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你全想杀吗?
房内,于可心听到声音,猛地冲到门边,隔着门帘怒道:“小殿下,嫔妾未曾得罪过您,何必如此羞辱?”
小皇子嗤笑一声:“羞辱?你也配?”
他学着大人的语气,傲慢道:“我母妃说了,你们于家嚣张跋扈,如今落到这地步,是活该!”
于可心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小殿下年幼,嫔妾不与你计较,但请慎言!”
“计较?你一个罪妇,拿什么跟我计较?”小皇子得意地拍了拍门帘,“听说你之前还想勾引父皇?真是不要脸!”
“你——!”于可心猛地踹了一脚门帘旁边的木柜,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吓得小皇子后退半步。
尤湘灵在暗处微微挑眉,饶有兴味地看着这一幕。
小皇子被激怒了,尖声道:“你敢吓唬我?!来人,给我掌她的嘴!”
两个小太监面面相觑,犹豫道:“殿下,这……皇后娘娘吩咐过,不能动刑……”
小皇子气得跺脚:“废物!我命令你们!”
房内,于可心再也忍不住,厉声笑道:“好一个天家威仪!小殿下年纪轻轻,倒是把仗势欺人学了个十成十!”
小皇子哪受过这种顶撞,一张小脸涨得通红,正要发作,尤湘灵不藏了,走出来了——
“小皇子,你在做什么?”
小皇子一僵,尤湘灵给他的压迫感还是不低的:“郡主……”
尤湘灵扫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又看向小皇子:“皇后娘娘不是让你去猎场陪皇上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小皇子支支吾吾:“我、我只是路过……”
尤湘灵微微一笑,语气却不容置疑:“回去吧,别让皇上等急了。”
小皇子不敢违抗,悻悻地瞪了房门一眼,带着太监匆匆离开。
待脚步声远去,尤湘灵才转向房门,轻声道:“于才人,可还安好?”
房内沉默片刻,传来于可心冰冷的声音:“不劳郡主费心。”
“哦。”尤湘灵也没有热脸贴冷屁股的打算,扭头就走。
离开帐篷后,她径直朝皇后的营帐走去。
她步伐沉稳,但心绪却没那么平静——小皇子乌景瑞的出现绝非偶然,她怀疑于和昭。
而皇后于和昭,想必不会做无用的安排。
帐内,于和昭正倚在软榻上品茶,见她进来,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淡淡道:“回来了?”
尤湘灵行礼:“娘娘。”
“乌景瑞方才跑来告状,说你赶他走,”于和昭放下茶盏,终于抬眼看向她,眸光锐利如刀,“郡主,你为何要插手?”
果然是她安排的。
尤湘灵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我只是觉得,小殿下年幼,不该卷入这些事中。”
“不该?”于和昭轻笑一声,指尖轻轻敲着案几,“那你觉得,什么才是‘该’?”
尤湘灵沉默一瞬,忽然意识到什么,抬眸直视皇后:“娘娘是故意让小殿下去刺激于可心的?”
于和昭唇角微勾,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慢条斯理道:“镇国公的私兵已经动了。”
她站起身,走到尤湘灵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半个时辰前,本宫‘无意’向皇上透露,于家私调兵马意图不轨……皇上震怒,已密令禁军围剿。”
尤湘灵瞳孔微缩:“好快的速度……”
“不逼他们,怎么名正言顺地斩草除根?”于和昭冷笑,“于可心被禁足,镇国公父子走投无路,定会铤而走险——而乌景瑞的出现,就是他们能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尤湘灵终于明白过来,背脊一阵发寒:“娘娘是想让于家人在绝望之下,挟持小殿下?”
“一个‘谋害皇嗣’的罪名,够他们诛九族了……更何况,届时他们逃跑无望,带走唯一的皇嗣,岂不是很美妙吗?”
尤湘灵确实没想到这一点:“可小殿下才十岁……”
“十岁?”于和昭忽然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郡主,你何时这般心软了?乌景瑞若真出了事,那也是于家造的孽,与本宫何干?”
尤湘灵怔在原地。
于和昭抬手抚过她的发梢,语气轻柔却令人毛骨悚然:“记住,成大事者,至亲亦可杀。”
………………
夜色如墨,于间雾气弥漫。
镇国公站在猎场边缘的密于中。
他身后,三百名身着黑衣的私兵静默而立,刀刃在月光下泛着森冷寒光。
这些是他多年来暗中培养的私兵。
“老爷,时辰到了。”心腹压低声音开口。
镇国公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望向远处灯火通明的御帐,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传令,按计划行事——先控制猎场外围岗哨,再直取御帐!记住,务必活捉皇帝!”
“诺!”
黑衣私兵们如鬼魅般散入黑暗。
他们训练有素,脚步轻得连落叶都不曾惊动。
镇国公亲自带领三十精锐,沿着灌木丛生的兽道向御帐潜行。
夜枭的啼叫声此起彼伏,掩盖了兵甲轻微的碰撞声。
就在他们即将接近第一处岗哨时,异变陡生!
“嗖——”
一支箭突然划破夜空!
镇国公浑身一僵,还未反应过来,四周突然火光大亮!
无数火把如星辰般在密林中亮起,照得方圆百步亮如白昼。
埋伏在树上的弓箭手齐刷刷现身,弓弦拉满的咯吱声令人毛骨悚然。
“镇国公,朕等你多时了。”
皇帝的声音从高处传来。
镇国公猛地抬头,只见皇帝立于三丈高的瞭望台上,他身侧站着禁军统领,身后是密密麻麻的弓箭手,箭簇的寒光连成一片银海。
“怎么可能……”镇国公面色骤变,握刀的手青筋暴起,“我们的行动如此隐秘……”
皇帝冷笑一声,抬手示意。
更多禁军从四面八方涌出,沉重的脚步声震得地面微颤。
这些禁军全都身着精钢重甲,长枪如于,转眼间就将镇国公等人团团围住。
“你真以为,你的计划天衣无缝?从你收到那封‘家书’开始,你就已经踏入死路。”
镇国公瞳孔骤然紧缩——那封信!
那封女儿血泪控诉的信!
他猛地想通了一切,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是你们……篡改了信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