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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双生鲛单保事件(三)

薛雪一脸我就知道你这么说的样子:“靳笙啊,我都说了,我知道在坐各位不是销售岗位。” 靳笙哼了一声,还附赠了一个白眼。 这让陈娴昀心惊肉跳,生怕薛雪一个变身,真的成了吃人的妖精,把在坐各位都吃了——或者,只把她和靳笙吃了。 且看着薛雪的脸色,估计她有那么一个瞬间是真的想吃掉靳笙,不过她忍住了。薛雪她忽略了靳笙,看向了陈娴昀:“来,娴昀,姐和你讲,只有喝了鸡汤才能有劲儿——来,你和我说,你的工作开展了吗?” 陈娴昀只好起身——天哪,这更像被教导主任约谈了,她最怕这个了——她像是做汇报那样说:“有一个客户,有一阵没交保费,去和他说这件事。” “他怎么说?” “……他说保险都是骗人的。” 薛雪闻言挑眉:“他说是那就是了?你怎么说?” 陈娴昀这就讲不出话来了。 “你肯定,最多十天,你肯定能解决这个问题。我记住这事儿了!咱们十天后见!我肯定跟进!来,娴昀,坐下吧,咱们继续开会!”说着,薛雪给陈娴昀弄了个坐下的手势,接着开始喂鸡汤。 喂了差不多有一个小时。 虽然那些话的主题很像,都差不多,但是薛雪愣是做到了句句不重样,情感越来越高亢,开头讲自己,中间讲他人的真人真事,结尾就是一堆罗列。 本来挺好一事,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听来让人又丧又窝火。 这一个小时下来陈娴昀真的像是下了油锅,差点哭出来。一散会,她赶紧钻出去了,比谁溜的还快,躲在楼道里了。等大会议室人都走没了,就连薛雪的声音都远了,她才冒出头去,准备去等电梯。 电梯门口还有人,是阿鲲是靳笙。 阿鲲跟靳笙说:“你也别那么针对她,她最近心情不好你也知道……” 靳笙打断了阿鲲:“她都心情不好了一年多了——天天让人心情不好。” “你也不能指望她一直开心,让大家都开心,那本来就是很累的事。” “我也没说她必须给人带来欢乐什么的,我就是觉得她这样现在有点过分,对不起别人也对不起自己,她现在应该自我调整。”靳笙说完,叹气。 叮,电梯上来了。 他们俩进去了,陈娴昀自然也进去了。 靳笙看到她自然是吓了一跳:“哎呀,你不是走了吗?” 陈娴昀耸肩:“我只是在躲着。” 靳笙和阿鲲笑出声。 阿鲲靠着后墙,他说:“没事,说不定她就忘了,而且她也没那么可怕,之前她说特别有趣,你记得吧,咱们出差那次?” 靳笙愣了一下:“去江城那回吗?” 阿鲲点点头。 靳笙叹气:“你说吧,我总觉得是冷笑话。” 阿鲲:“也不是很冷——就是去东北那回,她说,我请你们吃牛蛤啊!我们就好奇,牛蛤是什么?牛肉炖雪蛤吗?能吃吗?然后她说,饸饹啊,你离远了看不像蛤蛤吗?” 陈娴昀噗嗤就笑了。 “你看她也觉得好笑,这并不冷笑话!” 靳笙一脸无语。 电梯到了陈娴昀的楼层,电梯门一开,陈娴昀就愣了——因为在走廊里,有一个人,那个人,就是李想。 阿鲲的嘴倒是快:“诶,你回来了?” 李想闻言回头,逆着光,只是剪影……真的很帅,哪怕他应该是忙的脚打后脑勺都没刮胡子了……然后,帅的陈娴昀心都碎了,就李想这个状态,怎么会不批评她呢? 不过李想大概是打人不打脸:“嘿呀,累了,回来歇半天,下午接着开工。娴昀,你过来,我有事和你谈。” 陈娴昀简直是僵硬着过去的,她跟在李想身后,两人前后脚进去,她就要关门了,关门的瞬间,她想起了类似的场景。 那一年,她高一下学期,那是一天雨过天晴,世界都松了一口气,只有她笨拙地跟在政教处主任身后,当她跟着政教处主任进去以后,她也是这样顺手关了门,然而迎面的就是教导主任说:“你是不是不要脸?!你怎么这么贱?!” 已经过去了好多年,想到这,陈娴昀还是打了个哆嗦。 她先开了口:“对不起。” 李想闻言的时候正在脱下他已经不太干净的牛仔外套,他着实被吓到了:“诶?怎么了?对不起什么?” 陈娴昀艰难的咽了一口,把自己因为要哽咽的酸涩全都吞了下去,然后说:“对不起,第一次的工作,我没搞定。” 李想听她这么说,没说话,只是把脱下来的外套搭在了那躺椅上,然后他拿出了自己的手机,说:“喝奶茶吗,订个外卖啊。” “啊?” “啊什么啊,工作不顺利,那就来杯奶茶调节一下——怎么?不喜欢?那就来点小蛋糕?天使蛋糕怎么样,那里有香蕉,吃了心情好。” “你都不生气吗?” “不啊,”李想挠挠头,想起了什么,又说,“你是不是见我第一面时,觉得我脾气不太好的,那我向你道歉——我是有点喜怒无常,但是我最多,牙尖嘴利一点,不会因为这种事就批评你,工作一开始就这样。” 陈娴昀闻言,欲语泪先流:“可是我就是这么笨,我不行的。” 李想看她这样这反而火了,他指了另一张椅子:“坐下!” 陈娴昀这样也不好出去,她出去了别人会怎么看李想呢?她也只能选择坐下,然后明明面对着李想,也不敢抬头。 李想就坐在那儿,给她递了两张纸,然后看着她擦干净眼泪。 见陈娴昀情绪好了点,李想拉开了自己的抽屉,拿出了烧水壶、一整套茶具、好几个茶罐,有红色的陶瓷罐,有绿色的上漆铁罐,有牛皮纸包着的罐子,还有一些卡通造型的罐子。 李想先是烧了水。 也是因为这个动作,陈娴昀注意到,李想这天连纹身都没遮盖。不过,到底是什么,陈娴昀还是没看清,因为她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文字。 热水壶还是咕噜咕噜叫了起来。吞云吐雾。 李想开始像是做戏法那样来回窜换罐子们的位置,窜换了一会儿,他说:“你选一个吧。” 陈娴昀看着那些颠来倒去的罐子实在眼晕:“我又不懂茶叶。” “所以让你盲选啊。” 陈娴昀闻言说:“那就那个红色的陶罐子吧——盲选的怎么样啊?” “还行,不好也不坏,是一斤七百块的金骏眉。”李想说着打开了罐子,弄出来一些茶叶。正好热水烧好了,他开始了,先是用热水过一下洗茶,再是泡茶,泡好了以后那一壶正好有一小杯,全给了陈娴昀。 “小心烫,一点点来。”李想说完直接往后一靠,懒成一摊。 陈娴昀不能不喝,虽然她不懂这个,喝了也就知道“真香”。不过香也能多香一会儿,太烫了,一次只能嘬一点点。 就在这个时候,李想摸着自己下巴上的胡茬说:“我说,你听着——” “好。” “我能删改记忆,删改意味着可以提前窥探别人的记忆,但是你放心的,我没看过你的——我没有太多的八卦心理,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我了解一个人都不靠窥探他人记忆。 “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是我猜是挺可怕的,不然你也不会天天唯唯诺诺的,想来应该是挺难过的……但是,你不要觉得自己什么都不行,那样你不仅输了自己的人生,还输给了那些害你这样的人,懂吗? “不要说我什么都不懂,不能感同身受,我也不容易——最难的时候我和陶梦都想一起跳江。”说到这李想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真的。 “然后,我要说的重点是什么呢?就是说,刚工作的事儿吧,陶梦进公司的时候和你一样大,她第一次接到的工作也是现价垫付,要去劝客户交钱,但是,她给客户打电话打通了,客户也给她一个地址,那天外面零上三十五度吧,我在另一个岗位上,她就自己去了,但是她到了发现地址上那户人家,是根本没卖出去的毛坯楼,再打电话就没人接了。 “所以,放平心态好了,这次不成功也没关系,保险这事儿本来就是尽了全力就随缘的,尤其这个单子还不是你的。” 陈娴昀皱眉:“等等,我的重点变了,陶梦经理这是经历了……灵异事件吗?太诡异了。” 李想翻了白眼:“这个世界是唯物的,你这个同学思想有问题——有的客户就是这样,不直接拒绝你,还遛你,并且事后在你发脾气之前把你的联系方式拉入黑名单。” 那我还挺幸运。陈娴昀想。 李想叹气,给自己泡了一杯茶,喝了两口,才说:“那你这次工作,经历了什么呢?客户骂你了?” “没什么,客户没难为我,就是刚才,被薛雪经理盘了。” 李想了然地“哦”了一声:“啊,没事,她最近心情不好——她能影响周围人的情绪,她自己心情不好,你自然也难受,她要是好了,你听她讲完现在就倍受鼓舞去陌生拜访了,逢人就讲保险——反正咱们也受理普通人的寿险。” 陈娴昀摇头:“我不会。” “……我都说了她能影响人的情绪——而且你别跑题,我问你经历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他是我邻居,我一进去他就说听说我干保险了,告诉我保险都是骗人的,赶紧换行业,后来他把话题岔开了,我们聊别的了,他还给我看他孙子的、他儿子儿媳的、他太太的照片。” 李想闻言,跟陈娴昀要了工作日志,又打开办公软件,看老爷子的保单。 “买给双胞胎孙子的?”李想看到这眯上了眼睛,似乎是在思考什么事,“老爷子独居吗?” “独居,老太太……去世的很早。” 李想合上工作日志:“那他家里人呢?都有什么特点?” “他太太,他儿媳,都好看,都特别特别好看。” 一时安静。 “你就不能具体点?算了,我给你个标准,有靳笙好看吗?” 陈娴昀知道自己描述的确实干巴巴地,思考了一会儿才说话:“额……不一样的好看,咱们公司的王祖贤,很好看,但是好看的很有攻击性,而老爷子的太太和儿媳,妩媚动人,但是,并不会让人觉得有什么威胁性?大概是这样的形容?” 李想咕哝了一句“太抽象了”。 然后李想就伸出手捂住了陈娴昀的眼睛:“想着她们的脸,努力想,听我口令,三,二,一。” 倒数完,李想就松开了手。 “好了,我知道了,他太太和他儿媳应该不是普通人类。” “保单系统上没写吗?” “我们对于客户资料很保密的,毕竟你把客户家有什么神兽血统有什么能力记下来,就会面临着客户资料泄露的风险,这种风险我们承担不起。”李想说着,他又开始了瘫着,“这样,既然他是你邻居,这几天你就多观察观察他,过几天我忙活过来了,我就陪着你去拜访他,我去,问题就很好解决了。” 陈娴昀听他这么说,是很想反驳的,但是还没开口,李想就已经一歪头,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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