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招娣和妈妈的尸体睡了一晚。 还有她那尚未出世的弟弟，也胎死腹中。 原来她昨晚看到的是服毒自杀的妈妈，她亲眼看到她撑着马桶吐黄水，但还是逼迫自己不要往那方面去想。 睡觉的时候她很害怕，害怕妈妈狰狞着脸痛苦的离开。 现在起码结局毫无悬念，不过唯一欣慰的是她走得很安详。 张哥没有联系殡仪馆的人，而是用三轮车把妈妈的遗体拉去后山进行简单的埋葬。 所谓的葬礼，也不过只有他们二人罢了。 “你不联系殡仪馆？妈妈平时为这个家操心，又是打扫家务又是做饭，现在走得一点体面都没有。” 那时张招娣刚刚放学，背着书包穿着校服就过来了，她已十七岁，不过脸上稚气未退。站在张哥挖好的坑前与他理论：“你就是喜欢打麻将，赌博，看到别人赢了钱见不得人好才会越赌越大。” 张哥怒了，第一次对她发火，而且还是在死去的妻子面前，他的阴着脸，指着她：“对，我就是穷，我们家就是没有钱给这婆娘体面。让你不要读书你就是不听，非要花去家里的钱才有意思吗？” 都什么年代了，也就只有这种大男子主义的男人会觉得女生不应该读书，九年义务教育后就出来打工补贴家用了。 这个当爹的还真够可以的。 张招娣一气之下在离高考还有一年的时间与张哥断绝了所有来往。 各过各的互不干扰。 好在她还能靠自己挣点钱维持生活。 高考分数出来的那天，张哥被抓进局子，因为赌博的钱财纠纷，警察叫他通知家属，他怎么也不愿意。 最后警察通过个人信息打电话给了张招娣。 她一来到才发现原来张哥隐瞒了赌博的事情，只是说被人举报欠了钱，三千多，他一个大男人没本事还上。 “你好意思说你是我爸？这点钱就把你拿捏了。”张招娣从包里甩了把钱砸到他的脸上。 接连几年张招娣换了好几个电话，上了大学也没再联系过张哥。 也就是这几年她认识了程瑜瑜，这个比她小七岁的固执女生。 她叫程瑜瑜，是老天派来拯救她的光。 她是在酒吧打工的时候碰见这个小丫头的，她喝醉了一直往自己身上考，才十四五岁的年纪出手就如此豁达。把今晚整晚所有人在此的消费全都请了。 “喂小姑娘，你是不是拿着那么多钱没地方花闲的蛋疼？给姐，姐帮你花。”张招娣穿着统一服装站在门口站着，要看就到下班的点了，却一把被一个女生拉住，一低头，属实被她醉醺醺的模样逗乐了。 “区区一万多块，姐还是出得起的。嘿嘿嘿，这里的酒不错嘛，嗝……再来一杯。”程瑜瑜第一次来酒吧喝烈酒，有点扛不住，又在这里说胡话。 张招娣戳了戳她：“你家在哪里啊？我送你回去？” 程瑜瑜：“才不要，我爸都不知哪里去了，成天忙忙忙，也不管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