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公园的地址很偏远。 从钟映宁她们所在地开车过去要近一个小时。 开了快三分之二的路程，途中经过一处红绿灯，钟映宁的电话突然响了。 打来的是秦凯。 钟映宁有些意外，要知道秦凯很少直接给她打电话，即便有工作上的事，也是先联系林清禾。 想来应该是有什么有要紧事，她没迟疑直接接听。 电话那头传来秦凯仍旧公式化的嗓音：“钟小姐，梅镇的项目涉及到一个整改方案，需要立刻拉线上会议进行沟通，您现在方便吗？” “……什么整改方案？怎么这么突然？” “临时接到的通知。”秦凯说得有理有据，“我们已经在线上了，您方便吗？” 钟映宁其实挺不喜欢这种临时安排的，有种草台班子的感觉。 但想到这跟梅镇的项目有关，也不得不妥协，“我现在在外面，但可以用手机登陆会议室。” 反正是林清禾在开车，她坐在副驾驶开个线上会议问题也不大。 “好的，对了，这个会议林秘书也需要参加。她在您旁边吗？还是由我来联系她？” “……”钟映宁更纳闷了，从前开会也没要求林清禾必须参加，“她在我旁边，不过她在开车，一定要她参与么？” “是的，整改方案涉及到很多细节，这些细节之前都是由林秘书在跟进，她参加会议也能更加顺利。” 秦凯语气恭敬有礼，却让人听着有种公事公办不能拒绝的感觉。 钟映宁默了默，到底是没说什么：“好吧，那我跟她说，我们马上上烦您把会议号发给我。” 挂完电话，林清禾听钟映宁说完，也有些意外，“之前项目上有什么事，也没安排得这么急呀？” “我也不明白。”钟映宁无奈地瘪了瘪嘴，“找个安全的位置把车停下，开完会再继续过去吧。” “好吧。” …… 这场会议宋时礼没有出席。 除了秦凯，就是建委的人，以及一些钟映宁先前压根没打过交道的政府人员。 而先前秦凯在电话里提到的非常紧急的整改方案，也不过是小得不能再小的一件小事。 按理说是没必要这么着急的。 所以会议结束后，连平时情绪鲜少有波动的林清禾都忍不住吐槽： “秦秘书说得那么着急，甚至要我们停车连线开会，结果居然是那么小一件事……” 钟映宁抬手看了眼手表，“何止？这么无关紧要的会议甚至还开了近两个小时。若不是开这个会，这会儿我们早就拿到景初哥哥的牙齿回别墅了。” 林清禾听出她语气里的烦躁，敛了敛表情，安慰道：“算了，也是为了项目好，至少项目没有出岔子。” 这倒是。 毕竟钟映宁把项目看得极重，真要是出了什么问题被搁置，那对她来说才是巨大的打击。 “你说得对。不提这个事了，开车吧清禾姐。” “好。” 二十分钟后，汽车停在了废弃公园门口。 看样子荒废已久，满地都是破败的落叶。 沿着石板路往里走，原本五彩斑斓的旋转木马蒙上了厚厚一层灰，旁边还列着几个破旧的小吃摊，摊面锈迹斑斑。 “这地方看样子已经荒废很久了。”林清禾感叹。 钟映宁应了声嗯，“从前每逢景初哥哥来港城，我总会带他到这里来逛，每次他都笑我，说我是小孩子，就喜欢游乐园。” “我们每次会先去坐旋转木马，之后到那边的鬼屋里逛一圈，然后再去桥对面划船，最后累了就回到这边买鸡蛋仔。”钟映宁说着说着，眼泪模糊了双眼，“这个小吃摊的鸡蛋仔是整个港城最好吃的。” 林清禾看她红了眼眶，抬手无声抚了抚她的肩，以示安慰。 “后来景初哥哥离世后不久，公园因为一些经营上的问题也跟着废弃，我就很少再来了。” 毕竟，来了也只是徒增伤感。 在这件事上林清禾也不知能怎么安慰她，只是递上纸巾，站在她身旁无声陪着她。 “我没事。”钟映宁接过纸巾擦了擦湿润的眼角，“正事要紧，走吧，那颗牙齿就埋在桥对面那颗老树下面。” 穿过木桥，两人很快看见了那棵参天古树。 钟映宁凭着记忆来了古树下，踩了踩脚下的泥土，“就是这个位置。” 林清禾见状，拿起来的路上买的小铁锹，刚要动手挖，突然她咦了一声。 “怎么了？”钟映宁问。 林清禾回过神，摇摇头：“没有，就是感觉这土挺新的，好像刚翻动过不久似的。” 她说着，抬头环顾乐四周一圈，“不过这周围多了不少新的小树苗，应该是有人打算在这里种植什么植物吧？” “应该是吧。”钟映宁不疑有他，“先挖吧，我们当时埋的挺深的。” “好。” 吭哧吭哧挖了好半天，一个深黑色的木盒子映入眼帘。 钟映宁意外惊喜：“找到了！” 她迅速将盒子拿起来，手指抚过盒面上的泥土，迫不及待摁下木盒上的开关，打开。 丝绒缎面的内衬里，躺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瓶。 瓶子里赫然装着一颗断了半截的牙齿。 “就是这个，牙齿还在！” 钟映宁嗓音是抑制不住的激动，她将小玻璃瓶拿起来，对着光线仔细看了一眼，“是景初哥哥那颗牙齿，还好找到了。” 林清禾接过，放在手里细细端详了一遍，“这牙齿保存得也太好了，不是说经过一定时间的氧化牙齿会变黄么？这颗看上去还挺白的。” “当时景初哥哥摔断牙齿后，我特意让医生帮忙进行了封存，可能是这个原因，所以保存得比较好。” 钟映宁将玻璃瓶拿回来，紧紧攥在手里，“好在当初我强烈要求保存这颗牙，如今总算派上大用处了。” 林清禾笑了笑，将土重新填回去，扶着她起身：“牙齿已经拿到了，下一步就是想办法拿到宋时礼的DNA，你想好怎么做了吗？” 钟映宁点点头：“最容易拿到的就是他的头发，等回京市之后我会找个理由去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