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疑惑
桃花源疑案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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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源疑案录》
第五十章 疑惑
这个味道沈音容绝对不会认错,当初木偶案中,便是靠着这香让何崇冒出水面,她至今还记得那只枯萎的花带来的眩晕之感。
不过可惜的是花在打斗中被遗落,而制香的地方亦是被毁了个干净。更遗憾的是,何崇被抓后一口咬定自己便是幕后凶手,对于这花却是丝毫不认,所以他们至今还不知道那花到底为何物,有何作用。
沈音容不动声色地站起身来,取过一旁的笑道,在尸体的是只上轻轻划了一刀,放到鼻子下细细闻了闻。
没有。
只有头颅断口处才有。
魏沉见沈音容面色不对,正准备问些什么,她却是很快恢复了淡然的神情,摇摇头道:“没什么特别的。”
魏沉闻言,眸子动了动,点点头没说话。
王弯看两人都沉默着,心下思虑一番,上前道:“大人,这两具女尸仵作已是验过了,生前并未食用任何迷失神智的药物,据梨园中人交代,两人在出事之前并没有不正常的行为。哦,除了潇潇去段家闹了一通。”
魏沉捻了捻手指,声音辨不出喜怒:“你是说,案发之时两人都是清醒的?”
“是。”
魏沉看了一眼两具不完整的尸体,将白布掩上后点点头道:“继续查。加派人手,追查死者头颅的下落。”
“是。”
“阿容?”
沈音容正想着当初木偶案的各样细节,冷不丁听到魏沉的声音,下意识地“哎”了一声,抬眼忽地撞进他若深潭的眸子里。
“你从刚才开始一直在发愣。”
沈音容一顿,想了想问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之前在桃花县时,那具尸体中的异香。”
魏沉不知她为何会突然提到上一个案子,眼睛动了动,道:“记得,怎么了吗?”
“那香味是来自一种我们都没见过的花,且我当时发现那花会让人很快陷入眩晕,四肢无力。我们当时想的,是何崇用那花来控制人供他驱使,更或者,他将那花制成的香料混入了那些人的体内,以达到目的。”
“是。且后来救出来的人里,几乎所有都变成了痴儿,无知无感。”
魏沉大概猜到她要说什么了。
“我在可儿的脖子处,闻到了这个花香。”
魏沉微愣,继而便是面色一沉:“你是说,可儿也被用了这种花?”
沈音容却是摇摇头:“味道太淡,我只能辨认是她身上的,而且我方才划破她手指,却并没有闻到相同的味道,不能确认是她用了,还是说从别处染上的。”
万事皆有可能,不能光凭这个,就下结论。
“可我不懂的是,她们死之前为什么都会唱出一句毫无关联的戏词。”
魏沉默了默,道:“这也是我没想通的地方,”说着,魏沉脚步稍稍慢了下来:“我打算今晚到梨园看看。”
魏沉的面色可以说是正常无波澜的,但沈音容就是看到了明晃晃的“你陪我去”几个大字。
眉梢微挑,她叹道:“反正我呆着也无聊,不如世子爷带我去见见世面?”
“呵……恭敬不如从命。”
沈音容回道府中的时候,婉婉已经等候多时了。
她依旧是一副清冷的模样,然比起之前,面色显然苍白了些许,眉目间也尽是难掩的憔悴之意。
“你看上去不太好,请大夫看过了么?”沈音容给她倒了一杯茶,如是问道。
“已经在喝药了。”
“唔。”
婉婉话极少,一般就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原地,似乎只有在秦聿面前,她才不会压抑自己的情绪。
沈音容是个闲不住的,看了看她,道:“婉婉,你了解潇潇吗?”
“潇潇?”婉婉微愣了一下,想了想道:“潇潇是个聪明的女子,向来极有分寸,知道什么是该想的,什么是连多看一眼都不能的。
平日里很守规矩,很听话,虽是梨园最受欢迎的青衣,但从未因此高傲待人。但是……自从段家小儿子出现之后,她整个人都变了。
少女慕艾的年纪,总是难以控制自己最珍贵的感情,不知不觉的,就已经陷入泥潭。”
婉婉看着远处正随风摇摆的花朵,声音放得有些轻,似在感叹。
“自从有一次遇见段风后,她整个人都变了,日日盼着人来,说上一句话便要高兴好些天。有天她很开心的说,段风要给她赎身了,我们都替她高兴,毕竟能离开梨园,对我们来说是最好不过的事了。”
然而没等她开心几天,便传来段风殒命的消息。
“就像是好看的花突然就没了颜色,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枯萎。她一直说段风是被人害死的,是了,在所有人的眼里,潇潇才是要了段风性命的罪魁祸首。”
沈音容沉默了好一会儿,轻问道:“段风是真的喜欢潇潇吗?”
婉婉闻言,却是轻笑一声:“真真假假,谁又能笃定呢?”
这种事,也许只有当事人才最清楚了吧?
沈音容却是在想,段风的死,和潇潇的死会不会有关联呢?
霸王别姬……别……
难道潇潇是借戏词唱告别之意?这就更不合理了。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即将的遭遇。
也许有心做一对亡命鸳鸯,但绝不可能是这样的情况下。
种种思绪将沈音容搅得心神不宁,上午在可儿尸体上闻到的花香一直在脑海中停留不去,沈音容总觉得这案子和之前的木偶案有什么联系,可是到现在为止,只有花香一样,别的却是毫无相似之处。
还有段风的死……
一片混乱中,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晚霞落了半边天,沈音容贪婪地呼吸着傍晚的味道,恍惚间似乎又回到了桃花县的往日时光。
阿爹他现在会是在做什么呢?
“公主,世子说等会用完晚膳便走。”
“唔,知道了。啊对了,记得给柳小姐熬药送过去。”
“哎,知道了。”
沈音容晃晃脑袋,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挥开,起身换了衣裳,便走向门外。
因为今日侯夫人有事不在府中,而魏沉正忙于各项要事,沈音容便在自己院子里用的晚膳。要不是顾忌着今晚还要出门,安嬷嬷恐怕还得将她喂个肚儿圆。
“公主,侯府的马车都用完了,只有一辆,主子在里面的。”
“……”
你侯府缺一辆马车?
沈音容暗暗翻了个白眼,不欲和他争辩,撩开车帘径直进了车厢。
反正她没那么多讲究。
魏沉正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听见动静,只是将小案几上的一个盒子往她面前挪了挪。
“百香阁的点心,水果味的。”
沈音容看着那盒子愣了愣。
还说车厢里哪来的甜香味……
“我很饱了……”
“宵夜,今晚会在梨园待好一段时辰。”
准备的真齐全……
闻言,她也不再说话,低头百无聊赖地玩着自己的手指头,完全没注意到魏沉已然睁开的眸子,暗色翻滚。
他不管别人会如何说,在确定自己心意的那一刻起,他最想的,便是让阿容的生活无时无刻都有他的存在。
光是这么想一想,魏沉沉寂的血液中好似有什么东西在苏醒,在叫嚣。
“主子,到了。”
魏沉和沈音容刚一进去,便有两名容色上佳的丫鬟走过来引路,径直上了二楼观景最完全的位置。
来梨园的大都是男子,当然也有喜欢看戏的老妇人,不过那样一般都是花钱请到府中去唱。
“今日的戏份是天仙配,上场的女子叫玫香。”
沈音容点点头,手指轻点桌面,细细看了看高台的布置。
没有大刀。也没有可疑的人。
“锵锵——”
鼓锣声突起,座下俱都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一一走出的角儿身上。沈音容看着那正扮演着七仙女的玫香,颜料覆面,但眼神清明,举手投足间将七仙女的神韵表现的淋漓尽致,台下一片叫好声。
“你觉得她有问题吗?”
魏沉慵懒地靠着椅背,神色不明道:“有没有问题,可不光要用看的。”
“你耕田来我织布——”
“咕噜噜——”
正当玫香唱的认真时,高台上的一只坛子却不小心倒在地上,咕噜噜地转了一圈。
那坛子本就在角落,这样的一个小意外根本没人会在意,顶多让人借着唱戏时将那坛子扶起便是了。
然而就在一个跑龙套的小生打了一个滚将那坛子扶起时,里面忽地掉出一个物事来。
因那小生是侧着身子的,沈音容并未看清那掉出来的是何物,然旁边的魏沉却是面色陡然一变,没等沈音容问些什么,那小生却是惨叫一声一把丢开那东西。
叫声凄厉,将台上台下的人皆狠狠吓了一跳,茫然地看着被吓得瘫软在地的小生。
只见他颤着手,指着那东西,满目惊恐:“可,可儿……可儿的头啊!!!”
可儿的头!
前日才被取了脑袋的可儿,头却出现在了戏场之上!
台下一片哗然,沈音容却是被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了个措手不及。
她还一直在盯着玫香呢,这个头又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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