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明舒没抬头，声音哑哑的：“可能……真的要失败了。他们说国妆在海外没市场，说我们的包装太土，说……” “谁说没市场？”程怀墨打断她，从包里掏出个纸袋，“我今天去参加个展会，看见好多外国人对着苏绣旗袍拍照，眼睛都直了。” 他把纸袋往桌上一倒，滚出一堆海外美妆博主的联系方式，“这些人专门推小众品牌，我帮你发了邮件，说不定有回信。” 叶明舒看着那些名片，心里稍微暖了点，可还是提不起劲：“发了也没用，人家凭什么帮我们？” 正说着，奚昕言突然跳起来，差点撞翻椅子。 “我想到了！我师姐！她在伦敦做美妆买手，专门发掘小众品牌，去年还把一个国产香水推成了爆款！” “真的？”叶明舒猛地抬头，“快！给你师姐打电话！” 奚昕言手忙脚乱地拨号，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里面传来个爽朗的女声。 “小昕？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又做了什么好东西？” “师姐！”奚昕言激动得声音都抖了。 “我跟明舒姐做了个国妆品牌，叫‘国色’，特别好用！就是海外没人知道，你能不能帮我们引荐一下？” 挂了师姐的电话，奚昕言兴奋得在原地转圈。 “明舒姐，这下有戏了！我师姐说简梦格特别厉害，在欧洲美妆圈人脉超广，只要她点头，咱们的‘国色’肯定能进奢侈品百货！” 叶明舒勉强笑了笑，手里的检测报告都被捏皱了。 连续几天碰壁，她现在看见“合作”俩字就发怵，总觉得好事轮不到自己。 程怀墨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纸袋：“猜我带什么了？你最爱吃的糖炒栗子，热乎的。” 叶明舒没胃口，摆摆手：“不想吃。” “怎么了？”程怀墨把栗子倒在桌上，“还在想海外市场的事？” 他捏了颗栗子剥好，塞到她嘴边，“我跟你一起去见简梦格，正好明天没事。” “你去干嘛？”叶明舒下意识躲开，“我们谈生意呢。” “怕你被欺负啊。”程怀墨挑眉，“听说那个简梦格是出了名的挑剔，有我在，至少能帮你挡挡酒。” 叶明舒被他逗笑了，张嘴吃掉栗子：“谁跟你说要喝酒了？是去咖啡馆谈。” 第二天一早，程怀墨开着车陪叶明舒去约定的咖啡馆。 路上叶明舒一直在念叨：“你说简梦格会不会看不上咱们的品牌？毕竟咱们没名气……” “放心吧。”程怀墨腾出一只手揉她的头发，“上次你在美妆会讲国妆概念，那股劲儿比什么名气都管用。” 咖啡馆在老洋房里，木质旋转楼梯吱呀作响。 简梦格已经到了，穿件酒红色西装，头发挽得一丝不苟，看见程怀墨的瞬间，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没拿稳。 “怀墨？你怎么来了？” 程怀墨也愣了：“简梦格？你是……师姐说的简梦格？” 叶明舒懵了：“你们认识？” “高中同学。”简梦格笑着起身，眼神直往程怀墨身上瞟，“当年怀墨可是校草，我追了他整整两年呢。” 她突然转向叶明舒，笑容淡了点，“你就是叶明舒？‘国色’的创始人？” 叶明舒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有点不舒服，还是伸手握了握：“是我，简小姐好。” 坐下刚点完咖啡，简梦格就把话题往程怀墨身上引：“怀墨，你现在还打篮球吗？当年你三分球投得可准了。” “偶尔打。”程怀墨淡淡应着，把菜单往叶明舒面前推，“看看想喝点什么。” 简梦格像是没看见，继续说：“我还以为你会继承家里的公司，没想到居然跟叶小姐一起做美妆？” 她上下打量着叶明舒，眼神带着点轻蔑，“说起来，‘国色’我听师姐提过，就是那个用牡丹做的小牌子？” “不是小牌子。”叶明舒攥紧了手，“我们的天然成分占比98%，比很多大牌都安全。” 她掏出样品推过去，“简小姐可以试试，这是我们的主打色……” “不用了。”简梦格没接，端起咖啡抿了口。 “欧洲市场跟国内不一样，顾客只认大牌。你们想进去，至少得先砸一个亿做广告，再请个好莱坞明星代言。” “一个亿？”叶明舒愣住，“我们没那么多资金。” “那没办法了。”简梦格摊手，眼神扫过程怀墨，“不过要是怀墨开口，我倒是可以帮你们牵线，就是利润得让我三成。” 叶明舒的火气噌地上来了：“简小姐是来谈合作的，还是来谈条件的？” “有区别吗？”简梦格笑了，“在欧洲做生意，人脉比产品重要。怀墨，你说是不是？” 程怀墨一直没说话，这会儿突然开口：“简梦格，我们是来谈‘国色’的合作，不是来叙旧的。如果你没诚意，那我们就先走了。” 简梦格脸上的笑僵了：“怀墨，你为了她跟我翻脸？” 简梦格抓起桌上的咖啡杯就想泼过来，被程怀墨眼疾手快地拦住：“别丢人现眼。” 叶明舒站在旁边，突然觉得特没劲，扯了扯程怀墨的袖子：“我去趟洗手间。” 她刚走到走廊拐角，就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回头一看，简梦格跟了上来，双手抱臂堵在路中间。 “有事？”叶明舒皱眉，想绕开她。 “别急着走啊。”简梦格笑了，笑得有点吓人，“你知道我跟怀墨差点订婚吗？” 叶明舒的脚步顿住了：“你说什么？” “高中毕业后，双方家长都见过面了，”简梦格慢悠悠地说。 “要不是我出国深造，现在程太太就是我。你以为你赢了？不过是捡了我不要的。” 叶明舒的脑子“嗡”的一声，像被人敲了一闷棍。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带你来看合作，不过是新鲜感罢了，”简梦格凑近一步，压低声音，“等新鲜劲过了，你看他还会不会理你。一个做小牌子的，也配跟我抢？” 叶明舒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转身就往回走，脚步有点发飘。 回到咖啡馆，程怀墨正收拾东西，看见她脸色发白，皱眉：“怎么了？不舒服？” “没、没有。”叶明舒避开他的目光，拿起包，“咱们赶紧走吧，我还有事。” 一路上叶明舒都没说话，盯着窗外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