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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十五章 你在为本王筹谋?

“当、当然不是!”庞宗明心脏突突直跳,慌忙摆手,“是小女无知有错在先,区区七宝香车远不足以表达她的歉意,不过是求份自我心安罢了,还请王妃莫要推辞。” 秦昭一扭头,不说话了。 庞宗明还想说什么,见永安王余光看来,立马噤了声。 好不容易熬到了永安王府门前,庞宗明却仍不肯告辞,反而捧着个大锦盒笑得殷勤。 “王爷、王妃,下官斗胆,再送二位进门。” 秦昭瞥了眼那沉甸甸的锦盒,唇角微扬,眼底却没什么笑意,只淡淡道:“庞大人既这般客气,那便进来喝杯茶吧。” 庞宗明如蒙大赦,连忙亦步亦趋地跟上。 行至前厅,庞宗明四下看了看,小心将锦盒放在桌上。 秦昭漫不经心道:“庞大人且去领人吧,不过,只庞江月一人。” “下官明白!多谢王妃开恩!” 庞宗明感恩戴德地退着往外走,胖乎乎的背影透着迫不及待,显然是急着去保他那宝贝闺女了。 待庞宗明离去,沈行渊将秦昭轻放在圈椅上,转头命人取药。 又捉起秦昭的手瞧了眼,不由蹙眉——掌心粉 嫩的肉垫子蹭破了皮。 再撸起她袖子瞧了眼,眼底寒意更甚——胳膊肘磕破一块,伤口周围还泛着令人心疼的青紫。 “为何放过庞江月?”他语气不善。 那杨氏女举剪刺来时,他可是亲眼看见庞江月死死攥住秦昭的脚踝,将她拽倒在地,害她险些丧命的。 秦昭掀开锦盒,果然,厚厚一叠银票整齐码放着。 沈行渊眼神微凝,胸口像是被细针扎了一下—— 是因为这些银钱吗? 忽的,那些闲言碎语蓦地回响在他耳边: 郡王妃亲自买衣裳…… 丫鬟穿得破破烂烂…… 连辆像样的马车都没有…… 说到底,今日之事,还是他这个永安王当得穷酸,连累她受这份委屈。 沈行渊平生头一遭觉得,“穷”是一个严重的问题。 亏他居然还信了温煦那套狗屁理论——“养媳妇和养马没区别,喂饱了就行”。 狗头军师! 回头就让他去马厩住上三个月! 沈行渊接过药膏,一声不吭地给秦昭上药。 人们口中的活阎王,此刻竟像个初学绣花的姑娘,笨拙又认真。 手上带着习武之人的粗粝,可动作却轻得像是怕碰碎了她。 秦昭望着他低垂的眉眼,心尖忽然像是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 这种心湖微澜的感觉既陌生又美好。 上一世,她见过太多男人—— 有人贪她容色,有人谋她权势,或许也曾有人捧着一颗真心而来。 可那时的她,眼里只有金銮殿上的龙椅,只有将所有人踩在脚下的快意。 心? 那东西早就被她剜出来,扔在了争权夺利的血路上…… “沈行渊,我脚疼。” 眼见男人上完药准备合盖,秦昭又指了指自己脚踝。 沈某人奇怪地看了眼秦昭——这丫头怎么突然连名带姓地唤本王? 没做多想,他单膝点地,将秦昭的脚轻轻搁在自己膝上。 褪去罗袜,一只白白嫩嫩的小脚就这么落进他的掌心。 只有他手掌一半大小,脚趾同一串粉珍珠似得莹润可爱,偏偏脚踝处红肿了一片…… 真该叫人把那杨氏女的腿打断再丢回杨府去! 活阎罗有些后悔—— 今日表现得还是过于和善了。 药膏清凉,他指腹温热,力道放得极轻,生怕稍一用力就给捏碎了。 秦昭瞧他唇线紧抿,眸底压着戾气,忽然笑了:“你以为我收那银票,是委屈自己?” 她足尖在他膝上轻轻一点:“傻子,我这是以退为进一石二鸟。” 沈行渊手上动作一顿,惯来微垂的瑞凤眸微微睁大。 他愣愣地看着那不安分的足尖,有一阵的晃神——好想,咬一口…… 全然未察觉自己那点小动作勾起了活阎罗的食欲,秦昭仍自顾自说着。 “庞江月今日虽煽风点火,可到底没留下实证,这脚踝上的指印就算验伤,也未必能咬死是她。” 她轻轻扭了扭上完药的脚踝,有些酸痛。 “别动。” 沈行渊一把捉住她乱晃的脚踝,随即迅速用罗袜套住那只小脚,三两下塞回了绣鞋里。 瞧着那脚安分了,沈某人暗自松了口气。 秦昭继续道:“你想啊,若我不松口,庞江月无非在京兆府多待上一阵,顶多丢些脸面罢了。 可如今我应了,庞宗明必定火急火燎地将她接回府去。 同犯事的小姐们都在牢里熬着,偏她一人安然无恙,其他人会怎么想? 背叛?暗通款曲?还是和永安王府狼狈为奸? 无论哪种猜测,都足以让庞江月在贵女圈里再无立足之地。 更何况,庞宗明今日既送了银票,又欠了人情,便是半只脚踩上了永安王府的船。 你别看礼部侍郎这个位置清闲无权,可若用得好,来日科举调卷、典仪安排……说不定会有意外之喜呢。” 沈行渊缓缓起身,垂眸静听她侃侃而谈。 见她说到兴起,活像只刚逮着肥鸡的小狐狸——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 这也是秦昭第一次,如此兴致勃勃地将自己的“阴谋”摊开来说与人听。 这些见不得人的算计,她通常都会烂在自己的肚子里。 但,她就想告诉他…… “你在为本王筹谋?”沈行渊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就这么个糯米团子似的小人儿,肚子里怎么能装下这么多弯弯绕绕的心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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