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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你可曾想过,是我,选择了你?

沈行渊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分明是他在兴师问罪,怎么倒成了理亏的那个? 秦昭瞥见他这副茫然无措又可怜巴巴的模样,心头一软。 她一把拽过他的手,不由分说将人拖进了书房。 “砰!” 书房门被狠狠摔上。 秦昭拽着沈行渊直奔床榻,猛地一推—— 好大一个人就跟纸糊的一般,被轻易推倒跌进凌乱的锦被堆里。 她怔了怔,没想到他这么脆。 又瞥见眉心那一抹隐忍的痛色,秦昭的心软了又软,盛气凌人的架势收了又收。 她指向床榻:“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就变成了这样。” 沈行渊偏过头,盯着锦被上狰狞的裂口,翻涌在外的棉絮像极了他此刻复杂的心绪—— 庆幸、后怕、困惑,交织成团。 “为何要杀我?就算要我死,也该让我死个明白。”秦昭直截了当地质问。 吃一堑长一智。 方才命悬一线的教训让她深刻意识到——夫妻,就得有嘴,就得多说,就得多问,否则很容易发生悲剧! 沈行渊撑着手臂缓缓坐起,不作否认,沉默片刻后亦是决定将此事摊开来说。 毕竟他最后出手相救,也正是因为心有不甘,想要一个答案。 抬眸,他直直看进秦昭的眼里,缓缓开口:“你明明如此聪慧过人,又是尚书嫡女,身份尊贵,为何偏要扮作无才无德、痴恋陆二的草包? 忍辱负重这些年,最后甘愿被塞给本王,你,图什么?” 沈行渊将问题抛了出来,直接,却也委婉。 女鬼苏云卿闻言,瞬间就气炸了。 “他什么意思?我痴缠陆二碍着他了?!我怎么就无才无德?你怎么就忍辱负重了?还有没有天理?我都做鬼了他还要骂我草包?!” 秦昭扯了扯嘴角。 这么说起来,确是她疏忽了。 这两日行事张扬,与“苏云卿”往日的草包形象大相径庭,难怪他会起疑。 更何况…… 连她自己都在揣测,沈从容将苏云卿塞给沈行渊,究竟意欲何为。 换位而处,若她是沈行渊,只怕下手会更狠。 至少,绝不会在最后关头出手相救。 这么一想,秦昭反倒有些心虚。 总不能告诉他自己是女帝秦昭借尸还魂吧?怕是对方会直接一刀砍了自己。 得找个合理恰当的理由才行…… 眸光流转,她稍作沉默后眼底精光一闪,忽地正色抬眸。 “沈行渊,”她轻声唤他,字字如凿,“你可曾想过,这一切,是我这枚棋子为了摆脱命运而做的努力? 你可曾想过,我装痴卖傻,自毁名声,就是要让他们觉得,我苏云卿唯一的用处便是昨日在渡口,以一死换你一次‘行差踏错’?” 她向前一步,指尖点上他肩头。 “你可曾想过,是我,选择了你?” 秦昭这一点,正好点在他肩头的鞭伤上,疼得他脊背微弓,身子微微下坠。 “你要问我为何,”秦昭她指尖施力,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微微震颤,“我现在告诉你。 因为你永安王是沈从容手下最不安分、最难折的刀,躲在你身后,我苏云卿能痛痛快快地活着。” 气息逼近,她与他四目相对,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中的倒影。 “沈行渊,我选择你, 因为我想痛快地活着, 因为我相信你能让我痛快地活着!” 话语裹着温热呼吸,半真半假,既露骨又透彻。 沈行渊定定地望着近在咫尺且坦**又清澈的双眸,眉心拧成深川。 错愕、恍然、愧责…… 无数情绪在眼底翻涌,混着伤处的钝痛,搅得他思绪混沌。 看来脑子是洗干净了。 秦昭暗自舒了口气。 瞧着活阎罗这幅毫不设防的脆弱情态,眼神微暗。 气氛既已烘托至此,不做点什么岂不太可惜了? 可目光扫过他领口下的绷带,她又无奈敛了心思。 罢了…… 她轻啧一声,指尖从他肩头撤离。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总不好三两下就把这“青山”给折腾没了。 正要退开,后脑却陡然被一只大手扣住—— 沈行渊毫无预兆地吻了上来。 唇齿交缠间,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生涩与笨拙,可那灼热的呼吸却如野火般席卷,几乎要将她融化。 原本下意识抵在他胸前的手,被他牵引着环上脖颈。 还未等她回神,他另一只手便已握住了她的细腰,将她揽近坐到了自己腿上。 鼻尖相抵,呼吸交融。 他的唇舌生涩却固执地描摹着她的轮廓,气息陡然变得滚烫,攻城略地般侵入。 空气仿佛凝成了蜜,粘稠而炙热…… “王爷,贼人已拿下。” 门外荀风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男人这才缓缓停止了攻势。 秦昭如梦初醒般小口小口轻喘起来。 沸腾的情意缓缓平息…… 见他仍不动,她抵着他额头,轻喘着小声提醒:“贼人抓到了。” 沈行渊低低“嗯”了一声,感受着怀里猫儿一般软乎,静默了许久才渐渐卸下力道,将她小心地放下。 “要一起吗?”他问,嗓音湿哑,眼神小心翼翼。 秦昭点了点头,理了理稍乱的头发,穿上鞋袜,转身从衣橱里取了件天青色印花大氅。 兜帽一罩,恰好遮住那张被吻得嫣 红的脸。 行至门边,秦昭忽地一顿,眯眼看向沈行渊。 “春桃呢?你该不会把她也‘处置’了吧?” 沈行渊眉梢微挑,目光转向荀风。 被点名的荀风顿时僵住,视线在两位主子之间来回游移,喉结滚了又滚。 这题,着实不太好答啊…… 白日里他以为主子铁树开花,想同王妃好好过日子了,哪知夜里他就冷着脸下令将人“处置”了去。 他安排人下手,主子却又冒出来英雄救美。 和和睦睦地上药,却闹掰了。 生生死死地闹腾,却又和好了…… 这成了亲的男人,心思怎的越发难测? 得亏军师机灵,否则明年今日,就是自家主子姻缘的忌日。 “实话实说。”沈行渊冷眼瞧着他那副天人交战的德行,忍不住开口提醒。 荀风这才放心道:“属下将她迷晕关在柴房了……不过王妃放心,属下给她垫了棉被,还塞了汤婆子。” 秦昭松了口气,抛去一个赞许的眼神。 沈行渊:“……”本王让你杀人,你倒给人当起老妈子了? 虽说这阳奉阴违的结局着实令他庆幸。 但,这似乎是荀风头一回违逆他的命令。 莫名有些不爽。 “去绕王府跑三十圈。” “别啊王爷,是军师!”荀风果断把温煦给卖了,“是军师说,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而且他还……” 意识到说漏嘴,荀风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嘴。 “他还什么?”沈行渊沉声问去。 荀风寻思着卖都卖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便索性一股脑讲了出来。 “军师还开了盘口,赌王爷您舍不舍得王妃!” “他还开盘口?”沈行渊简直要气笑了,“赔率如何?” 荀风咧嘴干笑,扭捏着不愿说。 沈行渊眸色一冷。 “一、一赔三十!” “谁是一?” “军、军师……” 沈行渊缓了口气,压下不悦。 很好。 等料理完眼前事,再找那厮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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