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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没听清我的话?”刘耀宗冷冷地问。 “听清了!我立刻去办!”管家赶忙应道。 “谁家父母会愿意把孩子送去殉葬?这可是断子绝孙的事!”管家内心极不情愿做这等恶事,可他明白,若不照办,自己和家人都将大祸临头。一路上,他都在思索对策,直到陪刘耀宗回到刘家大院,仍毫无头绪。 送走刘耀宗回房后,管家立刻叫来那两位曾被土地爷施法定住的壮汉,说道:“老爷对你们很不满,但现在有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就看你们愿不愿意做。” “谢谢大人!我们一定办!”两人抢着应道。 “刘老太爷怕是撑不过今晚了,刘大人想找两个十一二岁的童男童女陪葬,今晚就得找到,你们能办到吗?” 两人对视一眼,露出奸笑:“没问题,马上就办!” “那就好,快去,越快越好。” 两人恭敬地给管家磕了个头,起身匆匆离去。 自从目睹恶狼因感恩救助李真人,刘麻子内心深受震撼。尽管苏闻道极力挽留,他仍下定决心金盆洗手,重新做人。这天晚上,他告知苏闻道要去同州府散心,随后换上长袍马褂,戴上瓜皮帽,带着一名小喽啰,踏上了前往同州的官道。 东王寨是马坊渡口通往同州府的必经之地。一些精明的乡民在东王寨与西王寨交界处建起驿站、商铺,久而久之,这里形成了热闹的商业街。 刘麻子抵达时,月亮已挂树梢,夜鸟归巢。他随意走进一家茶肆,点了一壶西湖龙井,配上油炸花生和一盘馓子,慢慢品尝起来。 沙苑的茶肆十分简陋,小小的屋子是主人存放茶叶、茶点和起居的地方。屋檐前用芦苇席搭了个一丈宽的棚子,茶肆就设在下面。五六张矮桌和十几条长凳便是客人喝茶的地方,此时坐着十来位客商和当地百姓。靠近房檐的外侧,砌着一座粗糙的茶炉,上面放着一把三尺直径的大铜壶,壶里的水正“吱吱”冒着热气。茶肆老板是个五十岁左右、留着山羊胡的精瘦男子,他坐在茶炉旁的小圈椅上,手持一把褐红色小茶壶,正绘声绘色地给客人讲述沙苑内外的奇闻轶事。 “今儿东王寨出大事了!刘刺史家两个看门的,被个乞丐施魔法定住了!那俩看门的说,乞丐是土地神变的,谁信啊?”老板警惕地环视四周,压低声音笑道,“来这儿喝茶的,大多觉着那乞丐是武林高手,故意给刘刺史警告呢。”他抿了口茶,接着说:“俩看门的被定住后,跟乞丐一起的小乞丐,因为之前被打骂过,狠狠往他们脸上吐了口痰,算是报了仇。可报应来得也快!一个时辰前,刘刺史管家让他俩找童男童女,要灌水银给刘刺史他爹陪葬。结果他俩跑到西王寨土地庙,把那俩小乞丐抓来,硬灌了水银,扔墓室里了。唉,人呐,一时冲动,就招来塌天大祸!”老板摇摇头,放下茶壶,拿起小铜壶给客人续水。 “刘老太爷不行了?”一位商人模样的中年男子好奇问道。 “听说熬不过今晚。有人瞧见小鬼拿着铁链,就在他床边等着呢,就等时辰一到……”老板坐回圈椅,重新拿起茶壶说道。 刘麻子听得入神,茶点也无心吃了,从怀中掏出一吊麻钱扔给老板:“茶钱,不用找了。”说罢起身离去。 “客官,您的茶点……”老板收起钱,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惊讶地喊道。 “这人真阔气!”茶客们望着刘麻子的背影,纷纷议论。 刘旺财夫妇的墓室中,珍宝琳琅满目。除了精美的石雕,大量金银玉器更是价值连城。为防止珍宝被盗,在刘耀宗的授意下,工匠们不仅设置了流沙、毒烟、暗箭等重重防护,还安排了六位身怀绝技的武士,日夜守护在墓室周围。 刘麻子伏在墓道旁的老虎石雕后,屏息凝神,静静观察着四周动静。两位武士严守墓室门口,另有四位武士在周边来回巡逻。当巡逻的武士消失在墓室后方时,刘麻子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迅速靠近墓室门。他竖起耳朵,仔细聆听巡逻武士的脚步声,确定他们远离墓室门后,便快速滑向那两名守门武士。只见他一把夹住离自己最近武士的脖颈,让其无法出声;同时飞起一脚,踢中另一位武士的哑穴。紧接着,他拖着腋下的武士,迅速靠近被点哑的武士,伸出另一只胳膊也夹住对方脖子。稍稍用力,两名武士便昏厥过去。刘麻子随即丢下武士,冲进墓室,一把抓住正在雕刻碑文的匠人,语气坚定地安抚道:“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只要你带我找到那两位童男童女,我就放了你。” 这位匠人是个年仅十八岁的瘦小青年,文弱的他战战兢兢地指了指主墓室门。两位小乞丐身着紫红长袍马褂,头戴瓜皮帽,安静地站在主墓室门口两侧。若不是匠人指引,刘麻子险些将他们当作石雕。刘麻子松开匠人的手,飞快地冲过去,一边一个将小乞丐夹在腋下,转身就往外跑。他一刻也不敢停留,飞速穿过墓道,一头扎进旁边的小树林。此时,巡逻的武士返回墓室门口,发现倒地昏迷的同伴时,刘麻子早已带着两个小乞丐消失得无影无踪。 时光流转,转眼间黄天赐已七岁。这天,黄威下朝归来,与往常截然不同,既没给小黄天赐买美味小吃,也没陪他玩耍,而是径直走进客厅,换下朝服,穿上便装,坐在太师椅上,神情凝重,呆望着某处出神。 黄天赐从私塾放学回来,在奶妈的照顾下,独自跑到花园里捉蜻蜓。此时刚过立夏,花园中荷叶田田,百花争艳,鸟儿叽叽喳喳,热闹非凡。奶妈端着一个雪白透亮、形似美人腰的瓷瓶,追在黄天赐身后,不住地央求他喝薄荷冰糖水。 太阳渐渐西斜,往常这个时候,黄威早该给黄天赐送好吃的来了。可黄天赐左等右盼,始终不见爷爷的身影。“爷爷怎么还不回来?按理说早该到了。不行,我得去看看。”黄天赐小声嘀咕着,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朝客厅跑去。他兴冲冲地跑上客厅台阶,刚要喊爷爷,却见黄威满脸愁容地坐在太师椅上发呆,便停下脚步,闭上了嘴。他慢慢走到黄威身边,关切地问道:“爷爷,您遇到什么难题了?要不要我帮您想想办法?” 黄威此时仿佛变了个人,不耐烦地说道:“去去去!小孩子家懂什么?别打扰我想办法。”黄天赐不仅没离开,反而走近了些,认真地说:“爷爷,您这样可不对。您都没告诉我您遇到什么问题,就认定我没办法解决。您怎么知道我没辙呢?再说,您现在也没什么好办法,把事情跟我说说,说不定我能帮您解决呢。”黄天赐这番话,让黄威大为震惊。眼前这个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孩子,见解竟比许多大人还深刻,他不禁对黄天赐多了几分敬意。“那你坐那边,爷爷跟你说说。”黄威这次没有像往常那样把黄天赐揽进怀里、抱在膝上,而是像对待客人一般,将他礼让到旁边的太师椅上。一旁的芳姑见状,赶紧给黄天赐斟了一杯茶,恭敬地放在茶几上。 “皇上听信奸臣秦虔的谗言,想要置我于死地。但碍于我的资历和功劳,不敢明目张胆地杀我,就给我出了个难题,让我明天上朝时进贡一枚公鸡下的蛋。要是拿不出来,就要灭咱们全家。”接着,黄威将自己与秦虔的矛盾,详细地向黄天赐讲述了一番。原来,自从刘耀宗回到关中担任同州刺史后,同州内外不断有人向黄威检举他贪污受贿、欺男霸女、强占民财、谋财害命等违法乱纪行为,几乎每天都能收到一两份状纸。甚至还有人在状纸中指控刘耀宗勾结外敌,妄图篡夺政权,可惜没有确凿证据。为此,黄威多次上书皇上,请求严查刘耀宗的违法事实并予以严惩,却都因秦虔从中作梗未能如愿,反而招致秦虔的疯狂报复。由于黄威为官清廉、功勋卓著,秦虔一直找不到下手的机会,这才想出这么个毒计,企图置黄威于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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