小子,又来吃苹果!
似水年华KTV虽然被我们给端了,但段五并未受到惩处,营业执照和税务登记证的负责人和法人代表都是吴军—论一只老狐狸的自我修养。
当晚在张所长他们进行拘押时,我和大灯直接赶到了三楼,那个包间里还关着几个在思想中迷路的女学生。看到我进门后,有两个女孩打起了哆嗦。
我关上门,对她们说:“我可以给你们一次颜面,以防被你们老师同学看到,一会儿从后门跟我去派出所。”
女孩们连连道谢,大灯表情严肃道:“老祖宗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意思就是说,我们的身体毛发皮肤都是父母给我们的,我们应该保护珍惜自己的身体,这是做人的基本条件,也是尽孝道的开始。你们不仅不珍惜,还利用父母给的躯体来赚取那些满足你们虚荣心的金钱,试问,你们在男人怀里的时候,想过远方的父母吗?”
我伸出大拇指给大灯点了个赞,对那些哭哭啼啼的女孩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相信你们会往有光的那条路走去。”
女孩们千恩万谢地带领我们走向了后门,我向暖玉汇报后,让老袁和阿春把她们带去了派出所。
看到那些女孩脸上的惊慌失措中夹杂着悔意万分,我心中有那么一瞬间疼了一下。在这虚荣和浮夸的世界里,有多少人格淹没在了欲望的海洋之中,一个人站出来是微不足道的。
那KTV虽然已经被暂时封了,但段五依旧逍遥法外。我想,有那么一天,我会亲手在他的光头上写上“正义”两个字,如果他反抗,那就再加上三个字—榔头书。
处理完那件事之后,我直接去找到了之前那个找我报警的学生—丁小嗨。
丁小嗨有点紧张:“榔头大哥,有什么事?”
我说:“没猜错的话,你们宿舍里丢的那二百七十块钱,已经找到了吧?”
丁小嗨惊讶道:“你怎么知道的?就在今天早上,丢的那些钱原封未动地放在了我们的桌子上。”
我说:“说吧,前几天是谁让你找我报的案?”
丁小嗨道:“没……没有啊,是我自己要去找你的。”
“虽然我们破了几个小案子,但还没有知名到让你一个在校学生都了解的程度,这是其一。其二,你们宿舍怎么那么巧?每个人都在宿舍里放钱,而且还都有零钱?其三,你们连续七天被偷,都还敢往宿舍里放钱?你们这明摆着是放好钱,等人来拿的样子。是你傻还是我傻?”
丁小嗨慌张起来:“这个……我们开始没发现而已,数额又不大,到最后才发现的。”
我摆摆手:“这事最终对社会是没什么危害性的,我也不追究你责任,你就告诉我,让你报警的人什么样子就可以了。”
丁小嗨脸色难堪:“我真的……”
我:“说重点。”
丁小嗨:“是……是个跟我差不多年纪的人,挺瘦的,戴着口罩,我看不到他脸。不过榔头大哥我没骗你,钱刚开始确实是丢了,他承诺只要我报了警,就会还给我们,而且……还多还了一千。”
我说:“他左脚有没有残疾?”
丁小嗨愣了下:“没有吧,走路很快。”
不是影子?我在心中思忖着往外走去,走出几米后回身对丁小嗨说:“记住,永远不要为金钱所控制,这是最没有尊严的事情,比单身没尊严多了。”
我本以为那是影子给我们的暗号,之前我们已经见识过他的操作,开锁对他来讲就是小菜一碟,偷个二百来元,再画上一幅画也并非难事,时间够的话,他没准还会坐在宿舍**抽根烟,睡上一觉。但根据丁小嗨提供的情报,那人并不是之前我们看到的影子,毕竟跛脚的人是怎么装也装不成正常人的。
不过有一个问题是弄清楚了,的确是有人在指引我们去扫黄,虽然是在暗处,但却光芒万丈。
从丁小嗨那里离开后,我又去了清月书吧,如同以往一样,那里依旧没什么客人。我进门之后打量了下,发现田辉正在一张桌子前跟两个人聊天,那两人我没见过,应该是他外面的朋友。之所以注意他们,是因为这二人长得比较奇特,一胖一瘦。胖的人高马大,目测一米九往上,且此人长相温和,一脸的笑意。瘦的人好像卫生筷成精,瘦得皮包骨头,看人都耷拉着眼皮,一副别人都欠他二百的模样。
看我进去,田辉连忙站起身走过来:“榔头兄弟过来了啊?来,坐下喝杯茶。”
我摆摆手:“喝茶就免了,来找田老板聊聊那天晚上的事。”
田辉笑道:“不知兄弟指的是?”
我说:“那天晚上我们在这里蹲点的事你还记得吧?后来我们要冲出去的时候,有人拉下卷帘门把我们给锁住了,如果不是老袁,恐怕被打草惊蛇的他们早就溜光了。”
田辉点头:“是,不知是谁在外面暗下黑手。”
我说:“本来我也认为是有人在外面趁着停电,突然拉下了卷帘门。”
田辉道:“不是这样吗?”
我说:“那天并不是普通的停电,因为旁边几家我问过了,他们并未停电,只有这里断电了。而你们店的配电箱都在屋内吧?别告诉我你有把自家漏电保护器展示给外人看的癖好。还有,室外的监控我后来也让赵随风看过了,当时外面并没有人去拉卷帘门。”
田辉愕然道:“是吗,那难不成这门是自己落下来的?”
我笑道:“你这门如果成了精的话,也不是没可能。”
田辉笑道:“榔头兄弟,你就别让我迷糊了,直说吧。”
我点点头:“那晚拉下卷帘门的就是你吧?”
田辉大笑:“哈哈,怎么可能?我为啥要去拉卷帘门啊?没理由嘛。”
我站起身,走到门口里面的左侧,上面有一根钢钉砸进了墙内,钉子上挂着两把钥匙。我说:“这根钢钉,应该是你专门为了挂钥匙而放在这里的。这两把钥匙,不出意外的话,一把是卷帘门的,一把是玻璃门U形插锁的钥匙,对不对?”
田辉依然显得很镇定:“没错,兄弟观察是真仔细。”
我说:“那天晚上我们过去查看门的时候,你已经在门口了,而且你说钥匙不知随手扔在哪里了,当时的钥匙恐怕就在这里吧?只是屋内太黑,没人去注意。当时我还想了,你反应怎么那么快?我们刚掏出手机,你就已经到了门口。现在看来,你是在断电的一瞬间,自己就仗着熟悉地形的优势,迅速跑到门口拉下了卷帘门。不知我说的这些是对呢,还是不错呢?”
这时田辉没说什么,那两个人却突然站了起来,眼神里有敌意,炙热的小火苗噌噌往我这儿飞。
田辉伸手示意他二人坐下,笑道:“兄弟,这些日子以来,我一直敬你们是为民办事的好警察,对你们的行为很是赞赏,怎么会阻拦你们去打击黑暗势力呢?”
我说:“这个问题应该是我问你才对。这个店,你瞒得了别人,瞒不了我。”
田辉面色有点凝重了:“哦?兄弟何出此言?”
我说:“你这里从我第一次进来到现在,书都没更新过,其他装饰物也没换过,也从不见你搞什么优惠活动,我都怀疑你店里的这些咖啡粉是不是都过期了。”
田辉没再说话,目光看向外面,似有千言万语。
我说:“不知这两位是什么人,为什么看我就像见到初恋一样?”
田辉看看他俩,眼神复杂地望着我,许久,他说:“这二人是以前跟着我的兄弟,胖的那个是第五根毛,瘦的那个是欧阳贱。”
我说:“你们江湖人都是用绰号的吗?不过能用毛来当绰号,也定非凡品。”
田辉道:“不是绰号,他姓第五,名根毛。”
我说:“佩服。另一个复姓欧阳,名贱?”
田辉道:“不是,他姓欧,名阳贱。”
本来以为我的大名已经冠绝天下了,但此刻见到眼前的二位,我才知道自己的名字实在是太过通俗。
田辉看到我发呆的样子,对那二人说:“根毛,阳贱,你们先回去吧。我今天有事,晚些过去。”
那二人也不说话,站起身就往外走,经过我身边时微微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他们走后,田辉对我笑道:“兄弟,站着也挺累,不如坐下喝杯茶?我这金骏眉可绝对没过期,上个月才买的。”
田辉熟练地用他那套紫砂茶具给我泡了壶茶,递给我一碗茶:“兄弟,事到如今,一些事我可以告诉你,我知道自己逃不过你的眼睛,与其被你当面戳穿,不如提前交代。”
我喝了口茶,咂巴了几下:“果然是好茶,没有脚丫子味。”
田辉一怔,笑道:“兄弟思维天马行空,我这中年人都跟不上了。”
我说:“哪里?比田老板聪明的可不多。”
田辉道:“我也不说废话了。兄弟,既然已被你看穿,我就告诉你吧,我这个书吧的确是没用心。我虽然已经改过自新,不再行恶,但这种文艺范儿我是玩不了的,之所以开书吧,就是因为客人少,清静。”
我又喝了口茶:“你在这儿盯着段五有大半年了吧,盯出什么了?”
田辉眼睛瞪得很大:“这你都看出来了?兄弟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说:“刚才进门,确定是你那晚上阻拦我们行动后猜的,我又不是神仙,做不到前知五百年。”
田辉苦笑道:“他们都说你嘴巴毒,依我看,榔头兄弟眼睛更毒啊。不错,我的确一直盯着段五。而那天晚上看你们要行动,我生怕打草惊蛇,才出此下策,拉下了卷帘门去阻拦你们。”
我说:“说动机吧,盯着他做什么,学习他先进的经营理念?”
田辉没说话,连喝了两口茶,抬头道:“不知兄弟现在有空吗?我带你去见个人。”
我起身:“走吧。”
田辉怔道:“不怕我下黑手吗……”
我笑道:“我有光,不怕。”
我坐着他的汽车往城东外跑了三十多千米,到了路边一个不起眼的民房。院门紧闭,田辉打过电话后,院门才打开,开门的是一个约五十岁的中年妇人,她跟田辉打了个招呼后便离开了。
这是一个标准的农村民房,有五间房,一个大院子,外面看似普通,里面则装修得特别干净利落,院子中央还建了一个不小的千层石假山水池,池子里有各色鱼儿。院子里面铺的都是长方形的仿古砖,配着中间的假山水池和四周的花木,显得很有格调。
我对田辉说:“跟院门外完全是两个世界,厉害。”
田辉笑道:“过奖,兄弟请进。”
说着,我随他进了正房大门,里面摆设的也都是实木家具,据我目测应该都是老榆木的,看着特别敦实。这时候,突然有一个人影猛地蹿出来,一张挂着口水的笑脸呈现在我眼前,笑容很纯真,但却是一张近四十岁中年人的面皮,跟田辉的相貌有点相似,冲我傻乐着,指着我说“大哥,大哥”。
我被他的猛然出现吓了一跳,这时有两人连忙过来把他扶住,我抬眼一看,是之前的第五根毛和欧阳贱,两人有些惊异于我的到来,看向田辉的目光里都是疑惑。
我这才看清喊我大哥的人的模样,他穿得很干净,但看他站立不便,左腿似乎受过伤,眉脚也有一道长长的疤,他一直冲我笑着喊大哥。
我冲他笑了下,说:“二弟你好。”
他笑得更开心了:“大哥,大哥。”
田辉让他们把“我二弟”带走,和我坐在了沙发上,说:“这人是我亲弟弟,叫田军,小我三岁。你也看到了,现在就像个傻子一般,只会喊大哥,身上受过多处重创,已是残疾。”
我说:“看你这口气,他以前肯定是正常人了。”
田辉从手机里找出一张照片递给我:“这是我弟弟二十四岁时候的样子。”
照片里的小伙跟萧慕白似的,身穿军装,身形笔直,眉清目秀,棱角分明。
我说:“你弟弟变成今天这样,肯定跟段五有关系了,你是为了帮弟弟报仇?”
田辉笑道:“唉,说来话长。我弟弟从部队复员后,我让他跟着我混了几年,但他不喜欢打打杀杀的,说我是只会动粗的莽汉,对我的有些行为还特别反感。他就去投奔了道上最会做生意的段五,我们那帮老混混里,段五是最有经商头脑的,我弟弟也想跟他学几手。当时我跟段五也算认识,他有些场合还是需要我们去帮忙的,就对我弟很栽培。不到三年,我弟弟也有模有样地自己做起了买卖,而且干得还不错。”
我说:“说重点。”
田辉说:“三年后的一天,我连续一周多没打通我弟的电话,因为他经常忙于生意,我也没怎么乱想,但后来我弟妹给我打了电话,才知道他已经一周没回家了,也没打过一个电话,她去段五那里找田军,结果小弟们悄悄告诉她,说田军找了个小情人远走高飞了。我弟妹就去找了我。我当时也惊讶得不行,因为我弟什么人我知道,他最不好的就是女色,说实话我们那时候也没少碰女人,但我弟每次都很厌恶地自己走开,我都怀疑他是不是不喜欢女人。而且我感觉他离开我,也有一部分原因是这个。”
我说:“这点倒是和武圣挺像。”
田辉说:“我当时也去找了段五,但那段五推得干净,说人家带小情人远走高飞,谁也拦不住。没办法,我只能发动我的人到处找,但一直没找到。”
我说:“找到的时候,就这个模样了?”
“三个月后,有小弟去邻县办事,在车站旁边的垃圾堆里看到了我弟。那会儿已经是初冬,他穿着别人丢的薄衣服,正哆哆嗦嗦地蹲在垃圾桶旁边找吃的,露着半边屁股,脸上都是污垢,他一边找,一边笑。”
说到这儿,田辉哆嗦着手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继续说:“自那之后,他就只会傻笑着喊大哥,其他什么都不会了,有时候连大小便都不知道。医生说他伤了脑干,恢复不了了,活到哪一天算哪一天。”
我点点头:“这是哪一年发生的事?”
田辉说:“大概在八年前吧。”
我说:“继续。”
田辉说:“我觉得这事跟段五绝对有关系,但没有证据,我也不能明着找他,这些年来就一直在暗处打探他的消息。但让我苦恼的是,我发现段五跟我弟弟一样,通常不喜欢以武力解决问题,他关系虽广,但大部分精力都在各个产业上面,也没心思去顾虑江湖恩怨。所以我现在都在怀疑,我弟的事跟段五到底有没有关系,他当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我想了下,问他:“田军受创后,有没有什么特别奇怪的表现?”
田辉说:“就是整天喊大哥大哥的,谁也不认识,其他没什么了。”
我说:“那他有没有什么怕的,比如电视里的枪声、炮声?”
田辉琢磨片刻,说:“也没啥特别的吧,他就是有些神经衰弱,睡觉不能有动静,晚上一旦听见外面的汽车喇叭声、周围孩子的哭声,就立刻被吓得哆哆嗦嗦地往床底下钻,拉都拉不出来。榔头兄弟,你只要能帮我找到害我弟弟的凶手,我田辉这辈子听你使唤。别的不说,我田辉召集个百八十人还是没问题的。”
我站起身:“记住,我榔头绝不会用暴力让别人妥协。国有国法,家有交规。没有什么问题是一本交规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来个精装版。好了稍等,我需要平静下。”
我走到了院子里,在镇妖瓶的刺激下,我的心情慢慢平复下来,随后闭上眼,开始思索着田辉说的这一切。
突然间我睁开眼,对田辉道:“当时发现田军的小弟,你还能找到吗?”
听我问到那小弟的事,田辉有点迷糊:“兄弟,你找那个发现田军的小弟做什么?”
我说:“你刚才说,发现田军的时候,已经是好几个月后,而且田军脸上都是污垢,还在垃圾堆里,对吧?”
田辉说:“没错,是这样,回来时田军已经瘦了近四十斤。”
我说:“那我问你,一个暴瘦四十斤的人,脸上全部都是泥灰,几个月没理发,还在垃圾堆里,而且相隔那么远,你偶然办事经过,能一眼认出是熟人?”
田辉沉思半晌,一拍大腿:“哎呀,我当时怎么没想到!”
我说:“去找当年的那个小弟,他应该知道这其中的前因后果。”
田辉连忙大声喊道:“根毛,阳贱,让李姨照顾田军,你们立刻去打听黄乐铭,看看他现在在哪儿。”
第五根毛立刻点头:“好的大哥,我们这就去找他。”
但欧阳贱没动,好一会儿,他似乎终于想起了那人:“大哥,找他干什么?我记得他当时说要回老家娶媳妇儿,你还给了他五万安家费。”
田辉说:“别问那么多了,先找来人再说。”
欧阳贱为难道:“大哥,我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你不给我说明白,我干起活来不利索。”
田辉被他气得苦笑:“黄乐铭可能跟田军的事有很大关系,明白了?”
欧阳贱立刻直了直身子:“我俩这就去!”
第五根毛往他脑门上扇了一下:“你不问清楚就这么难受吗?”
欧阳贱问:“那我要是不问,你记得黄乐铭是谁吗?”
第五根毛自信道:“当然不记得。”
欧阳贱说:“那你找个屁?”
这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走出了房间。田辉无奈道:“我这俩兄弟,性子相反,一个对我的话从来不管不问,说了就立刻执行,另一个吧,非得扒拉出一二三四五,问明白才动手。”
我说:“所以这俩人必须得在一起,不然你这老大早就被他俩搅黄了。”
田辉道:“他俩在一起虽然吵吵闹闹,但却极有默契,跟亲兄弟俩似的,跟我都是十多年的交情了。”
我起身告辞:“找到那人之后,第一时间联系我,我调查的效率比你要高。”
田辉道:“兄弟,老哥之前就犯了一次错了,这回不会再犯了,找到黄乐铭,我立刻给你打电话。”
田辉把我送回去之后,我在路口又值了一个小时的勤,抓了两个逆行的电动车,一个违规拉货的面包车,正让他们享受交规的圣光洗礼之时,手机又响了起来。
暖玉:“榔头榔头,今年市里的‘十佳民警’评选活动马上要开始了。每个片区推出一位民警参加评选,然后全民投票,前十位就是十佳了。所长已经把我的名字上报了!”
我:“让燕未寒捋捋咱们的事迹资料,评选开始的时候宣传一下。”
暖玉:“给你打电话的目的是想感谢你。榔头,你们真的给了我太大帮助,在这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处理了那么多问题,真不知该怎么谢你。”
我:“千万别这么客气,咱俩谁跟谁,以身相许就好。”
暖玉:“没个正形……不理你了。晚上我请客呀,叫上大家去江雨晴那里撮一顿呗。”
我:“你说请客吃饭的话,没人跟你犟。”
暖玉:“那就晚上见,拜拜。”
晚上七点时,我们一行人聚到了江雨晴的饭店,得知暖玉马上要参加评选十佳民警了,大家都显得很兴奋。当初我们这个队伍组建时,第一个目标就是让暖玉评上十佳民警,那样,暖玉就有机会被推荐到市公安刑警队去工作。所以,暖玉参加十佳评选,就像是我们所有人参加期末考试一样。
美味菜肴陆续上桌,就在我们要拿起筷子的时候,暖玉的手机突然响了—对我们来讲,每一个电话都是一声“麻利地过来”。
大家极有默契地把手收回,暖玉立刻接起电话,果然,有人报警,家里失窃了。
暖玉无奈道:“你们吃吧,我过去看看。”
我站起身:“走,咱俩过去瞅瞅,其他人先吃着。”
其他人也都站起身来,经过这些时日,大家已经习惯于奔走在案件前线。我让江雨晴帮我们打包,待我们忙完再回来取。
报警的是社区门口鑫鑫超市的老板刘邦德,社区第一财迷,跳进钱眼里不愿意爬出来的人。不过被偷的不是他的超市,而是他的家里,他家就在社区内东南方向的居民楼里。
我们赶到时,刘邦德正急得满脸发紫,看到我们进去,他连忙跑到暖玉身边:“秦警官,你们可算来了,我感觉自己急得都要脑出血了。”
暖玉说道:“说说什么情况。”
刘邦德急道:“我和我老婆一般都是轮流守超市,她下午回来做饭,自己吃完后再换我回家吃。这不我下午回来刚吃完饭,就发现自己去年投资买的两根金条没有了,那可是我这些年用心血攒的呀,要真找不回来,我都感觉活着没啥意思了。”
暖玉问:“多重的金条,价值多少?”
刘邦德道:“两根都是五百克的,买的时候每根在十三万左右,现在每根要涨到十五万了。”
三十万,对一个普通老百姓来说已经是巨款了,而对刘邦德这么个视财如命的人来讲,丢了金条真就像是被阉了一样。
我看了他藏金条的地方,的确够隐蔽,寻常小偷是肯定找不到的—藏在他客厅的吊顶里面,他装修的时候做的是那种层次感分明的二级顶,屋顶和二级顶之间有十多厘米的间隙,他就把金条藏到了电视机正上方的吊顶间隙里,离地面大概三米的距离。
我绕着屋内转了一圈,在他卧室的角落里停下,那里做了一排书架,里面也放了一些书,不过在他这里也只能起到装饰作用。书架上面已经覆盖了一层细细的尘土。
我指着书架下方的一个柜子问:“刘老板,能告诉我这里边有什么玄机吗?”
刘邦德惊讶道:“你……你怎么知道这里面有秘密?”
我说:“你这书架上的书,我估计自从摆好就没摸过吧,下面这四个柜子的拉手都已经有些发乌,唯独中间这个柜子的拉手锃光瓦亮,甚至拉手内侧已经有点掉漆,说明这是经常拉拽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以刘老板的本事,这里面藏的恐怕是很贵重的东西了,比如保险柜啥的。”
刘邦德两只眼睛瞪得很大,他上下打量了一遍,小声道:“榔头同志,你确定没进过我家?”
我说:“来过,金条都是我偷的。”
暖玉白我一眼:“别闹。”
刘邦德一咬牙,轻轻拉开了柜子,里面安静地矗立着一个黑色的保险柜,像是快要过门的小媳妇儿一般。
我说:“刘老板,保险柜里少了多少钱?”
刘邦德一怔,道:“啊?没,这里没少钱。”
我说:“你确定吗,小偷没玩你的保险柜?”
刘邦德答道:“我看了,保险柜里没少钱,我估计小偷没打开这个柜子,这可是我买的最新最安全的保险柜。”
袁清尘在后面突然探出头来:“我能试试吗?”
我问:“保险柜也能开?”
袁清尘点点头:“当然。”
刘邦德连忙挡在身前:“袁大哥,我们早就知道你的本事了,你还是别试了,我信,我信你能开还不成吗?”
暖玉见我突然不说话,忙问道:“榔头你怎么了?”
我问暖玉:“南边的那栋楼是你住的地方吧?”
暖玉往外瞅了一眼:“是呀,南边那个就是。”
我说:“家里没客人吧?”
暖玉道:“当然没有。”
我猛地跳下椅子,撒腿就往外跑。萧慕白率先反应过来,扯开两条大长腿就跟我冲了出去,腿长确实有效果,我拼了命地跑半天,他轻松地就追过来了:“榔头,你这速度也还可以啊,像是看到了情敌一样。”
我没工夫理他,确切地说是我不敢张嘴,怕一泄了气就跑不动了。我们跑出去几十米后,其他人也跟了出来。
一口气奔到暖玉所在的单元,已经喘成了一条筋疲力尽的狗,但我还是蹿到了二楼。
暖玉的门口站着一个正摆弄防盗门锁的瘦高个儿,穿着帽衫,戴着口罩,还背了一个书包。
我冲上去就是一个过肩摔—可能是跑得太累,并没摔过去。
但随后赶来的萧慕白酣畅淋漓地把他抡到了地上,我急喘了几口,对那个戴着口罩的人说道:“小子,又来吃苹果?”
在刘邦德家里我无意中透过窗户看到后面楼上的暖玉家门口楼道里亮着灯,有人站在门口透过猫眼往里看,我怕是小偷或者其他心怀叵测之人,才连忙飞了过来,却没想到是个穿帽衫、戴口罩的人,和之前监控里出现的影子形象差不多。
想到那时候影子曾经进来偷吃了一个苹果,我又往他脑袋上抽了一巴掌:“吃一回就行了,还来,你看不起我们的锁吗?你们家买苹果不花钱吗?”
这时候老袁他们也赶过来了,自从影子潜入过暖玉家里之后,老袁就给暖玉换了个防盗系数极高的门锁。这锁,连老袁自己都打不开。
但那人一直沉默不语,我蹲下来对他说:“怎么不说话,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小嘴不是巴巴的吗?”
萧慕白说:“他可能是说不出来。没看见我正掐着他脖子吗?”
我说:“那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先松开手?”
武圣这才松开紧紧掐住对方脖颈的手,底下的人剧烈地咳嗽几下,慢慢坐起身来扯掉口罩:“暖玉,你们这里都是些什么妖魔鬼怪……”
暖玉看清那人面目后比我还吃惊,愣了半天,慢慢问:“你……你怎么来了?”
“影子”揉了揉被萧慕白掐疼的脖子,走到暖玉跟前:“这不是想你了吗,就来了。”
只听啪嗒一下,刚起来的“影子”又被萧慕白一个过肩摔扔了过去,这一下扔得比较瓷实,摔得他半天没缓过气来。萧慕白正色道:“当着我武圣的面竟敢调戏国家卫士,真是活腻了。”
暖玉连忙上前扶起“影子”,急道:“哎呀,他不是那个影子,这是我同学。”
那人缓过气来,捂着后背痛苦道:“咳……咳是前男友好吗!”
听到这句话,他们几个都齐齐看向我,我问:“我脸上有风吗,这么看我?”
说完,我大踏步走下楼梯,暖玉叫住我:“榔头……不要多想,我们只是……”
我伸手打断她:“这不重要,暖玉。你先安排客人,我去继续找小偷。”
刚才累成狗的路程,怎么突然变得那么短,一眨眼的工夫就到了。
刘邦德被我们的怪异举动给搞蒙了,看我们急急地走,又匆匆地回,茫然道:“几位小同志,你们这是什么情况啊?”
我说:“运动会让血液循环加快,使头脑保持灵活,我们为了在破案时保持清醒的头脑,时常要跑上几圈。”
没等刘邦德说话,我问道:“你买金条的事,都有谁知道?”
刘邦德说:“这种事哪敢跟别人说啊,只有我们两口子知道。”
我说:“上一次看到金条是什么时候?”
刘邦德说:“今早,今早我还看了一眼,我每天起来都会瞅一眼,不然不放心。”
我点点头,四处看了一遍后,对燕未寒说:“带刘老板去所里做个笔录,我们去查下监控。”
去监控室的路上,赵随风说:“榔头哥,总感觉不大对劲。”
我应他:“说说,哪里不对劲了?”
赵随风说:“小偷进来的话,按理说要到处找东西啊,但他屋里没有被翻得乱七八糟的痕迹,好像小偷进来后直接拿了金条就走,连保险柜都没动。”
我说:“这小偷确实有点奇怪,去查查监控,看看今早到傍晚这段时间里,有没有可疑的人出入过这楼栋。”
这时我接到了田辉的电话:“榔头兄弟,根毛和阳贱找到了之前那个小弟黄乐铭的位置了,他在老家县里开了个租车行。”
我说:“没把他请过来问问吗?”
田辉道:“今天他老婆说黄乐铭接了个电话就出门了,到现在也没回去,而且电话也打不通,就好像我弟弟当年失踪一样。”
我皱起眉:“去他常去的场所找找呢?”
田辉道:“找了,没有,这才想请兄弟你过来帮忙。这方面你比较专业,我虽然又增派了人手,可实在是找不到。”
我说:“这边有个急案,超市的刘老板丢了两根金条,我暂时过不去,你们先努把力吧,实在不行身上带本交规,成功率高一点。”
田辉道:“金条?老刘那两根金条被偷了?”
我问:“你知道他有金条?”
田辉说:“前几天他喝多了酒,给我们吹牛来着,说自己有两根金条。都以为他开玩笑的,谁承想是真的呀。”
我问:“什么时候?”
田辉道:“没几天的事,具体我忘了。”
我说:“好,你们先找着,我处理完这边就去帮你,记得身上带本交规。”
挂掉电话后,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九点多了,赵随风还在仔细盯着监控。忽然感觉很困,我便在旁边的长椅上躺下,睡前交代了赵随风发现情况后立刻叫醒我。
眼睛是闭上了,但脑子里却变成了菜市场,一片混乱。暖玉、秦辉、“十年之约”的字条、那个被我抽了几下的暖玉前男友,轮番在我脑中旋转,只转得我脑仁发硬,痛苦不已,痛到深处便是迷,我在不知不觉中竟睡了过去。
睁开眼时,暖玉的俏脸映在脸前,我一把推开:“赵随风,我又出现幻觉了吧?”
赵随风在旁边捏捏自己的脸:“哥,我在这儿。”
暖玉往我肩膀上拍了一下:“没个正形,快起来吧,小随风找到嫌疑人了。”
我立刻站起来走向显示器,有一个穿着运动鞋、约莫一米八的人走进楼栋,不超十分钟就鬼鬼祟祟地走了出来。
我对赵随风说:“找了一夜,赶紧去休息吧,别回头累得不发育了。”
赵随风不满道:“我早发育好了。”
我说:“那好,不去的话,背会儿交规休息下也好。”
赵随风说:“我还是去躺会儿吧。”
和暖玉一起去找刘邦德的路上,暖玉说:“榔头,能谈谈吗?我们是两小无猜的小伙伴,对吗?”
我说:“用词不当,是青梅竹马。”
暖玉说:“好,那就青梅竹马。榔头,我现在看到你,还是像以前一样亲切,和你在一起很轻松、随意,在别人面前不敢表现的,在你眼前都可以做。”
我说:“你是想对我以身相许了?”
暖玉白我一眼:“喂,我在跟你认真交流呢,你能不能别打岔?”
我说:“好,你继续。”
暖玉说:“咱十年前的那个婚约,其实……”
我打断她:“是九年前。”
暖玉气得又拧我胳膊一下:“哎呀,算了,不跟你说了,反正你心里清楚得很,你肯定懂我的意思。”
我说:“放心,马上过年了,到时我八抬大轿把你娶回去,他们六个一起当伴郎,就咱这阵容,绝对风风光光的,不给你丢人。”
暖玉似乎快崩溃了,她双手在我胳膊上轮番上阵,掐出了一片爱的火焰。
有句古训叫作“打是亲,骂是爱”,我能感受到暖玉浓烈的爱。
我们很快到了刘邦德的超市,两根金条似乎对他影响不是很大,他正笑逐颜开地给顾客介绍新上的高压锅。
暖玉走上前说道:“刘老板心情不错啊,这会儿不知道有空吗,问你几个问题?”
刘邦德看到是我们,连忙走过来,苦笑道:“没办法,东西已经被偷了,要靠你们警察去找了,我干着急也没用啊,买卖不能舍呀,对不对?”
暖玉拿出手机拍的监控画面来,指着那个嫌疑人问他:“这人认识吗?”
刘邦德只看了一眼,说:“当然认识,这是我小舅子。”
小舅子作为这个世界上最为神秘的组织,一直以来就在历史的舞台上担当着绝对的重任,没有小舅子这等诡异角色,导演都要饿死。
刘邦德在监控室看到了小舅子进出楼栋的画面后,立刻怒气冲冲地去超市里找到了他老婆苏小春,再三追问之下,苏小春承认曾经对弟弟苏小尘提过金条的事儿,但她认为苏小尘虽然有些不务正业,可他从小嘴巴比牛大,胆子比鸡小,敢偷那么贵重的金条吗?二十多岁的人了,除了当众崩过响屁,还真没干过让人惊心动魄的大事儿。
听到这儿,我告诉她:“大部分杀人犯连鸡都不敢杀,大部分变态平日里都是和蔼可亲的,你看到的,未必是真相。”
苏小春一听这话,静默片刻后给她弟弟打电话,对方已关机。没听到提示音还好,确认弟弟关机后,苏小春气得哇哇大哭起来,原本气急败坏的刘邦德一瞅媳妇那样,反倒宽慰起她来。
确定犯罪嫌疑人的身份就好办了,我立刻让赵随风在全社区的监控内搜索苏小尘的影子,而那个小伙显然没有什么反侦查意识,赵随风轻而易举地找到了他的逃跑线路:他那天从姐夫家里出来之后,就直接骑着摩托车沿大路往社区北边而去。暖玉又寻求了天网系统的援助,最终确定了苏小尘前一天离开后到达的目的地—蓝羽网吧。
此时他正戴着耳机专心致志地玩一款网络游戏,一边玩游戏一边同游戏好友语音,而听他说话,不难看出他正在追一个姑娘,那满嘴的情话听得我险些犯急性肠胃炎。
看到我们之后,苏小尘起身就往外跑,但被萧慕白两三步就追上了。
我们把他带到阿春上,带回了警务室,刘邦德两口子早就在那里等候了。看到苏小尘之后,苏小春扑了过去,冲着弟弟脑门上就是一顿乱舞春秋,苏小尘吱吱呀呀地哀号了半天,突然一把抓住她姐的手:“姐,你们也忒不人道了,至于报警吗?不就先借用两天吗,你还当我是亲弟弟吗?咱妈走前怎么跟你说的,你都忘了吗?”
苏小春说:“咱妈说的是让我防着你点。”
苏小尘一愣:“咱妈真的那么说的?”
苏小春点了点头:“当然。”
苏小尘痛苦地闭上眼:“还是咱妈了解我。”
苏小春:“我知道你平时不务正业,但从来没想过你竟然敢动这种念头!”
苏小尘也有些愧疚地垂下脑袋:“姐,我不是没办法了吗,我网上谈了个女朋友,这马上到人家生日了,我得给人家送点礼物吧。”
刘邦德气得一瞪眼:“你这臭小子!我追你姐时也没这么下本啊,你这还是网恋!”
苏小尘道:“网恋咋了,网恋就不能认真?”
刘邦德指着他脑门道:“来,你给我说说,你给人买了什么了?花了多少钱?”
苏小尘自豪道:“那必须是好东西啊,我送了她一对轩辕玉佩,花了二十多万呢!”
苏小春一听这话,打得苏小尘满屋子哭爹喊娘,苏小春一边打一边骂:“我平时偷偷给你塞个三百二百的,也没见你给我买过一分钱的礼物。你倒好,花二十多万给网上的不知是男是女的家伙买什么玉佩,我今天就要替咱妈打死你个败家玩意儿。”
这时,一直不动的燕未寒突然拉住了苏小春:“你先住手,我问他句话。”
苏小春气得流着眼泪坐到了一边,燕未寒走到苏小尘旁边:“你刚才说的那个轩辕玉佩……什么附加属性?”
苏小尘一改痛苦之色,惊喜道:“这位大哥,行家呀,新出的轩辕你不知道吗?全属性加百分之五十,减伤百分之五十啊,厉害得很。”
燕未寒继续道:“所以,要二十多万金币?”
苏小尘点点头:“是啊是啊,我充了两千才买到。”
我们都愣在那儿,刘邦德突然冲了过去:“你说你只花了两千,那剩下的钱呢?”
苏小尘一脸茫然:“什么剩下的钱?我从你们那儿就偷……不,拿了一千二,加上我自己的八百,正好两千,一点没剩。”
刘邦德怒道:“我是问你金条,金条!”
苏小尘愣道:“什么金条?我又没见过,我姐不是说你藏得很严实吗,出啥事了?”
苏小春也急忙冲了过来:“小尘,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快把金条交出来,咱这事可以跟警察同志好好商量下,自家家事,从轻处理。”
苏小尘瞪大眼睛道:“你们扯的啥啊,我只是爬上爬下地摸了一千二百元而已,怎么扯上金条了?”
刘邦德和苏小春面面相觑,苏小春脸上看不出是喜还是悲。
我说:“不用问了,金条不是他偷的,如果是他偷的,不会跑那么近,更不会将第一目的地选在网吧。随风去调一下网吧的监控录像,不出意外的话,这小子除了厕所,其他时间都坐在那张椅子上跟他网上的小情人交流肉麻文化。”
我又到监控室里仔细查看了几遍监控,不仅是刘邦德住的这栋楼,就连旁边的单元楼我也仔细看了,以防有人从阳台上翻过去,但是一直到傍晚,依旧是连根毛都没发现。
大灯递给我一个饭盒:“外国的一个老祖宗说过,一个人不感到饥渴,便享受不到人生的乐趣。榔头,吃饭。”
我瞥了饭盒一眼:“外国的老祖宗喜欢把前一天的剩饭给别人吃吗?”
大灯道:“此言相当差矣啊,这是我刚去买的,你不吃可以,但不能侮辱我的灵魂啊。”
我一愣:“这不是你昨天买的吗,一直在那屋里饭桌上放着?”
大灯道:“上官青楼你是不是傻,同样的饭盒,我两天买两次不行吗?昨天那个加了香菜,我才扔到那里的。”
我接过饭盒:“那好,我先吃几口人生。”
刚吃了两口,我脑袋里突然咔嚓一道闪电划过,我立刻扔下饭盒往外跑,一直奔到了刘邦德的超市,一把抓住正在按计算器的刘邦德:“你说你每天早晨都要看看金条,是怎么看的?”
刘邦德一哆嗦:“兄弟你能小点劲儿吗,看你这样,好像我杀了人一样。我就是每天上去瞅一眼啊,看到装金条的盒子在,我就放心地走了。”
我说:“也就是说,你并没有打开看。”
刘邦德点点头:“是啊,不过盒子侧面是透明的,能看到里面的金条。”
我说:“眼睛所见的,未必是真相。”
刘邦德懵了:“榔头同志,那你是指?”
我说:“金条有可能早就被偷了,只是有人偷梁换柱,给你放了个假的而已。那种金条,会点手工的都能做出来。”
刘邦德的眼睛睁得溜圆,“这……这不可能吧,那赶紧查以前的监控啊。”
我问:“你上次掏出来是什么时候了?”
刘邦德想了半天:“忘了,得有十几天了。”
我说:“你以前拍过照片吗,金条的?拿来看看,咱们能锁定具体时间就好办。”
刘邦德点点头,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发到我手机上,我拔腿就往外跑,一直跑到警务室找到赵随风:“查查附近哪家广告公司是可以接受首饰盒订制的。”
赵随风道:“榔头哥,你刚才冲进来那几步,比武圣还猛,像要砍人一样。”
我白他一眼:“再多废话,我成全你。”
赵随风一缩脖,赶紧上网搜索起来,没过多久,他就指着屏幕给我看,上面显示这附近有五家广告公司承接各类礼盒定制。我立刻让大家带着照片去那五家公司。
大家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而他们也得到了我想要的数据,有一家叫文像广告的公司曾接过这个首饰盒的单子,而且经理记得特别清楚,因为这个单子特别奇怪。他们的定制量都要一百个起步,所以这个盒子也是定制了一百个。奇怪的是,客户付了一百个的钱,拿走货后,第二天工作人员在垃圾桶里发现了那批首饰盒,经理感觉奇怪,就数了下,只有九十九个。也就是说,那人只拿走了一个。
有了经理提供的嫌疑人取货的时间,这一切就好办了,我立刻让赵随风从那个时间段开始查询监控。
休息了一会儿之后,感觉到灵魂真有点饿了,我一边吃着饭盒里的饭,一边对大灯说:“大灯,这次你是立了大功了,要不是你的饭盒,我还在局里迷着。”
大灯说:“高手向来都是旁敲侧击的。”
我刚要跟他理论几句,电话又响起了,是田辉的。一听声音,我就知道没啥喜事:“榔头兄弟,我们……找到黄乐铭了。”
我说:“怎么样,带回来了?”
田辉道:“黄乐铭找到了,但是死是活还不知道,在重症监护室里了。”
我一下站了起来:“什么?!”
田辉道:“他被人打了,伤得很重,脑袋都开瓢了,估计对方以为他死了,把他扔到了河里,正好被几个夜钓的发现,拖上来的时候就只有一口气,现在还生死未卜。医生说他就算醒来也没啥意识了,大脑皮层受到严重损伤,救过来的话,也是个植物人了。”
我拳头攥得响了起来:“守住他,我很快过去。”
这是我从警以来,第一次接触到与人命相关、与我相关的刑事案件,如果这边案子破得快一点,或许就能早赶过去帮助田辉找到黄乐铭,或许,黄乐铭就不会是这个下场。
而这时,正在查找监控的赵随风突然弹了起来,他指着屏幕颤抖道:“是……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