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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罪子秦飏

说起来也是上天的安排,那些人躲躲藏藏,却躲不了这直直朝着他们的风向,这足足让魏沉一行人的行动顺利提前了大半个时辰。 “三爷!三爷不好了!” 眼瞅着情况不对劲,几个受伤较轻的人急急忙忙拉响了金铃绳,瞬间一连串的铃铛声音传遍了怪石林。 秦飏正咬牙承受着被剜肉的痛苦,面前举着小刀和烧酒的江湖游医下手忒狠,秦飏只觉得自己快要昏厥过去,却冷不丁听到金铃的声音,面前的游医似乎被惊到,手中酒碗一歪就全部倾倒在未处理好的伤口上,更是雪上加霜! “唔——” 秦飏口腔满是铁腥味,整条腿痛的麻木,却是无暇顾及面前吓得抖若筛糠的游医,杵着一边的木棍便一瘸一拐地往外跑。 “来人!来人!” 没有人应答,他心下越发沉重。 怎么来的……这么快…… 外面躺到了一片,整个怪石林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秦飏刚出来就发现不对劲了,连忙捂住口鼻猫着腰躲到暗处,满面阴狠地踹了踹脚边一个大汉。 “没用的东西!” 这个地方这么隐秘,那人都找过来了?心下惊疑不定,他慢慢探出头看向怪石林周围,却正好与策马走出来的魏沉对上目光。 怎么会是他?! 魏沉看着秦飏面上神色变了几变,声音冷漠道:“三皇子这处秘密之地,倒是有几分意思。” 秦飏咬牙,哼笑:“魏世子还真是重情重义的好男儿,追妻都追到这里来了,不过可惜了,嘉德可不在这呢!” 魏沉面色不变:“三皇子以为,本官有空和你打心理战?” 秦飏气的七窍生烟! 人家根本就不屑和他周旋! 气急之下,他又忽然冷静下来:魏沉为什么看上去半点都不担心嘉德?更不像是装出来的…… 脑海中忽又闪过姚安那张暴怒的脸,心中豁然开朗。 难怪那贱人一直不肯把嘉德交给他,还以为是被那人收拢了,原来……原来竟是魏沉下了手脚!从一开始嘉德就没被掳劫! 他精心布置的一切,到头来在别人的眼里却是如同跳梁小丑般可笑!他自以为掌控全局,却不想早在不知什么时候就已经是别人的手中棋了! 突然得知真相的秦飏只觉大脑嗡嗡一片,眼前魏沉的脸晃了几晃,心里头的愤恨到达了极致,气血逆流,胸腔涌上一股腥甜。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对,杀了魏沉就好了,没了魏沉,就不会有人和自己作对,没有人是自己称霸天下的障碍了…… “吁!!!” 一只造型独特的哨子自他袖中突然漏出,短暂而急促的声音响起后,周围寂静一片,魏沉却是眉头忽然一皱。 有人出来了,数量……还不少! 还真是小看秦飏,狡兔尚且有三窟,秦飏本就为人多疑,留了多条后手也并不稀奇。 不过……如今再怎么挣扎都是无济于事了。 下面怪石林不知从哪些个方向忽然涌出来一群人,看那凶神恶煞的模样,明显和前一波被放倒的普通江湖人不一样。 浑身散发出来的气势都远远比不上。 秦飏手一挥:“杀了他们!” 魏沉亦是手中微动,林木间金黄闪现,一只只羽箭忽然如倾盆大雨般落下! “金甲卫!怎么会是金甲卫!” “呸!金甲卫又怎么样!老子纵横江湖这么多年,还从来没和皇家走狗交过手!” “纳命来!!” 吵闹一片,两方人马迅速交手,兵器相交的声音在这怪石林里回**着,魏沉看准时机,策马直直穿过混乱的人群直指低头准备遁逃的秦飏! 魏沉竟然带着金甲卫来围剿他!那是不是说明父皇其实早就知道了自己的所作所为,不过是在陪着自己做戏罢了! 可笑他还那么得意……魏沉定是在暗中笑话自己吧? 正躲避着,一股被人锁定的凉意袭上后脑,他下意识地扬剑朝后砍去! “铛——” 魏沉气势凌然,手中剑稍微一转便又晃过秦飏面门而去! 秦飏如今本就胜负重伤且多日未曾好生休息,正是虚弱不堪的时候,奈何魏沉下手却是又总留了些余地让他有空可钻,在即将逃脱时却又被生生逼回来! “魏沉!你欺人太甚!” “三皇子做下那些事的时候,怎就没觉着自个儿有半点错?” “我是皇子!” 魏沉不再说话,只是一味地拖着他,时不时地又往他痛处狠戳,真真是痛苦至极! 有秩序的金甲卫和散漫的江湖中人果真是十分不同的,纵然刚开始时那些个不入流的下作手段让少数几人占了上风,然而待金甲卫很快反应过来,那些个人却是已经被逼的看家本领都使光了,很快被生擒于马下。 这些人没经过什么训练,平日里又是互相看不上眼的,如今就算齐齐陷入险境,却还是想着怎么才能借此机会弄死对方,好提高自己的江湖地位。 倒是给了金甲卫很大的方便。 秦飏眼睁睁看着自己花费大量人力物力找来的队伍在金甲卫手里没撑过一个时辰,面色更是难看至极! 反观魏沉手下那暗营的人,却是损伤极少! 直到此刻,秦飏才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是不如魏沉。 真的很不甘啊…… 耳边是那群平日里对自己阿谀奉承,拍着胸脯保证定能助他登上皇位的人的惨叫,他们四处逃散,那嘴脸让他心里一阵又一阵地犯呕。 忽然,天地间静了。 脖子上架满了剑刃,不知何时,本来有几分暖意的天空却是阴了下来,面上染上冰凉。 下雨了。 “嗒,嗒。” 轻微的马蹄声渐进,秦飏费力地睁开眼,满目血红中,却是有一股明黄色。 “父……父皇……” 皇帝看着这个自己曾寄予厚望的儿子,心里亦是难受至极。 “你可还记得,你最初想要的是什么?” 秦飏微愣。 最初?好像也没过多少年,可是现在突然想起来,却又觉着十分遥远。 好像是过了一辈子…… “儿臣……想要保天下黎民百姓,生平和乐,安稳无虞……” 说着,他忽又看向自己沾满血腥的手,胸腔似有悲鸣在涌**。 “哈哈……”他笑的不能自己,身子却是狠狠瘫软在地上,浑身散发着悲怆之意。 “你为谋钱财,伤人无数,忘却自己身为一国之皇子的身份与使命,伙同外人谋我大盛朝江山,置大盛朝百姓于水深火热之地,秦飏,你可知罪?” 秦飏怔怔地看着皇上,良久,直到雨水打湿了那五爪龙袍,他才忽地惊醒,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将脖子忽地送上身边刀刃,霎时血液飞溅! “秦飏!!!” 身体里的血液在不断流失,秦飏整个人抽搐着倒在地上,一双眼睛却仍旧盯着皇上:“父皇……父皇……那羽央骗的儿臣好苦啊……” “罪子秦飏,知错……” 天地间好似只剩下他的呢喃,皇上痛苦地闭上眼。 羽央……果真是那羽央!!! 明明是先帝犯下的错,却是足足连累了两代人,害的他的飏儿赔上这短短一生!!! “噗……” “皇上!!” 魏沉眼眸一沉,挥手道:“立刻将护送圣上回京,暗中请太医!” 金甲卫连忙领命下去,有几个留在原地,面色犹豫:“大人,这三皇子的尸体……” 魏沉默了默,良久,叹了一声:“收敛尸身,听候发落!” “是!” 众人在雨帘中忙碌着,魏沉却是看着那片怪石林,沉默良久。 最初想要的…… 他好像从来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遵从内心忠于明君,做好为人。 现如今想起来,满脑子都是阿容那笑意盈盈的水眸。 是了,他想要守护她,想要她的陪伴。 “走!” 沈音容这边倒是蛮顺利的。 也不知是不是那人放松了警惕,还是行了夭夭的话,总之夭夭进去后很快就出来了,如愿以偿的得到了那钟楼里和那人最接近的味道。 在外面等了许久,知道跟着自己的小尾巴放心撤去,夭夭才又转头回到稻草堆旁,却见沈音容正皱着眉头发呆。 “阿容?你再不快闻闻,这味道就该散了。” 沈音容回过神来,笑道:“没这么快的……” 说着,认真嗅了嗅夭夭身上的味道。 除了她自身的,还有那钟楼里的熏香,和之前大殿中的是一样的。 在这当中,也确实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但是很陌生。 看来得回去再想办法了。 今日这么一折腾,现在已经是接近傍晚了。 两人又寻了另一条更偏的路往回走,行至半路,夭夭却见身边的沈音容忽地扬起笑脸朝着某一处跑去。 “哎阿容你……” 话还没说完,便见前方大树后闪出一抹人影,而沈音容则是直直扑进了那人的怀中。 “闻到了?” 魏沉好笑地接住小丫头,蹭了蹭她的鼻子笑道。 沈音容也笑:“嗯!” 只要你在,不管藏在哪,我都能找到你。 那边的夭夭已经不想说话了。 自己多余的太明显了,还是尽量降低存在感吧…… 两人腻歪了一会儿,沈音容却是动了动鼻子:“嗯……秦飏他……” “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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