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ns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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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宋晚卿踩着拖鞋下楼时,客厅里还飘着淡淡的咖啡香。 她一眼就看见了餐桌上的字条——对折的便签纸被压在马克杯下,杯里的咖啡已经凉了,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脂。 阳光从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痕,正好掠过那张字条的边缘。 她伸手拿起便签纸,姜砚成的字迹一如既往地干净利落,只是比平时更潦草一些,像是匆忙间写下的: “公司临时有急事,我先走了。早餐在微波炉里,热三十秒再吃。” 落款只有一个简单的“C.”——他总喜欢这样署名,说是省时间。 宋晚卿轻轻摩挲着纸面,指尖能感觉到笔尖留下的细微凹痕。 宋晚卿自己在家只好给自己找点事做。 她刚拿起吸尘器,手指还没碰到开关,身后就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宋小姐,这些我来做就好了。”一位穿着浅灰色制服的阿姨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旁,笑容温和却不容拒绝地接过她手里的机器,“姜先生特意交代过,您可不能累着。” 宋晚卿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回应,阿姨已经利落地插上电源,吸尘器的嗡鸣声瞬间填满了客厅。 她只好转身往花园走,心想至少能修剪一下疯长的杂草。 推开玻璃门,初夏的阳光立刻洒了她满身。 她弯腰从工具架上拿起园艺剪,金属握把在掌心沁着微凉的触感。 “宋小姐。”一道低沉的男声突然从侧后方响起,惊得她差点掉了剪刀。 穿着深绿色工装裤的园丁不知何时站在了玫瑰花丛旁,古铜色的脸上带着歉意的笑,“这些杂草我今早刚打过药,您别碰,伤手。”他指了指她脚边一丛蔫黄的野草,“而且这片种的是名贵品种,剪错了姜先生该心疼了。” 宋晚卿望着他麻利地接过剪刀,突然觉得,自己被姜砚成养的太好了。 阳光依旧明亮,花园里的玫瑰开得正盛,花瓣上还凝着晨露,在光线下折射出细碎的光点。 可她却觉得空气有些凝滞,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园丁蹲下身,熟练地修剪着杂草,剪刀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他的动作很利落,像是做过千百遍一样,连每一处细节都照顾得恰到好处。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白皙、干净,连指甲都修剪得圆润光滑。 姜砚成总说这双手该用来画画、弹琴,不该碰那些粗活。 “宋小姐” 管家轻声唤她,声音像一把熨斗,将空气里所有毛躁的褶皱都烫平。 宋晚卿站在旋转楼梯的中段,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鎏金扶手。 水晶吊灯折射的光斑在她脚边跳动,像是某种无声的催促。 “姜先生来电话说,今晚的晚餐想吃什么?”,管家缓缓走过来,黑色燕尾服的下摆纹丝不动。 “你和他说,我想吃他做的菜,让他今晚回来。” 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却让整个客厅的空气都为之一滞。 管家微微欠身,西装领口别着的银色徽章反射出一道冷光。 “好的”他的应答简短得体,但握着手机的指节却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宋晚卿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忽然注意到窗台上那盆绿萝的新叶又蜷曲着枯黄了。 她伸手拨弄了一下叶片,指尖沾上了细微的灰尘。 管家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真丝地毯吸收了大部分声响。 宋晚卿听见他在玄关处低声通话,模糊的只言片语飘进来:“小姐说...是的...特别嘱咐...” 落地钟的秒针走动声突然变得格外清晰,咔、咔、咔,像是某种无声的倒计时。 夜晚,姜砚成终于回来了。 夜色已深,落地窗外的庭院灯在雨雾中晕开朦胧的光晕。 宋晚卿蜷在沙发一角,膝上摊着本翻到一半的设计杂志,纸页边缘已经被她无意识地揉出了细小的褶皱。 玄关处传来指纹锁解开的轻响,接着是皮鞋踩在大理石上的脚步声。 姜砚成的身影出现在门厅的阴影里,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领带松垮地挂着。 他身上的雨水气息混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在温暖的客厅里弥散开来。 “还没睡?”他的声音有些哑,像是说了太多话。 公文包被随手放在边几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宋晚卿抬起头,目光扫过他袖口洇湿的痕迹。 餐厅的灯还亮着,桌上那锅文火煨着的排骨汤已经不再冒热气,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膜。 她合上杂志,纸张发出轻微的脆响:“汤凉了。” 姜砚成解开袖扣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餐桌上那副孤零零的碗筷,移到宋晚卿光裸的脚踝——她总是忘记穿袜子,此刻正被空调吹得微微发红。 窗外突然划过一道车灯,将他疲惫的眉眼照得忽明忽暗。 “我去热。”他松开领带,布料滑过真丝衬衫发出窸窣的声响。 姜砚成的手指搭在汤锅把手上,骨节分明的手背上还留着消毒液反复冲洗后的干燥纹路。 宋晚卿突然站起身,拖鞋在地毯上绊了一下。 她快步走进厨房,拉开抽屉时金属导轨发出刺耳的声响。 “用微波炉就行。”她的声音有些发紧,伸手去接他手中的汤锅。 两人的手指在锅沿短暂相触。 他的指尖冰凉,还带着雨水的湿气;而她掌心温热,却微微发抖。 汤面晃动的倒影里,映出两张同样疲惫的脸。 抽油烟机的照明灯从侧面打过来,将他们的影子投在瓷砖墙上,重叠又分开。 “你坐着吧。”姜砚成突然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今天...我答应过要给你做饭的。” 宋晚卿轻轻“嗯”了一声。 餐桌上。 宋晚卿的筷子悬在半空,一滴汤汁顺着筷尖缓缓滴落在米饭上。 餐桌上方的吊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实木桌面上投下模糊的轮廓。 “什么东西?”她盯着那个烫金文件袋,喉咙突然有些发紧。 姜砚成解开文件袋的丝线,金属扣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送你一座岛。”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明天的天气。 文件滑出来时带出一张航拍图——碧蓝海水环抱着一座月牙形的岛屿,沙滩白得刺眼。 宋晚卿的指尖碰到照片边缘,冰凉的触感让她缩了一下。 她看见产权书上自己的名字被烫金字体印得端正醒目,日期显示是三个月前就办好的手续。 餐桌上清蒸鱼的香气突然变得很腻,她盯着文件上“永久产权”几个字,突然想起之前自己说过想安安静静的过完一生。 “厨师和管家下周就会上岛。”姜砚成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筷子尖在她碗沿轻轻一磕,“直升机停机坪正在建,你喜欢的那个意大利设计师...” “啪”的一声,宋晚卿的筷子拍在桌上。 瓷碗里的汤面剧烈晃动,倒映出她微微扭曲的面容。 一滴汤汁溅到产权文件上,在“永久所有权”几个烫金大字上晕开一片油渍。 “怎么突然送我一座岛?”她的声音很轻,却在安静的餐厅里掷地有声。 “结婚礼物。” “可我没有礼物送你是不是不太好?”她声音发颤,目光落在餐桌上早已凉透的饭菜。 清蒸鱼的眼睛蒙着一层白雾,糖醋排骨的酱汁凝固成琥珀色的胶状。 姜砚成忽然伸手,用拇指轻轻擦去她嘴角沾着的饭粒。 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让两人都怔住了。 窗外雨声渐歇,屋檐滴水敲打着石阶,像某种隐秘的心跳声。 “你的出现,”他收回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就是送我最大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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