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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原来是老仆醒来后,赶紧叫上王青云,王青云又召集村里的壮汉,前来打狼救他。 三天后的子时,敲门声再次响起,从声音判断,明显是狼在敲门。老仆吓得不敢开门,等了许久,外面没了动静,他才壮着胆子打开门。门口不见狼的踪影,只有一只还在流血的死兔子。“真是一只有情义的狼啊。”老仆喃喃自语着关上门。此后每天晚上,狼都会给李真人送来一只野兔,直到第一场大雪降临。 这窝狼在村边生活了好几年,时常骚扰村民。虽然没有伤人,但村里的牲畜经常被狼咬死叼走。在村民的强烈要求下,刘里长几次组织精壮小伙去打狼,却因找不到狼窝而作罢。自从李真人救治小狼后,狼群再也没有伤害过村民。李真人的善举和狼的知恩图报很快传开,村里人再也没人提议打狼了。 东王寨北面是长满沙柳和蒿草的沙梁,南边是芦苇丛生的渭河滩,这里盘踞着几股土匪,其中以渭河滩的土匪势力最大。霍建多次带兵围剿,都让他们乘着快船逃脱。这些土匪比狼还凶狠,不仅抢劫钱财,还时常杀人,沙苑百姓对他们既害怕又愤恨,却毫无办法。 第二年夏天,草木茂盛。李真人一大早就前往韦林镇火留村出诊,家中几个长工也下地干活了,只剩下李夫人、莫愁和老仆。 中午时分,土匪刘麻子带人闯进李真人家索要保护费。李夫人以李真人不在家为由拒绝,刘麻子虽然恼怒,但因是白天且在村里,不便发作,只好悻悻离去。 原本李真人中午就能回家,却因火留村一人赶车时被惊马踏坏肋骨,他多留了些时间治疗。忙完已是晚上戌时,他简单吃了晚饭便启程回家。从韦林镇回东王寨,要经过一片沙柳林。当晚明月高悬,月光透过枝叶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道路还算清晰。一路上,柳荫遮蔽,虫鸣阵阵。想到今天的两场治疗都很成功,李真人心情格外舒畅,悠然欣赏着月色下的美景。 就在快要走出沙柳林时,几个黑影突然窜出,手持棍棒、大刀拦住去路。李真人心中一沉,知道遇到了土匪——正是中午去他家的刘麻子一伙。他们得知李真人去了韦林镇,便在此设伏。 刘麻子开口索要二百大洋,李真人拒绝了。刘麻子恼羞成怒:“敬酒不吃吃罚酒,看来你是不想活了!”话音刚落,手下土匪一拥而上,有的扭胳膊,有的抱腰,还有的抢夺他的褡裢。 褡裢被抢走后,又有土匪来抢药箱。李真人死死抱住药箱不放,一名土匪恼羞成怒,抬腿狠狠踢向他的腰部。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从沙柳林中疾窜而出,猛地撞向踢李真人的土匪。土匪还没踢到李真人,就被撞得飞了出去。 原来是那只母狼!它扑倒土匪后,张口就向土匪的脖子咬去。 “别伤人!”李真人急忙大喊。 听到恩人的命令,母狼退到一旁,却仍恶狠狠地盯着刘麻子等人。刘麻子一伙吓得脸色煞白,呆立在原地,浑身颤抖。 李真人冲着母狼作揖道谢,随后转身对刘麻子等人说道:“你们还算人吗?放着正道不走,尽干伤天害理的事!看看这只狼,我不过救了它的孩子,它就知道报恩。难道我们连狼都不如?我相信你们能改过自新。今天的事就到此为止,谁也别外传。你们走吧,好自为之!” 刘麻子见到狼出现时,就已心生惧意。等李真人喝退母狼救下那名土匪,他心中满是懊悔。得知李真人真的救过狼崽,而狼崽也真的前来报恩,他对李真人充满敬畏。李真人要放他们走时,他深受感动,撩起袍角,“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多谢恩人的不杀之恩,我一定改邪归正!” 李真人赶忙将刘麻子扶起:“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你能改过,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刘麻子从手下手中拿过褡裢,恭恭敬敬地递给李真人,然后深深作揖,转身离去。其他土匪也紧跟其后,慌乱地跑出了沙柳林。 自刘麻子亲眼目睹被李真人救助的狼报恩救人后,内心沉睡的良知瞬间被唤醒。一返回老巢,他便派人将苏闻道请到住处,坦诚道出自己打算金盆洗手,并想把这伙土匪交予苏闻道管理的想法。 苏闻道听闻,坚决不肯接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恳切道:“老大,你还是留下来吧!” 刘麻子急忙将他扶起,摇头叹道:“我心意已决,你就别再劝了。” 苏闻道跪着不起,执拗道:“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刘麻子见状,竟也“扑通”一声,对着苏闻道跪了下来,说道:“你不起来,我也不起来。” 无奈之下,苏闻道只好扶着刘麻子,两人一同起身,重新在椅子上落座。 苏闻道极力挽留刘麻子,语重心长地分析道:“老大,你以为金盆洗手后,那些富户就能免遭劫掠了?即便你我都离开,还会有更多无家可归之人落草为寇。最可恨的是那些道貌岸然的朝廷官员,他们贪赃枉法、搜刮民脂民膏,行径比我们土匪还恶劣!我觉得,你继续留在这里带领兄弟们,反而是对那些靠勤劳和智慧致富之人的一种保护。” 刘麻子满脸疑惑,问道:“此话怎讲?” 苏闻道解释道:“只要你在,咱们的地盘就不会有其他土匪来侵扰。只要我们不骚扰那些本分的富户,又有谁敢来?” 刘麻子思索片刻,点头认可:“嗯,有道理。那我听你的,先不离开弟兄们。来人,拿酒来!” 很快,一位身形瘦小、身着劲装的小伙子抱着一坛酒,拿着两只碗走进来,为两人斟满酒后,放下酒坛退了出去。紧接着,一位五十岁左右、光头胖胖的男人端来一大碗红烧肉和一只烧鸡,放置在桌上后也离开了房间。 两人端起酒碗,仰头一饮而尽,豪爽之气尽显。 随着时间推移,刘耀宗官运亨通,步步高升,家中财富也如滚雪球般越积越多。如今的他,不仅是沙苑首屈一指的富豪,在整个同州也是当之无愧的首富。自从霍建担任沙苑监监令后,刘耀宗在同州的势力更是稳如泰山,无人能撼动,这让他渐渐生出一种帝王般的自负。 然而,刘耀宗虽享尽荣华富贵,他的父亲刘旺财却无福消受。刘旺财近来总觉浑身酸软无力,还时常伴有如针刺般的剧痛。即便村里有神医李真人,也只能稍作缓解,无法根治。起初,刘耀宗怀疑李真人医术,特意托老姑父请来一位御医。御医一番检查后,既没开药方,也没多言,只冷冷抛下一句“没救了,准备后事吧”,便拿着丰厚的礼品和诊疗费,乘坐刘耀宗准备的豪华马车回了京城。无奈之下,刘耀宗只能接受现实,让父亲每日按李真人开的药方维持生命、减轻痛苦。 眼看刘旺财时日无多,刘耀宗特意聘请同州府最有名的风水先生李单,为父亲寻得一块风水宝地,并即刻开始建造墓地。 依照风水先生的指点,刘耀宗打算为父母建造一座地下别墅,让他们即便在地下,也能享受未曾享尽的富贵。为此,他准备安排三班人马同时施工:一队负责建造坟墓,选用南山上等青石,打造三室一厅的豪华结构;一队负责墓室雕刻,除儒家传统文化内容,还要刻画刘旺财夫妇一生的生活场景;一队负责墓室外的十二生肖等大型石雕。第一队人马在沙苑监辖区内就能找到,但另外两队却难以寻觅。于是,刘耀宗让管家老张写好告示,张贴在京城周围各州的交通要道和客栈。告示刚贴出三天,便陆续有人前来应征。 但刘耀宗对这些人都不满意。 一日,刘耀宗正在同州府衙门的别墅小院里,与沙苑监监令霍建品茶闲聊,管家老张匆匆赶来,禀报道:“老爷,有两个石匠前来应征,您见还是不见?” 刘耀宗不耐烦地挥挥手:“你先去看看,行就带来,不行直接轰走。” “是。”老张领命退下。 没过多久,老张又折返回来,说道:“老爷,他们坚持要见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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