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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之光

谢勇二人对偷盗一事供认不讳,但由于身份特殊,只得同以往一样,进行思想教育后放了。当然,思想教育这么严肃的功课还是由我主抓的,那几天里,我让谢勇把另外几个艾滋病人也都请到了警务室,让大灯抱着《弟子规》《三字经》着重对他们讲解了人性的魅力,他们也没听人说过这些,所以听得津津有味。 偷盗之物虽然被原路送回,可惜已没人敢用,不仅如此,江雨晴的饭馆也因此事遭受了巨大的冲击—社区内疯传几个艾滋病人在她饭馆内自己炒菜做饭喝酒,潇洒度过了一个多小时,还不知道做了什么想祸害人的事。 作为一个性感迷人的寡妇,江雨晴及其饭馆一直饱受广大单身汉的青睐,但这件事情发生之后,即便是江雨晴请保洁公司彻底清理打扫了一遍,又将碗筷厨具全部换了新的,依旧没有人敢去。 得到了江雨晴的求救后,结合谢勇几人的处境,我们决定要在全区内进行如何正确防范艾滋病的宣传。为了配合宣传,我又特地加印了二百份新交规,在努力宣传防范艾滋病的同时,又加入了“红绿灯,最无私的爱”—这种大型公益活动简直高尚到令人发指。 有了政府做后盾,在我们的大力斡旋下,保险公司开始对那几名艾滋病人进行电话营销业务的培训,那几人也非常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学习起来认真努力。暖玉还去了本地的防疫站,将他们的情况做了备案,以方便防疫站更有效及时地给他们提供免费的阻断药物。 好不容易安顿好了艾滋病战队,我们几人也算是在生死线上走了一遭,精神紧张了好几天,便找了个空闲的下午,在江雨晴的饭店里聚了一下。我们是想通过实践来证明,这家饭店现在很安全。在我们那几天的大力宣传下,江雨晴的饭店经营状况也有了一定起色。 除了当晚值班的萧慕白和段无情,我们几人都坐在了饭桌上。随着一同经历的越来越多,我们之间的感情和默契也大增,彼此间的关系越来越近,话题也多了起来。就在我们聊得正欢畅时,大灯的手机突然响起,这让我们大为惊讶,他的号码没告诉任何人,除了我们几人之外,只告诉了杨溪,连他姐姐大风都没告诉,更别提别人了。 所以,给他打电话的,只能是杨溪。大灯激动得手怎么划屏都没法接起来,赵随风眼疾手快地拿起大灯的拇指放在嘴里舔了一圈:“大灯哥,这次试试。” 大灯划了一下,果然接通了,他冲赵随风竖起大拇指,温柔地接起了电话,但他的脸色很快由温柔变成了严肃。我们几人对视一眼,就知道这顿饭吃不成了,为人民服务的红心唰地一下就爆了起来。 果然,大灯挂断电话后对我说:“榔头,杨溪那栋楼里有个姑娘失踪了,已经报警了,但情况有些紧急,她父母在家里要死要活地闹,杨溪问我们能不能先过去。” 我把筷子一扔:“走,先走着,估计用不了多久,暖玉出警后也会给我们打电话。” 暖玉的速度比我想象中的要快,刚走出饭店的工夫,她的电话就到了,原来那个女孩已经失踪了两天,她家人一直以为女儿在上学,今天接到学校的电话才知道女儿这几天并未在学校。 我们几人率先到达现场,杨溪在楼门口焦急地等着,看到杨溪,大灯一个箭步就蹿了过去说:“别怕,我来了。” 杨溪说:“我没什么怕的,你们去看看吧,就在我家楼上,折腾一晚上了。” 刚走近她家,我们就听到一阵阵哭闹声。在看到我们到来之后,一对中年夫妇一下子扑过来,扑通一声跪下:“警察同志,你们快去找婷婷啊,她还没结婚啊,她可不能出事啊。” 我让段无情去安抚他们的情绪,自己先去了解情况。这个失踪的女孩叫夏婷,刚满二十一岁,是无柳大学的大三学生,一直在学校里住宿,每两周回家一次。这个女孩平日里性格比较外向,和老师同学关系都不错,家里人一直以为她在学校上学,今天下午老师打电话到家里来,父母二人才得知夏婷已经两天没去上课了,同学们都联系不上她,这才打电话到了家里。 而让我感觉到有点不自在的是,夏婷的父母翻来覆去地总是哭喊着夏婷还没结婚,不能出事。只是碍于此时的悲伤情绪,我也没法多问。 正当我们询问调查的时候,夏婷的几名同学也赶了过来,他们自称是夏婷的好朋友,想来给夏婷的家人提供一些线索。有两个和夏婷同寝室的女生对我们说,夏婷是学校里的校花,长得特别漂亮,她有一个男朋友叫李天城,是个富二代。自从夏婷失踪之后,再也没见过他的人影。而夏婷失踪前两天也有些不太对劲,不怎么吃饭,时常抹眼泪,很是憔悴,同学们问她,她也不说,结果就突然失踪了。她们几个都认为夏婷的失踪和李天城有关。 夏婷失踪前在宿舍里对一名舍友说了句“身体不舒服,想去医院看看”,舍友本来想陪同,但她说李天城会陪她去,便离开了宿舍。自那之后,舍友再也没见过她。 如此看来,那个李天城是突破口。夏婷父母在听到李天城的名字之后突然激动起来,夏婷母亲声嘶力竭道:“他可不能抛弃我女儿呀!不能呀!” 我说:“你为什么说他要抛弃你女儿?” 夏婷母亲一擦眼泪:“我女儿对他那么真心,他要是敢抛弃我女儿,我跟他没完!” 我张口道:“你是夏婷后妈吧?” 夏婷母亲一愣:“你怎么知道的?” 我说:“你女儿生死未卜,你还在考虑女儿会不会被男朋友抛弃?” 我刚出来,杨溪随我走了出来,低声说:“这家人是财迷,一直盼望夏婷交个有钱男朋友,想借着女儿来发家致富,其实夏婷本身还是个好女孩,只不过被这父母误导了。” 我点点头:“那她亲生母亲呢?” 杨溪道:“出车祸走了,七八年了吧,她爸又找了个老婆,没想到给夏婷找了个财迷心窍的后妈,又贪财又抠门,她的那些事,说出来都够再写一本《欧也妮·葛朗台》的了。” 这时,房间里走出来一个男生,刚才询问的时候,那男生好像是夏婷的邻居,但看他跟夏婷的同学也都认识,想必是夏婷的邻居兼同学了。 这男生出来看到我们,咬咬嘴唇,对我小声说:“警察同志,能借一步说话吗?” 我点点头,与他到了楼下,下楼过程中,我发现他左腿有些不利索,走路有点跛。 这男生面容清瘦,长得倒是不丑,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显得文质彬彬,他说话也很温和:“我叫陆西安,是夏婷的发小儿,我们俩是无话不说的朋友。” 我说:“嗯,说说你知道的。” 陆西安说:“夏婷失踪之前,给我发过一条信息,我没敢给叔和婶看,但想必你们是需要的。” 说着,陆西安把手机递给我,是一段微信聊天记录,夏婷发了段长长的文字。其实文字虽多,但内容很简单,就是她怀孕了,她男朋友李天城让她去堕胎,并提出分手,她感觉尊严丧失,不想活了,如果自己走了,请告诉爸妈对不起之类的话。这女孩不怎么尊重标点符号,没有一个逗号,全部都是用小数点隔开。 看完后,我对陆西安说:“看这样,夏婷是有心求死了?” 陆西安也有些悲伤:“这么阳光的一个女孩,被那李天城折腾成这个样子,不过夏婷虽然这么说,应该不会真去做,她胆子很小的,看到老鼠都会跳老高。” 我说:“那李天城也失踪了吧?” 陆西安点点头:“所以我感觉夏婷应该没出事,应该是李天城把夏婷给强行带到外地堕胎去了,不然怎么会一起失踪?” 我把手机还给陆西安:“谢谢你提供的线索,冒昧问一句,你的腿脚不便是自幼如此,还是后天造成的?” 陆西安闻言一怔,苦笑道:“小时候摔的,碰到庸医,给治成这样了。” 我说:“别无他意,纯属好奇。非常感谢你提供的线索,很关键。” 之所以想问问他,是因为他的跛脚让我想起了影子,不过他显然不是影子,影子更高挑一些,跛的程度也比他的轻一点。 虽已是晚上,但于失踪的人而言,每一秒或许都可能是生命的终结点。从夏婷家调查完毕之后,我和暖玉带着燕未寒和赵随风赶向了无柳大学,其他人开始在网上发布失踪信息,并查询宾馆、网吧等场所的登记信息。 除了暖玉,这是我们第一次进女生宿舍,乍一闻到女生宿舍内的芬芳,燕赵两人都面色羞红。我拿中指戳了一下他二人说:“你俩满面羞红,成何体统!我们可是来查案的。” 赵随风一指旁边的镜子:“榔头哥,你的脸比我俩还红。” 我及时走出宿舍闻了两下汽油,确定脸色正常之后,重新走了回去。 暖玉他们在那边对夏婷的室友进行询问,我轻轻地在夏婷**翻找着,看看有没有更多的发现。我从她床垫子底下找了一根尚未用过的验孕棒,再综合她之前的反常行为来看,怀孕是十拿九稳的了。 有点奇怪的是,夏婷明明是经济学专业,她的储物柜里却放了一盒绘画的工具,里面有画笔和颜料。我问她的舍友:“夏婷还有这方面的爱好吗?” 她的一个舍友说:“夏婷有美术功底,前些阵子迷上了手绘鞋,买了白鞋回来自己画。你看,她还送了我们每人一双呢。” 说着,她将床下的手绘鞋展示给我们看,画的都是一些女孩子喜欢的萌图。我点点头,继续问她:“你们都是夏婷的同学,知道她平时有没有什么仇人?” 其中一人说:“夏婷人缘不错,基本没什么仇家,非要说的话,那就只有林小凡了,她跟夏婷是情敌,一直黏着夏婷的男朋友。” 燕未寒怔怔道:“两个,正合适。” 赵随风及时掏出他三十三号的活口扳子提醒了他一下:“查案呢,严肃点。” 暖玉有些无奈地望着这俩人,起身对我说:“榔头,我问得差不多了,咱们再去找找李天城的同学调查下。” 从李天城的同学那里调查得知,李天城这个人是标准的富二代,狂、傲、花心、不讲道理,他基本囊括了社会上对富二代的所有负面评价。平时他也不上课,他的同学都不怎么认识他,而且他不在学校里住,自己在外租了房。奇怪的是,他没让夏婷跟他同住,只是时不时地接夏婷去住两天,用他同学的话说,他不止一个女朋友,所以不会让夏婷一直住在那里。 当夜,我们又直接赶到了李天城租住的地方,那是个装修相对豪华的情侣公寓,房东也不是别人,是李天城父亲的朋友,得知我们来了之后,他就急匆匆地赶了过来。他说眼下李大公子失踪,他们一家人也急得不行,已经动用了所有的社会关系到处找人。 我们在房东的引导下进入房间,里面乱哄哄的景象让燕未寒深深皱眉,他是一个喜欢将东西摆置得规规矩矩且符合偶数定律的人。 暖玉叹了口气,道:“这哪像是有女朋友的人,乱成这样!” 我点点头:“就是,咱俩以后要是结了婚,你肯定收拾得跟俄罗斯方块似的。” 暖玉:“臭贫!赶紧去找线索!” 我四处转了一下,所有洗具均只有一套,也就是说,常住这儿的只有李天城一人,但后来我在门口的鞋柜里面发现了一堆一次性用品,就是宾馆里常备的生活用品,如此看来,这李天城的肾应该是快废了。通过他衣柜里的那一堆衣服来看,的确符合他的同学对他的评价—浪。 但是,他所有柜子抽屉内的东西都是整齐有序地摆着,无论是书桌酒柜还是衣柜,里面和外面简直是两个世界。 赵随风对别的不感兴趣,抬头张望四周,好奇道:“电脑竟然没关,我去瞅一眼。”很快,他喊我过去说,“榔头哥,之前不是说李天城有可能带夏婷走了吗,你看。” 我凑上前一看,赵随风调出了最近的浏览记录,是铁路售票网站和天东市几个医院的主页。这么看来,李天城的确有带夏婷去天东市医院堕胎的想法。 赵随风站起身来,在房间里四处转着,随后在房间角落里的书架边上停住脚步,半晌,他突然探手摸到书架最上方的一本厚厚的书上面,手指抖动几下,将那本厚厚的书拿了下来。他翻开书本,惊奇地发现那本书竟然已经被挖空了,掏空的地方藏着一根细细的像球针一样的东西和几圈电线,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东西连同后面的黑色电线扯了出来,对我说:“是针孔摄像机,而且藏得特别巧妙。” 我摆弄着那东西,说:“从最近的案子上来看,现代人还是能够做到与时俱进的,最起码罪犯可以。你看,摄像头已经走在刑侦最前端了,快看看里面有什么内容。” 赵随风摇头道:“晚了,内存卡已经被拿走了,只是个空架子。” 赵随风又返回电脑前,查看了一会儿,说:“安针孔摄像头的另有其人,电脑里没有任何相关记录。” 我说:“照这么看来,两人很有可能去了天东市堕胎,但是房间里有太多疑点。首先,这个针孔摄像头是何人安放的,有何目的?其次,咱们进来时发现这个房间里摆设都特别凌乱,但我打开各个柜子,却发现里面的东西都是整整齐齐的。外面这些凌乱的摆设,像是被人故意折腾的,床单上甚至都有脚印。最后,你们没感觉这房间里少点东西吗?” 燕未寒道:“餐桌旁肯定少了四把椅子,厨房里少了六个碗、四个盘子、两个锅。如果有可能,还少了两个老婆。” 这时,有一个中年妇人带着几个人突然冲了进来,看到我们,她急急地跑了过来,哭道:“你们在这儿找了半天,发现什么线索没有?我儿子会去哪里了呀?” 暖玉柔声道:“阿姨,请您冷静一下,我们正在调查中。” 妇人身上的首饰都够撑起一个金店了,她突然嚷嚷道:“你们这么多警察不去找,在这里看看看有什么用呀!还不快去找我儿子!” 李天城与其母亲二人,完全本色演绎出了上梁不正下梁歪的精髓。 那妇人好不容易才哭哭啼啼外加骂骂咧咧地离开,暖玉很是无奈,我们虽然略有愤慨,但职责所在,不容我们掺杂私心。赵随风耗费了巨大的元气来按捺住自己裤兜子里的工具宝宝们。 恢复了宁静之后,我开始思考其中的怪异之处,望着满地狼藉,我问燕未寒:“你是爱干净的人,像现在这样,抽屉里面的整洁跟外面的混乱不堪完全是两个世界的情况,你分析下会是什么原因?” 燕未寒沉思片刻,说:“有两种情况,要么这个人像段无情似的,是×××的时候爱干净,赶紧先收拾里面,等收拾完了,突然变成了×××,然后躺下睡了。第二种情况,抽屉柜子外面混乱的局面是另有人所为,我似乎能看到两个疯子在这里张牙舞爪乱扔乱砸的画面,非常刺激。” 我说:“你先别刺激了,说得不错,这里乱哄哄的现场应该是后来有人进来制造的,谁会来这里呢?” 燕未寒说:“刚才夏婷的舍友不是说有个叫林小凡的女孩子黏着那个富二代吗,会不会跟她有关系,抢不到男朋友,就来撒野?不像我的萌萌悦悦,相亲相爱和和睦睦。” 这时已是深夜,林小凡的电话却无人接听,只能前去找人了。同时我们已经让段无情他们开始联系天东市的各大医院,看这二人是否去了那边。 我对暖玉说:“你和燕未寒去找林小凡,我们两人再仔细搜查一下现场。” 随后我们分道而行,我对赵随风说:“往深了检查一下电脑,我再找找线索。” 赵随风郑重地点了点头,在电脑前又翻看了一遍,过了会儿,赵随风激动道:“榔头哥,果然有猫腻,之前我只看了这电脑最近查看的网页记录,却没仔细查看浏览网页的时间,这下仔细查找,发现这几个网页是昨天,也就是周六才查看的。” 我的眼睛也圆了起来,“夏婷已经失踪两天,订车票的话,最晚也得在周四才能行,也就是说这个网页,是夏婷失踪后,有人故意伪造出来误导我们的。” 赵随风说:“是啊,这事果然不简单。哎呀,那个女孩会不会已经被……杀掉了?这个家伙万一是个变态,再分个尸,拿锅煮煮什么的……” 我看他越说越想掏裤兜,及时踹了他一脚:“走,去找暖玉!” 还没到学校的时候,暖玉就先打电话过来,说林小凡已经找到了,但她对那两人的行踪毫不知情,两天前最后一次联系还是在手机上,李天城告诉林小凡他最近要出趟远门,随后就再也没有了消息。 我们会合后去了警务室,暖玉把李天城给林小凡发的信息让我看了一下,意思简单,只是没标点。这时已经是夜里两点多了,大家都已经睁不开眼,便都去休息了一会儿。 次日醒来得到消息,不出所料,天东市那边的大医院里没有那两人的记录。他二人极有可能还在无柳市,但到了哪里,现在还是不是人类形态,仍是未知。 就在我们要继续搜索时,暖玉突然接到了夏婷家人的电话,她的一个表叔听说有人在两天前看到一个女孩跳河了,便去河道边上搜索,最终在河道几公里开外的下游石头滩里发现了夏婷的鞋子,让我们赶紧过去。 夏婷的家人正围着那只鞋子哭天喊地,我挤过去捡起那只鞋,是手绘鞋,跟她宿舍里舍友的一样,上面画了一个萌萌的小姑娘。 暖玉轻叹一声:“没想到她真的选择了轻生,我去叫救援队来捞尸吧。” 旁边一个看热闹的群众说:“前天水库里发大水,肯定早就冲没影儿了,上哪儿捞去呀?” 就在亲人哭声震天、围观群众热烈讨论的时候,我拿着鞋在周围转了几圈,最终锁定在几块石头上。之所以注意到那里,是因为那几块石头上面都有不规律的黑色痕迹,而那几块石头连线的走向正是放置鞋子的位置。我拿手捏下一撮黑色物事,捏了捏,闻了下,走到众人面前说:“都别哭了,大家抬起脚来看看,谁鞋底有沥青?” 众人哭声是没止住,但都下意识地抬起了脚,现场的人脚下没有一个是有沥青的。 暖玉问:“怎么了,跟沥青有什么关系?” 我没回话,对袁清尘说:“袁老哥,你一会儿带赵随风去夏婷的宿舍,把夏婷柜子里的画笔颜料都带到警务室。” 我将鞋子放在鼻尖闻了闻,对大灯道:“大灯,问问杨溪在哪儿,我们过去一趟。” 大灯立刻打电话给杨溪,对我说:“她在药店,我们现在去吗?” 我点点头,让老袁先驱阿春带我们到了杨溪家的药店下车,他们再去市西北方向的学校拿画笔颜料。 看到大灯疑惑却欲言又止的样子,我笑道:“不用皱眉,这姑娘可能没死。” 大灯愣道:“明明看到她鞋子都冲到河边上了。” 我说:“我现在也不是很确定,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说着,我们进了药店,我将那只鞋子递给杨溪说:“我闻到这上面有中药味,好像还有股蒜味,能不能帮着闻闻是什么药材?” 杨溪凑在鼻前闻了下,道:“别的不好说,肯定是有桂枝的,桂枝有特异的香气。你说的蒜味儿,是薤白的味道。” 我问:“从这两种药材能分辨出是什么用途吗?” 杨溪说:“这两味药材的话,都是调理心脏的。你们不好好去查案,怎么有闲心研究中医了?” 我把鞋收回来说:“谢谢,查案需要。回头你教教大灯中医吧,他如果学成了,绝对造福一方百姓。” 大灯随声点头:“老祖宗说,要慈悲度世,普济众生,我大灯听从榔头的建议。” 杨溪撇撇嘴:“他读读四书五经还可以,学中医,好像不搭调,病人听他长篇大论完,没病的都该吃药了。” 大灯说:“治病的时候,我可以从简。” 我说:“等找到人,你愿意怎么学怎么学。走,咱去查查附近哪里有修路或者铺路的。” 离开药店,我们四处打听了下,附近只有社区南侧一段破损的道路在整修,刚开工。我们两人骑着杨溪家的电动车赶了过去,发现那里果然有一段长约八十米的道路在维护,上面的沥青尚未干透,被路障隔离开来,以防人们走上去。 大灯问:“找铺路的做什么?” 我说:“刚才河边的大石头上有沥青的痕迹,而且还是软的,尚未干透,肯定不会超过半天,而且不会太远,走远路到河边,沥青也早磨没了。我猜测是今早有人把那双鞋放到河边,故意制造夏婷自杀的情景。” 大灯向周围看了一眼,说:“故意制造?那他是何居心?你怎么就知道那鞋子是他放过去的,而不是自上游冲下来的?” 我看了眼手机,说:“马上就知道了。” 说完话不超过十分钟,老袁和赵随风也赶了回来,他们拿出了从夏婷储物柜里找到的颜料和笔,我拿过颜料仔细看了下,说:“现在可以确定了。” 三人面面相觑,一脸茫然,我说:“夏婷并非专业画手,手绘鞋只是兴趣爱好,用的颜料也是普通的颜料,而非专业的丙烯颜料或者纺织颜料。这种普通颜料不比专业的手绘颜料,不含胶,画的鞋子是会掉色的,尤其是夏婷已经失踪了两天,那鞋子一直在水里泡了那么久的话,肯定会掉色的。但是你们看这鞋,在浸水后颜色虽然略有淡化,却依旧鲜艳分明,明显就是未经过长久浸泡,所以我断定这鞋子是今天早上有人放到河边的。” 老袁道:“那个女孩的表叔说是听别人提过两天前有人跳河,那才去河边找的。这么说的话,得去找找那个传播消息的人。” 我点点头:“老哥上道了。对,那人肯定跟此案有关。” 找到夏婷的表叔后,经过询问,他说是听旁边一栋楼的邻居说的,那人叫刘申,三十来岁,是一名无业游民,吃喝嫖赌都占着,经常听到他们家吵架的声音。 我们找到了刘申家里,大上午的,他却在床头上睡大觉。一进门,夏婷的表叔就突然眼睛一瞪,猛地跑到沙发旁,拿起一个黑色的背包对我说:“警察同志,这个包我认得,是小婷的,是我家姑娘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刘申一下被吵醒了,他揉揉眼起床嘟囔道:“嚷嚷什么!干吗的?” 夏婷表叔怒气冲冲地把他拎了起来:“说—我侄女被你弄到哪里去了?” 刘申一愣:“你侄女丢了,关我什么事啊,你有病吧?” 夏婷表叔指着背包说:“这包就是小婷的。说!你是不是谋财害命了?她现在在哪儿?” 刘申向那个背包轻瞥了一眼后说:“我当多大点事呢!这包是我捡的啊,里面啥都没有,我一瞅包还挺好,拿回来给我媳妇儿用的。” 夏婷表叔还要发火,我示意他少安毋躁,走到刘申面前说:“只问你一个问题,你是听谁说的前两天有一个跳河的女孩?又是谁让你去散播消息的?” 刘申一愣,道:“我……我忘了,好像是在大街上听说的。” 我说:“说了,没你什么事;不说,你卷入了一场杀人命案。” 刘申一听这个,眼珠子转了转,直接掏出手机,找出一条短信递给我,说:“好了,我说就是,我也不知道是谁给我发的,警察同志,你们自己看吧。” 短信内容: 明早你去散布一条信息.就说两天前看到一个女孩子跳了河.事成之后我给你五百。 我问:“钱给你了吗?” 刘申道:“给了,不过现在可没了,花了。” 我扭头就往外走,夏婷表叔在后面拉住我衣角:“小同志,怎么不抓他啊,就这么轻易相信他吗?” 我说:“没有人蠢到自己往枪口上撞,而且他鞋底干净,屋内也没有去过河边的痕迹,走吧。” 我们几人刚走出刘申家的楼道口,迎面走来了一个拎着东西的小伙儿,走路有点不利索,他抬头看到是我们,不禁愣了下。夏婷表叔向他打招呼道:“小安,你怎么跑这儿来啦?这边有你亲戚吗?” 那人是夏婷的发小儿和邻居,前一天晚上还给我看过夏婷给他发的信息,他笑道:“原来是叔,这么巧。我朋友在这边租了房,我给他们捎点东西,你们是过来查案吗?夏婷找到没有啊?” 夏婷表叔惆怅道:“现在小婷是死是活还不知道呢,早上在河边发现了她的一只鞋子,都以为小婷跳河自杀了。可这位小同志怀疑小婷没死,这不又过来找吗?” 我突然对陆西安道:“你既然是夏婷的发小儿,关系应该不错了?” 陆西安点点头:“是啊,我们自小一起长大的。” 我说:“你们是发小儿,也是邻居,早上那么大的动静你会不知道?” 陆西安无奈道:“昨天晚上我奶奶不舒服,去她家照顾了一宿,所以没听说。现在怎么样了,需要我帮忙吗?” 我说:“需要,你能去路口指挥下交通吗?我瞅着这边路口挺乱的。” 陆西安笑道:“别拿我开玩笑了,我去给我朋友把东西送上去,然后下来给你们帮忙。” 我从身上掏出随身携带的一本交规递给他:“我没跟你开玩笑,交通安全事关生命财产,不得小觑,你送完东西就去蹲守一会儿,我破了案就给你发奖励。” 陆西安愣道:“有什么奖励啊?” 我说:“精装版交规。” 从那栋楼离开后,我和大灯他们一起走到街上。线索再次中断,我略有失落,甚至有些心慌气短,掏出交规来看了两小段,才缓和了许多。 我总感觉那个陆西安有点不正常,却也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劲,我对大灯说:“那个陆西安也算可怜,被庸医坑去了一条腿。” 大灯皱眉沉思片刻,突然对我说:“榔头,他不仅是腿不好,他的心脏也不好。” 我一愣:“这话怎么讲?” 大灯道:“你可能没注意,但我的溪妹妹给我讲过几节课,是关于一些基本中医常识的。你记得那次燕未寒帮职业学院打比赛的事吧,对方的队长突然休克,被溪妹妹救活了?” 我说:“说重点。” 大灯道:“当时溪妹妹一直让我给病人按压内关穴,就是手腕横纹上方三指的这个穴位,那是振奋心阳所用,心脏功能弱的人,长期按压此穴,会对心脏起到很好的效果。而刚才那小伙儿,左手内关穴的位置是一个暗紫色的点,经常用艾条艾灸的人,难免会烫伤内关穴,那个点,应该就是艾灸之时留下的。” 突然间,我想到了夏婷那只手绘鞋上的中药味,桂枝和薤白都是用来调理心脏的,想到这儿,我大喊一声:“那个陆西安有问题,快回去!” 说完这话,我们撒腿就往回跑,但我们并不知道他是往几楼去的,只好往上慢慢盘查,刚爬到二楼,大灯突然指着西侧的门道:“就是这个。” 我好奇道:“你是怎么得知的?” 大灯从外面地上的塑料袋里拿出一个药盒,说:“这个是叶酸片。溪妹妹跟我讲过,很多备孕的女孩子都要吃一段时间这个,如果是意外怀孕,要在怀孕三个月以内的时候吃,这个夏婷不是刚怀孕吗,所以……” “大灯,你是真没白学,有机会得让你俩结为夫妻了。”说完,我扭头对老袁说:“老哥,这是你的活儿了,开门吧。” 对于老袁开锁的本事,我们大家早已习以为常,在我们眼里,他已经像是防盗门成精了。我依旧冲他比了个大拇指,老袁道:“别无他求,只希望多碰到点有挑战的。” 走进门的那一刻,包括我在内的几人,都同时倒抽了一口凉气,很少有人能让我感到震惊,但眼前这一幕,让我的眼睛直接眯了起来。 自进门玄关起,墙壁上就贴满了大大小小的照片,一直延伸到里面客厅、餐厅的墙壁,而这些照片上不是别人,全部都是失踪女孩夏婷,照片墙记录着那个女孩这些年的点点滴滴,而每一张照片下面,都会有一句话。 “你的眼睛.是我黑夜里的光”“阳光洒在你的眼睛上.宛如一道希望”“今天的你.美丽得让我心碎”“多希望可以拥有你.婷”“我想守护你一生一世.不知上天能否给我这个机会”“如果没有今生.我愿等待来世与你执手”…… 这些充斥着柔情蜜意的照片与文字,让整个房间里有着一股温暖的氛围,但随着我们走到里面,一些文字的风格发生了变化。 “我没想到.你竟然被金钱俘虏”“那个畜生.他不配拥有我的黑夜之光”“夏婷.你只属于我.只属于我”“我要手刃了那个畜生.他玷污了你圣洁的眼睛”……这些句子之间,没有逗号,都是小点,同之前夏婷和李天城的信息所使用的标点符号是一样的,如此看来,那两条信息都是此人发出去的。 我一路看着照片,一直看到了玄关最里端,而就在这时,卧室门打开,陆西安一脸微笑地走了出来,他说:“你果然能找到这里。” 我说:“我希望你还没有手刃了李天城。” 陆西安笑道:“没有,我可不是那么残忍的人。” 我问:“夏婷呢?” 陆西安推开那间卧室的门,对我笑道:“在里面看电视,她很好。” 我走进卧室,那个女孩果然是在看电视,但却是被绑在**,嘴里塞着一块红布,看到我们,她不停地晃着脑袋,我走过去解开她,拽出那块红布,才发现那是一条**。 拽出红布的一瞬间,女孩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但通过我观察,她身上并没有任何伤痕,而且屋内干净整洁,包括化妆品在内的各种生活用品都很齐全,看来是被照顾得很到位。 一听到夏婷哭,陆西安温柔道:“夏婷,不要哭,对胎儿不好,乖!” 夏婷一听他说话,浑身哆嗦着藏在我的身后,嘴里不停地喊着:“别过来,你别过来……” 这时另一间的房门被老袁撬开,老袁刚打开就愣在当场,嘴唇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让大灯保护夏婷,自己走进那个房间。随后我看到一个人被绑在椅子上,整个人身上被绳子紧紧缠住,嘴巴里塞了一团灰色的东西,而他的那张脸,被打入几十颗U形钉,比包装箱上面用的密集多了,他那张脸半肉半铁,让我只感到浑身发麻,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李天城并没有死,他看到我们进去,眼睛里突然呈现出一丝求生的欲望,但嘴里的东西让他喊不出话来,只发出“呜呜”的声音。我忍住身体的不适,慢慢走了过去,才发现他嘴里是一只体形丰满的死老鼠。 我不知什么样的人才会制造出眼前的景象,突然我的情绪失控,就像在三院里那次缺油一样,我感觉自己又被马景涛附体,拎起旁边的椅子就砸向了陆西安。在我尚有意识时,我看到陆西安嘴角流着血,带着笑。 再次清醒过来时我已经在警务室,暖玉担忧的脸出现在我眼前,我抬起头:“媳妇儿,你不必担心我,过来让我看看瘦了没有。” 暖玉晃了晃脑袋,变成了赵随风:“榔头哥,你出现幻觉了吧?暖玉姐姐去羁押犯人了。” “你离我这么近干什么?起开。陆西安怎么样了?” “要不是我们几个拉住你,估计就要被你就地正法了。” “那两个受害者怎么样了?” “女的没事,就是受了刺激,神志不清。估计陆西安拿钉子往李天城身上嵌的时候,都让那女孩在旁边看着,搞得她精神都有点失常了。那个富二代被送去医院了,虽然弄得很恐怖,但都不严重,住上个把月就能出来,不过可能是毁容了。” “我去见见那个陆西安,他在哪儿?” “在派出所,你去吧,暖玉姐姐让你醒来后过去。” 陆西安成功地激起了我的躁狂反应,据他们说,我当时就像是疯狗一样,龇牙咧嘴地呼喊着,一边打一边背交规,把那个半木乃伊的李天城都给惊呆了。 我到了派出所,暖玉看到我,连忙走过来:“听他们说,你又犯病了,没事吧,受没受伤?” 我说:“还没娶你,我怎会有事?” 暖玉脸色一红:“没个正形。你快过去吧,那个陆西安一直不说话,谁去都没用,恐怕只等你去了才开口。” 我走到了审讯室,陆西安正一脸麻木地望着墙壁,看我走进去,他露出笑容:“你来了。” 我晃晃有点红肿的手掌,“看着挺瘦,抗击打能力倒是很强,我怎么没打死你呢?” 陆西安笑道:“一副皮囊而已,何必在意?” 我坐到他对面:“好,说说吧,为什么软禁他二人?” 陆西安说:“夏婷是我的,我不允许她受伤害,所以我不能忍受那个畜生带她去堕胎。” 我说:“你想让她生下来?” 陆西安说:“对!那是夏婷身上掉下来的肉,只要是她的,我都喜欢。” 我舔了舔嘴唇:“所以你恨极了李天城,要让他生不如死?” 陆西安摇摇头:“我本来是想让他慢慢绝望而死的,只是没想到你那么快能找到我,快得远超出我的预估。” 我说:“你先是将二人设法软禁,然后用夏婷的手机给你发信息,你拿着那条信息来迷惑我,让我以为他二人已去外地堕胎。随后你潜入李天城的房间,在他电脑上动了手脚,制造了最近浏览网页的记录,让我们信以为真。在我们戳破这个局之后,你又花钱雇人散布夏婷跳河的消息,让我们以为夏婷跳河自杀了,试图让这个案件终止。我说的这些,对不对?” 陆西安拍拍手:“呵呵,榔头同志果然是神探的料。不过你究竟是怎么怀疑我的?” 我说:“河岸的几块石头上有踩踏的柔软沥青,想必是你凌晨过去的时候留下的,只是天色黑,你也看不清楚,否则应该会清理掉吧。我们根据沥青确定了你的大体居住方位,碰到你之后,本来也略有怀疑,但你的回答是没什么破绽的。然而你手腕上内关穴艾灸留下的痕迹却被我们发现了,之前夏婷的那只鞋上面是有中药味的,那些药材都是调理心脏所用,正好对应你的内关穴。这一切,还不够我们怀疑你吗?” 陆西安沉思良久:“千算万算,却忽略了这一点,看来熬药是不能在家熬的。而且,不得不说,你们的运气真好。” 我说:“看来你有不服的地方,来,说出来。” 陆西安道:“如果不是我碰到了猪队友,恐怕你们还真难查到我。” 我说:“猪队友?” 陆西安咧嘴一笑:“你认为我会愚蠢到花钱雇人来散布消息吗?虽然你的推理能力还不错,但还是没完全正确嘛,只是你运气好一些,过来调查蠢货的时候碰到了我而已。” 我说:“维纳斯不断臂,就不会风靡全球。人生没有遗憾,那活着还有啥意思?你明白我的话吧?” 陆西安说:“现在给你个机会,你能找到我的猪队友是谁吗?” 我想了下,说:“夏婷的情敌,林小凡。” 陆西安竖起大拇指:“厉害,说说为什么。” 我说:“这还用说吗?你们的目标是一致的,一个是为了李天城,一个是为了夏婷,有共同目标的人,很容易穿一条裤衩。” 陆西安晃晃手指:“我们不一样,那个蠢女人要的是那个富二代的金钱,我是那么低劣的人吗?” 我说:“自古变态多风流。” 陆西安忽然陷入沉思,良久,他低声道:“你也看到我的腿了,你知道我这腿是怎么弄的吗?我这是小时候为了救夏婷才弄成这样的。你知道这对一个原本阳光健康的少年来讲有多痛苦吗?我因此被嘲笑,被冷落,被疏离……但我无怨无悔,因为每当看到夏婷,一切的委屈也就咽下了肚子,一切的痛苦也都随风而逝。虽然我每天像活在黑夜里,但能看到她,总是美好的,她是我的希望,是我的……黑夜之光。” 我说:“这一切,她知道吗?” 陆西安摇摇头:“她不知道,她不需要知道。我爱一个人,能为她付出一切,我享受这些,这就够了。她只需要像阳光一样活着,我便会一直在她身边,然而她却自己遁入了黑暗,这时,我当然要解救她。” 我说:“变个态还有这么多理由。你能给我解释下,在李天城屋里的针孔摄像头是怎么回事吗?” 陆西安说:“我当然要时刻观察,看李天城对夏婷到底好不好。” 我说:“我突然感觉你很可怜了。” 陆西安说:“为什么?” 我说:“一个连爱都不敢说出口的人,一个要靠在背后偷拍安抚自己的人,一个靠幻想来获得希望的人,不可怜吗?” 陆西安忽然哈哈大笑:“那又如何?一切后果我愿意承担,那就够了。” 我问:“所有这一切,都是你自己做的吗?据我们队伍里的专业人士讲,无论是开锁方式还是针孔摄像头的技术,可不是你一个普通大学生所能搞定的。” 陆西安说:“我确实没这本事,不过我可以向高人求助。” 我问:“从哪儿请的高人?” 陆西安说:“我不知道他姓甚名谁,也没见过他。我们有个小范围的残疾人组织,他是老大而已。” 我说:“不知他姓名,那你们怎么联系?” 陆西安说:“我们都是在网上联系,我们都有自己的ID,他的ID叫作影子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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