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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这天早上,刘耀宗又打开柜子,取出珍藏的菊荷绣品《秋菊图》和《雪竹图》,陷入沉思。他展开《雪竹图》平铺在桌上,仔细端详,仿佛飘飘大雪已在身边落下,自己置身于茫茫竹海,不禁打了个寒颤,抱紧双臂。他赶忙卷起《雪竹图》,又展开《秋菊图》。刹那间,图中的**随风摇曳,一股淡淡的菊香飘入鼻孔。此时,即将落山的太阳洒下暖阳,他顿感暖意融融,不觉深深吸气,微闭双眼。恍惚间,菊荷那美丽高洁的身影出现在**丛中,雪白的衣裙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宛如云端的菩萨。他似乎都能感受到菊荷清新的体香,连忙睁开眼睛,可哪儿还有菊荷的影子。他索性卷起《秋菊图》,伸展四肢,靠在太师椅上,长叹一声。 “一定要把菊荷娶到手!”他猛地坐直身子,铺开纸张,给老姑写了一封信并封好。又将那幅菊荷绣制的《雪竹图》包好,揣在怀里,双手插袖,向门外走去。 刘耀宗来到管家的房间。 管家正坐在火炉旁的小靠背凳上,抽水烟、品浓茶。炉子上的水壶里,水咕噜噜地冒着热气。见刘耀宗进来,管家连忙起身,擦了擦水烟嘴,双手递过去:“少爷,抽烟。” 刘耀宗双手插在袖筒里,并未接烟壶,只是笑着说:“你抽吧。坐,坐。” 管家赶忙将自己坐的椅子挪到刘耀宗身边,又给自己拉来一把小椅子。放下水烟,取出一只茶碗,仔细擦拭后,斟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浓茶递给刘耀宗。 刘耀宗接过茶碗放在炉子上,坐下后,从怀里取出信封和包裹递给管家:“老张,你收拾一下,再去京城一趟,把这个包袱和这封信交给我老姑。快去快回。” 管家双手接过包裹和信封,小心揣进怀里:“没问题。我马上就去。” 刘耀宗伸出双手,在炉子上翻转烘烤:“记得一定要亲手交到我老姑手上。” 管家紧了紧腰带:“没问题。”说完便向外走去。 刘耀宗看着管家出门,这才起身,带上门,向外走去。 “我就不信,娶不回你菊荷。菊荷,你迟早都是我的,包括你的一切。”刘耀宗边走边得意地自语道。 随后,刘耀宗走出大门,带上一个小伙计,牵马前往沙苑县城桃花坊,找小翠姑娘寻欢作乐。 黄紫霞回家后,每天除了自己泡沙苑子茶饮用,还特意孝敬父母各一杯。王夫人不喜欢沙苑子茶的豆腥味,喝了一次便不再喝,可黄威却渐渐喝上了瘾。原来,黄威因与柳黛如在一起时生活放纵,落下了腰膝酸软的毛病。平叛胜利回到京城后,他遍访名医,尝试各种方药,却都不见效。然而,喝了十几天黄紫霞带回的沙苑子茶后,腰膝酸软的症状竟缓解了大半。从此,他便依赖上了沙苑子茶。 黄威回到家,第一件事便是让芳姑烧壶开水,自己泡了杯沙苑子茶,坐在太师椅上自斟自饮。 李良叛乱致使社会混乱、经济受损,经过近一年的努力,情况才稍有修复。若想让国家更加强盛,人民更加富裕,就需打造稳定、清廉、和谐的社会,这需要上至皇上,下至各级官员付出更多精力与心血。回到京城后,黄威曾向皇帝上书万言的国家复兴方略,但大多建议和方略在秦虔的干涉下无法实施。如今,秦虔竟仗着皇上的信任卖官鬻爵,这无异于自毁国家根基。黄威不敢自诩清廉,也不敢称自己是绝对无私的圣人,他深知自己做不到,但他坚信,自己的所有建议和实践,都是为了国家的强盛与复兴。看着秦虔如今的所作所为,他深感忧虑。可皇上被秦虔的花言巧语蒙蔽,他心急如焚。回家路上,他也曾想过辞去宰相之职,重回边关守卫疆土,但看到街上众多衣衫褴褛、受苦受穷的下层民众,便打消了这个念头。然而,若继续在朝堂与秦虔共事,他又痛苦不堪。他啜了一口沙苑子茶,摇了摇头。该怎么办呢?他双手抱着茶杯,再次摇头。看来,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他叹了口气,给茶碗续上开水,用碗盖撇去浮沫,细细品味起来。 天黑了,桃花坊里里外外都挂上了鲜红的灯笼,将此地映照得如同仙境。一个个打扮时髦、花枝招展的姑娘在门口、房间门口进进出出,宛如下凡的仙女,引得路过的男人们目不转睛,很少有人能抵挡住**,不垂涎三尺。房间里都生着红彤彤的炭火,温暖如春。 在小翠的房间里,刘耀宗穿着轻薄暖和的绸缎睡衣,怀抱着仅着红肚兜、白皙香软的小翠姑娘,坐在热炕上。身旁放着一张炕桌,上面摆满了时鲜水果、鸡鸭鱼肉等美食,还有香茶美酒。 小翠用纤细白皙如小葱般的手指捏起酒盅,撒娇地把酒灌进刘耀宗嘴里。刘耀宗则将含满酒的嘴紧贴小翠的红唇,慢慢把嘴里的酒吐进她口中。 小翠红着脸咽下酒,轻捶刘耀宗的胸膛,娇嗔道:“你真坏。我也要喂你喝。” 刘耀宗坏笑着,伸手斟了一杯酒送到小翠唇边。 小翠“滋溜”一声把酒吸进嘴里,然后将红唇贴在刘耀宗唇上。 刘耀宗用舌头撬开小翠的红唇,把酒吸进自己喉咙里。 刘耀宗家的管家老张特意挑选了一匹快马,又凭借刘耀宗老姑父秦虔的名号,在各处驿站享受优待。所以,三百多里的路程,加上拜见刘耀宗姑姑,一来一回竟只用了七个时辰。月上中天时,老张便骑马驶入了沙苑县城。 跟随刘耀宗来到桃花坊的小伙计,按照少东家的吩咐,一直在桃花坊门外等候管家老张。他一会儿靠在桃花坊门口的石狮子上,朝着城门口张望;一会儿站起身走到巷口张望,来来回回无数次。 西北风刮起来了,街道两旁槐树上干枯的树叶随风飒飒飘落,地面满是枯黄的落叶。 小伙计打了个哆嗦,继续靠在石狮子上,缩着脑袋张望。不一会儿就冻得受不了了,他干脆双手插袖,缩着脑袋,跺着脚远远望着。 老张驶进巷口,勒住马。 马直立起来,又缓缓落下,喷着响鼻。 老张看到小伙计,又驱动马匹,向桃花坊走来。在红灯笼的照耀下,马身上冒着腾腾热气,汗水顺着光洁的皮毛一缕缕滴落在地上。 小伙计赶忙跑过去,牵住马。 老张跳下马,朝桃花坊里跑去。 皇后是皇上的结发妻子,二人恩爱非常。长乐公主作为他们的长女,也是第一个孩子,被视作掌上明珠。为让女儿永远幸福快乐,特取名“长乐”。此后,他们虽陆续迎来两子一女,但对长乐公主的疼爱从未减少。然而天有不测风云,李良叛乱前半年,长乐公主开始厌食,随之变得萎靡不振、郁郁寡欢。父母想尽办法也无法让她展露笑颜,当时还是太子的新皇便央求太医诊治,可公主喝了大量汤药,病情却毫无起色。后来李良叛乱,公主因惊恐与逃难劳顿,彻底失去生机。她日渐消瘦,头发变黄脱落,变得稀黄干枯,加之病容憔悴,模样丑陋不堪。平叛回朝后,皇上第一件事便是命太医遍寻良方为公主治病,可惜收效甚微。为此,皇上接连免去三位太医的职位,还有一位险些丢了性命。 这天中午,阳光明媚,寒意渐消的冬日竟有了早春的暖意。久病在府的长乐公主听见窗外鸟儿欢叫,突然萌生游园的念头。她放下手中的《李太白诗集》,在两名宫女搀扶下,有气无力地来到花园,在铺着绵软锦垫的床椅上坐下,望着布满残荷衰柳的荷塘与土山,目光呆滞。没过多久,在暖阳抚慰下,她泛起倦意,便右手撑头,侧卧在床椅上,听着假山后青松上喜鹊的叽叽喳喳,思绪飘远。 就在这时,小太监一路小跑而来,弓着身子小声禀报:“公主殿下,皇上来看您了!” 话音未落,皇上背着手步入花园,走到荷塘边。两名宫女吓得急忙跪地,高呼“万岁”。 长乐公主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却一时难以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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