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案中有案
无穷无尽的森林,四周是野兽咆哮的声音。
曼小丽在林间奔跑,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孩在她身后穷追不舍。
一只斑斓大虎从树上跳下,挡住曼小丽的去路。
大虎的吼叫,让人胆战心惊。
曼小丽稍一迟疑,已经被满脸是血的女孩扑倒在地。
“还给我,还给我……”女孩一边拉扯着曼小丽的头发,一边用力撕裂她的衣服。
曼小丽拼命挣扎,推开了女孩,顾不上衣服,半**身体往前爬。
可她还没爬出几步,又被大虎的爪子摁倒在地上。
大虎伸出舌头,喘着粗气,锋利的牙齿几乎贴着曼小丽的耳垂,发出“呼呼”的声音。
曼小丽吓得一动不敢动,女孩却丝毫不畏惧大虎,再次扑上来,拉扯曼小丽的裤子和鞋子,仿佛一定要扒光她身上的所有“遮羞布”。
“不要……不要……不要……”
曼小丽从睡梦中惊醒,没有血淋淋的女孩和斑斓大虎,眼前只有一片漆黑,她这才想起自己被人囚禁在木屋里。
“有人吗?放开我,我女儿现在怎么样了?”曼小丽叫喊着,她的眼睛被黑布蒙着,手脚被绑在椅子上。
“啪”一声,曼小丽只感觉脸上一阵火辣,面额生痛,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闭嘴,闹死人了,真晦气!”一个声音粗俗的男人一边骂,一边用胶布把曼小丽的嘴巴封了起来,“怎么派我们来看这婆娘,鸟不拉屎的鬼地方,信号都没有一个,今晚巴萨对皇马,我可是下了重注,也不知道踢得怎么样了?”
“别抱怨了,看紧一点,出岔子可不好办。”另外一个声音温和的男人说道。
粗俗男人不服气地说道:“还怕她飞了……来来来,继续摸牌,刚才被这臭娘们一叫,全乱了。”
“今晚让你输得脱裤子!”温和男人得意地笑道。
“放屁!”
曼小丽听他们对话,这才知道现在应该是深夜,那么也就是离绑匪最后通牒的时间还有几个小时。为了女儿,她必须设法离开这里,可她手脚都被牢牢绑住,摸索了半天,也无计可施。
“呜呜……嗯嗯……呜呜……”曼小丽拼命扭动,虽然没法说话,但还是竭尽所能地发出噪声。
这一闹,彻底把粗俗男给惹怒了,他刚好又输了一铺牌,怒火中烧。
“等我先教训一下这娘们……”粗俗男说着放下了牌。
“下手别太重。”温和男叮嘱道。
粗俗男撕下曼小丽嘴上的胶布,抡起手准备揍她。
“我给你们钱!”曼小丽生怕粗俗男的拳头打下来,立刻急迫地说道。
粗俗男闻言果然手上一顿,拳头没有挥下来。
“你们做这些事情,不也是为了钱吗?我可以给你们更多!你们要多少钱才能放了我?”曼小丽庆幸那人并没有再打他,也就说明他们有机会被收买。
粗俗男回头看了眼温和男,温和男没有说话,仿佛没听到曼小丽的话。
“我有钱,你们相信我,你们要多少钱?”曼小丽看不到,她只能继续用金钱来**这两个人。
粗俗男一把抓住曼小丽的头发,狠狠地把她的头拽起来。
“想耍我们,信不信我现在就弄死你!”
“没有,真的,你们带我出去,我立刻用手机转钱给你们,如果我骗你们,不得好死!”曼小丽赌咒发誓。
粗俗男干笑了一声,不过后面的温和男一直没表态,所以他也没出声,屋子里忽然安静下来。三个人各怀心思,却又都没开口说话。
“一百万,一人一百万。”温和男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粗俗男先是一愣,然后觉得温和男是在戏弄这女人,所以也跟着笑了起来。
“好,没问题,一人一百万!”曼小丽毫不迟疑地说道。
粗俗男脸上的笑容立刻变得僵硬,他再次抓住曼小丽的头发,说道:“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吗,画大饼,做梦!”
粗俗男说话的样子看起来凶狠,但语气却是比刚才已经柔和了不少。
“不骗你们,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化能集团党委书记,绝不会给你们开空头支票。”曼小丽无论在什么境况下,最喜欢的事情都是向别人介绍自己的身份职务。
粗俗男放开曼小丽,回到座位上,看着温和男,虽然没说话,但是谁也看得出他动了心。
温和男放下手里的牌,轻轻敲了敲桌子,然后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开口说道:“你的手机不在我们手里。”
“没关系,我可以用你们的手机登录账户转钱。”曼小丽知道对方已然心动,立刻说道。
温和男和粗俗男互望了一眼,又沉默了片刻,一百万不是一个小数目,他们累死累活跟着老板干些违法的勾当,一个月也就挣个七八千块钱。
“带她去有信号的地方。”温和男终于下了决心。
“你要是敢忽悠我们,我会让你死得很惨!”粗俗男一边威胁,一边解开曼小丽手脚上的绳子。
曼小丽身上的绳子和眼罩都被扯开,她这才看清眼前两个看管她的男人。
说话声音比较粗的是一个络腮胡男人,穿着皮衣和牛仔裤,看起来有些邋遢。说话温和的男人看起来干净许多,穿着风衣和卡其裤,一双眼睛透着狡诈。
“走!”粗俗男抓住曼小丽的手腕,拖着她往外走,恨不得马上拿到那一百万。温和男则拿着电筒,走在旁边。
两个大男人夹着曼小丽往外走,让她插翅难飞。
三个人穿过一片树林,看到一个小山头。
粗俗男放开曼小丽,跑上山头,举起手机,终于有了信号,他兴奋地向温和男挥手。
温和男推着曼小丽爬上山头,然后把手机拿给她,让她转账。
曼小丽问了他们各自的账号,迅速给他们每人转了五十万现金。
粗俗男立刻登录到自己的账号,看到即时入账的五十万,眉开眼笑。
温和男也查到了自己那五十万,不过他却并不满意,因为刚才说好是每人一百万。
“还有五十万呢?”温和男的语气里透着胁迫。
“对,怎么才五十万,你找死吗?”粗俗男也蹬着眼睛质问,不过这次他没再动手,毕竟刚收到曼小丽的钱。
“这是订金,你们帮我……帮我找女儿,我再给你们每人一百五十万。”曼小丽豁出去了,她知道自己绝不能一次把钱转给他们。
“放屁……”粗俗男刚想动手,不过一想还能拿到一百五十万,举起的手终究还是放下了。
“我们也可以用强的……”温和男眼睛里露出凶光。
“我账户上的现金就这么多,你们逼我也多拿不到一分钱,但是如果帮我,我一定会想办法把钱筹给你们。”曼小丽早就想好了对策,继续说道,“而且……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些钱算是佣金,我心甘情愿,你们拿这笔钱也心安理得,不违法,不用担心事后被追究。”
“可万一找不到你女儿呢?”温和男心思缜密。
“只要你们肯帮我,就算最后没找到,我还是会把钱给你们。”曼小丽信誓旦旦地说道。
“我们凭什么信你,万一你是为了逃跑才这么说怎么办?”温和男并不轻易相信曼小丽的话,抓住曼小丽的手继续追问道。
“因为我现在只能相信为钱卖命的人。”曼小丽直视着温和男,她这句话发自肺腑。
温和男和粗俗男两个人闻言一愣,他们其实并不知道老大为什么要抓这个女人,说起来只能算是两个倒霉的看守,如今飞来横财,又怎能不心动。
“兄弟,这事……万一老大那边知道……”粗俗男心里还是害怕老大,有所顾忌。
“到这个份儿上了,放了她还是弄死她,恐怕老大都会知道,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温和男此时反而下了决心。
粗俗男眼角跳动,正如温和男所说,他们已经收了钱,而且老大只是要他们看守这女人,所以无论是杀她放她,或者继续抓她回去,恐怕都瞒不住老大。万一老大知道这事,这几十万恐怕全部都要吐出来。
“兄弟,我跟你干。”粗俗男咬咬牙,决定拼一把,正所谓富贵险中求。
“我叫廖俊,这位兄弟叫熊涛,这票我们干了!”廖俊说着松开了曼小丽的手。
曼小丽舒口气,她刚才说的话半真半假,这么说的主要原因还是担心廖俊和熊涛拿到钱后食言,不过目前她也确实没有可以信任的人帮她。丈夫顾天成在她看来一无是处,指望他找到女儿是不可能的。至于陈剑飞也不靠谱,今天一早她就联系过他,可他电话也不接,短信也不回,不知道搞什么鬼。更让她没有想到的事情是,父亲让自己找来帮忙的人竟然起了灭口的心思,这可真的出乎了她的预料。
如今靠着钱的力量,她收买了两个看守,但接下来怎么办?前有狼,后有虎,又找不到出路,女儿被绑去哪里也毫无头绪。
“去哪儿找你女儿?”熊涛看曼小丽在发呆,忍不住催促问道。
曼小丽回过神来,不过这句话也让她心神一震,让她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如今她已经大概知道绑匪想要什么,与其自己去找他,不如让他来找自己,为了女儿,她愿意冒这个险。
“我们要先发一个寻人启事。”曼小丽抬起头,看着廖俊和熊涛。
赵暮云收到了乔风歌发给她的最新调查进展,再加上杜鹃、顾天成等人的口供,基本可以确认刘菲顶替曼小丽上了大学并参加工作,一直到现在。刘菲的户籍、身份证、个人档案上的资料全部被人为篡改过,简而言之,有人通过一系列非法的暗箱操作,把她变成了曼小丽。
二十二年前,刘菲只是一个学生,她自己自然没有这个能力做这么多事情,最有可能的就是她的父亲刘志峰安排了这一切。
顾菲菲被绑架后,刘志峰也失踪了。不过根据警方调查到的监控视频发现,刘志峰是自行离开养老院的,他是在躲避什么人吗?也许他知道绑匪是谁,所以才特意躲了起来。
绑匪如今绑架顾菲菲的真实目的已经昭然若揭,他是在一步一步逼迫刘菲为他揭开当年的真相,可绑匪失算的地方是刘菲竟然失踪了。
赵暮云此时已经想明白了杜鹃自首的原因,正是因为刘菲的失踪,让绑匪无法继续用顾菲菲逼迫她说出真相,所以只能另辟蹊径。这个带走刘菲的人必然是参与当年冒名顶替事件的人之一,他一定是因为害怕真相曝光,所以控制了刘菲。如今想要查清当年哪些人参与了冒名顶替事件,找到刘志峰无疑是关键。
绑匪也算胆子大,杜鹃自首就是想利用警方来找出刘志峰的下落,可就算警方找到刘志峰,又岂会与绑匪做交易!绑匪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必然另有算计。
可即使赵暮云明知道绑匪在利用警方,但她还是必须全力以赴寻找刘志峰的下落。除此之外,她还要尽快找到顾菲菲,谁也不敢担保绑匪最后会不会恼羞成怒,伤害人质。毕竟,目前已经有两起命案与绑匪有关联。
赵暮云让黄兴才督促化验科尽快给出绑匪所使用汽车的鉴定报告,特别是有关车轮上泥土样本的分析。
黄兴才办事认真,有名的“钉子户”,绝非浪得虚名,他这两晚就直接睡到了鉴证科实验室的门口。
化验人员看他这个样子,自然也只有陪着加班加点,苦不堪言。
黄兴才总算大方,每天都请实验室的同僚喝咖啡,早中晚三杯,一餐不落。
今天中午,他提着五六杯咖啡径直往实验室里走,不过他刚推开门,就被“熊猫眼”的实验员小马给挡住了。
“‘黄世仁’,别往里跑了,结果出来了。”小马他们一拨化验员这几天都戏称黄兴才是压迫他们的“黄世仁”。
“真的?”黄兴才急忙把手里的咖啡递给小马,然后从他手里抢过化验单。
“咖啡还给你,我要睡觉。”小马放下咖啡,逃离了实验室。
黄兴才笑眯眯地拿着化验单,直奔刑侦三队的办公室。
“赵队,有线索了!”黄兴才激动地推门而入。
赵暮云看黄兴才手里拿着化验单,也不由急迫地站起来,问道:“化验结果怎么样?”
“在轮胎上发现了七种泥土样本,根据这些泥土的酸碱性,以及成分分析,化验科给出了这些泥土在周边区域的分布情况。”说着,黄兴才已经走到赵暮云的办公桌前,把化验单递给了她。
赵暮云接过化验单,一些专业数据她只是扫了一眼,直接跳到最后的结论和建议一栏。
化验科在这一栏还配了图,上面以车辆被发现的地点为中心,对半径十五公里范围内的地质情况进行了标注。赵暮云从这张图上,可以清晰看到轮胎上泥土样本的分布情况。
根据这张图,赵暮云他们就能大致推断出这辆车去过的地方,这大大缩小了原来的搜查范围。
“如果找到顾菲菲,你应该请化验科的同事吃饭。”赵暮云拿着化验单,拍了拍黄兴才的肩膀,往办公室外走去,她打算去找一趟局长,要更多的人手去搜索顾菲菲。
“赵队,这个……咖啡的钱先帮我报销一下吧……”黄兴才从口袋里掏出一叠买咖啡的小票。
“破案后一起报。”赵暮云说完这句话,就已经没影子了。
赵暮云急匆匆赶到主管刑侦工作的局长办公室,希望他能协调更多警力搜捕,不过她还没开口,却先引来局长胡明远的一顿训斥。
“你来得正好,我刚好要找你!”胡局长脸色十分难看。
“胡局有什么指示?”赵暮云一头雾水。
“乔风歌他们是不是在苍龙县办案?”胡局长质问道。
“是啊,我们怀疑那边的案件可能和绑架案有牵连,所以……”赵暮云刚想解释,可话说了一半,就被胡局粗暴打断。
“所以他们就在那边乱来!”胡局长一拍桌子。
“乱来?”赵暮云反问道。
“苍龙县的彭局长刚给我打电话,说乔风歌他们粗暴办案,逼死了县局的一位科长,在当地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这件事乔风歌有没有给你汇报?”胡局长一口气说道。
“不可能!”赵暮云当即反驳,“乔风歌他们做事向来有分寸,这件事里面怕是有什么误会,而且县刑侦中队的曹队长一直和他们配合……”
“死的警官就是曹队长的妻子李惠芬!”胡局神情凝重地说道。
赵暮云瞪大了眼睛看着胡局,脸上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兰庭酒店四周被拉起了封锁线,大批警力抵达现场,对群众进行疏散,并开始对酒店内的人员展开调查。
法医在现场初步检验后运走了李惠芬的尸体,曹祝鑫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被同事带离了现场。
乔风歌、严凯和于德正被叫到县公安局,局长彭忠华亲自见了他们。
乔风歌他们到了苍龙县以后,一直还没有和这位局长打过照面。如今县局里一位科长意外身亡,惊动了局长彭忠华,他知道这件事与乔风歌他们正在调查的案件有关,于是立刻让他们到办公室来汇报案情。
乔风歌他们三人在赶去局长办公室的路上已经商议好,哪些事可以说,哪些事暂时不能说。目前案情复杂,究竟当年有哪些人牵扯其中,在案件没有完全明朗之前,即使是苍龙县公安局局长,他们也不能把所有事托盘而出。
彭局长的办公室在顶楼,这一层楼里除了他,还有一间政委办公室,三个副局长办公室和一个纪检组长办公室,县局领导班子都在这层办公。
乔风歌他们从电梯上来,左右看了看,确定局长办公室是在最右侧。早在几天前,乔风歌已经做过功课,查过县局领导班子的资料。局长彭忠华四十二岁,年富力强,名牌大学毕业,三年前从其他地方平调到苍龙县任职,主管业务。局政委鲁锦,是一位老警察,本地人,五十九岁,从底层摸爬滚打,办了不少大案,临近退休了才从副局长升任政委,主管全面工作。三个副局长也都是前前后后从异地调任,在苍龙县任职的时间不长。
乔风歌三人敲门后,走进了办公室,局长彭忠华看到他们,挥挥手,让他们进来,神情凝重。
“彭局,您好,我是武口市刑侦三大队的……”乔风歌礼貌性地先自我介绍,不过却被彭局长打断。
“我知道你们的身份,我让你们过来,是希望你们解释一下李惠芬的事情。”彭局语气有些生硬。
“彭局,这件事可能曹队来说更合适。”乔风歌不是想推脱,她也大致能推测出李惠芬做的事情,但是由曹祝鑫来说更合适。
“你们不要想着把责任推给老曹,何况他现在情绪很不稳定……”说到这里,彭局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面,扫了乔风歌、严凯和于德正他们一眼,又继续说道,“老曹在酒店大吵大闹,说话语无伦次,你们就在身边,都听到、看到了。”
乔风歌明白彭局所说的事情,当时曹祝鑫情绪失控,在酒店大堂喊叫,说害死李惠芬的是局领导,还质问前台,哪个局领导在酒店里开了房。
“曹队当时受了刺激,彭局多体谅。”乔风歌知道曹祝鑫说这些话是情急下胡乱猜测,根本没有证据,但这么一闹,肯定造成了恶劣影响。
“我自然体谅他,但我不知道你们是唱的哪一出?”彭局这话说得就几乎是在指着乔风歌他们三人的鼻子骂。
“彭局,你叫我们来是想了解情况,还是……”严凯受不了这个气,站出来呛声。
“严凯!”乔风歌说着看了一眼严凯,制止他继续往下说。
严凯虽然一肚子气,但看着乔风歌,还是闭上了嘴巴。
“彭局,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于德正连忙出来打圆场。
“误会?你们自己看,这是在李惠芬办公室里发现的遗书。”彭局说着把桌子上一个证物袋甩在于德正的手里。
证物袋里有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正是一封遗书。
乔风歌和严凯围上来,和于德正一起看这封遗书。
遗书上的文字是手写的,是不是李惠芬的笔迹还不好说,不过内容在乔风歌他们看来,简直是胡说八道。
整封信长篇累牍,核心意思其实就一个:乔风歌他们诬陷李惠芬篡改户籍记录,丈夫曹祝鑫也不信任她,为了自证清白,以死明志。
乔风歌也是在几个小时前才猜测李惠芬与此事有关系,这之后,他们之间连面都没见过,何来诬陷?有关李惠芬篡改户籍记录的事情,只有曹祝鑫与李惠芬对质过,夫妻俩之间对话的内容,乔风歌他们更是一无所知。
乔风歌他们看完遗书,心里顿时明白,这是有人想陷害他们。
“要么遗书是假的,要么李惠芬诬陷我们。”严凯看完后忍不住质疑道。
“真的假的,我们一定会调查,如果是真的,你们这身警服就等着被扒下来吧!”彭局铁青着脸,说话已经毫不留情面。
“我们会查明真相,给彭局一个交代。”乔风歌用手机把这封遗书拍了下来。
“你们现在牵涉其中,不允许再继续调查,我会通知你们的上级,你们回去等候处理吧。”彭局严声说道。
乔风歌知道现在再解释也没什么意义,如今只有还原真相,找出凶手才是正途。她带着严凯和于德正离开了彭忠华的办公室,不然义愤填膺的严凯怕是会和彭忠华吵起来,那可就难收场了。
乔风歌一出县公安大楼,就拿出手机,打算先给赵暮云打个电话,向她汇报情况。可她还来不及拨号,曹祝鑫突然从一旁巷子里冲出来。
“我有线索!”曹祝鑫一把抓住乔风歌的手。
“曹队,你……”乔风歌的手机差点掉地上,她以为曹祝鑫被送去了医院,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在公安局门口。
“你们跟我来。”曹祝鑫左顾右盼,神情紧张,拖着乔风歌就走。
严凯和于德正不知道曹祝鑫是真有线索,还是受刺激后的举动,所以急忙从旁边拦住他。
“曹队,要不你先休息一下,有什么线索,我们去调查。”于德正轻声劝说道。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但我没有疯。”曹祝鑫脸色苍白,眼睛红肿,但目光依旧凌厉。
“曹队,你要去哪里,我们跟着你。”乔风歌轻轻挣脱曹祝鑫的手,语气坚定地说道。
“去你们挖出尸体的地方!”曹祝鑫说着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乔风歌他们虽然不知道那地方还有什么线索,但还是跟了上去,准备在车上再问详情。
曹祝鑫本想开车,但乔风歌坚持让于德正来开车,她拉着曹祝鑫坐到后座,严凯坐在副驾驶。
车发动后,乔风歌拿住手机,先把刚才拍的遗书给曹祝鑫看。
“曹队,你看看这封遗书是不是嫂子写的?”
曹祝鑫拿过手机,双手微微发抖,他是第一次看到这封遗书,想来彭忠华考虑到他的情绪,暂时还没有拿这封遗书给他看过。
过了好一会儿,曹祝鑫才放下手机,一脸疑惑地说道:“看起来像是惠芬的笔迹,但是她怎么会写这些话?”
“有人陷害我们,想赶我们走,我看就是那个彭局使坏……”坐在前面的严凯义愤填膺。
“严凯,别胡说!”乔风歌立刻训斥道。
严凯没再继续说,但脸上还是写满了不忿。
曹祝鑫闭着眼睛,靠在后座上,没有说话。
乔风歌本想继续追问曹祝鑫为什么会认为在挖出疑似曼小丽尸骨的地方还有线索,但看见他疲惫的样子,就没追问。反正到了地方,也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车里除了行驶中的轻微噪音,四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就连一向喜欢说笑的于德正此时也识趣地保持了沉默。
大概行驶了二十多分钟后,于德正把车停到了路边,还有一小段路只能步行。
曹祝鑫还是躺着没动,仿佛睡着了一样。
乔风歌轻轻拍了拍曹祝鑫,小声说道:“曹队,我们到了。”
曹祝鑫依旧还是没有动。
“睡得这么沉,要不我们……”于德正回过头,看到歪着头,躺在后座的曹祝鑫,忽然觉得有些异样。
乔风歌也发现状况有些不对劲,她用力拍了拍曹祝鑫的脸,却发现他的脸冰凉,跟着去探探他的鼻息,却发现他已经没有了呼吸。
“曹队,曹队,你怎么了?”乔风歌神情大变,她立刻把曹祝鑫放平在后座,拉开衣服,发现他的心跳也没了。
乔风歌一边为曹祝鑫做心肺复苏,一边对严凯喊道:“快,叫救护车!”
曹祝鑫连续好几天在熬夜工作,又加上亲眼看到妻子坠楼,受到强烈刺激,从而引发了心肌梗死。
乔风歌以前在警队学过急救,在她的努力下,总算把曹祝鑫从死神手里拉了回来。
这时候救护车也赶到了,医护人员了解情况后,又给曹祝鑫注射了药物。
乔风歌让于德正随救护车一起去医院,照顾好曹祝鑫,这边的事情暂时由她和严凯来处理。
救护车离开后,乔风歌还来不及喘口气,手机又响了起来。她拿出电话一看是赵暮云打来的,立刻接通了电话。
赵暮云打电话来,正是为了李惠芬之死。
果然在乔风歌他们离开彭局的办公室后,彭局就直接给武口市公安局主管刑侦的领导胡局长打了电话,名义上是沟通案情,可实际上是投诉乔风歌他们办案粗暴,缺乏纪律。
这些个大帽子扣下来,加上那封遗书,胡局长闻言震怒,也在常理之中。
赵暮云绝不相信乔风歌他们会干出这么离谱的事情,挨了领导一阵训斥后,马上打电话找乔风歌了解详情。
乔风歌向赵暮云汇报了他们的调查情况,并言明曹祝鑫可以证实李惠芬那封遗书所写的内容不实。
“曹队呢?我打他手机,他也没接。”赵暮云询问道。
“他刚被送去医院急救。”
“什么?没事吧?”
乔风歌把曹祝鑫刚才突发心肌梗死的事情告诉了赵暮云。
赵暮云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胡局要求你们立刻回来。”
“那怎么行……”乔风歌一时激动失言,她意识到这一点后,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然后深吸一口气,解释道,“赵队,现在要是我们不明不白地回去,就这么让凶徒逍遥法外,我们怎么面对那些无辜的死者?”
“乔风歌!”赵暮云的语气严肃,“你不是救世主,你是警察。警察就必须遵守纪律,服从命令,难道没有你们,就破不了案了?”
“赵队,我不是这个意思,如今我们已经非常接近真相……”乔风歌想据理力争,却被赵暮云打断了。
“胡局那里我只能再帮你们争取一天时间,明天中午必须回来,明白吗?”赵暮云咬着牙,说实话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刚才胡局红着脸拍桌子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是,谢谢赵队。”乔风歌知道这已经是队长为他们做的最大努力了。
乔风歌挂了电话后,把赵暮云所说的话转告了严凯。
严凯气得一拳打在树上,骂道:“这个彭忠华简直黑白不分!”
“没办法,站在他的位置,这么做也合情合理,我们只能尽快找出真相!”乔风歌觉得抱怨没用,行动才有力量。
“乔组长,你可真是宰相肚里能撑船,早晚得当局长。”严凯揉着疼痛的拳头,无论是嘴上,还是心里都咽不下这口气。
“少贫嘴了,有这功夫,还是想想曹队为什么又带我们来这里,当初还有什么遗漏吗?”乔风歌说着把目光投进那片熟悉的树林。
“来都来了,进去看看吧。”严凯深吸一口气,打起精神,他也知道生气无济于事。
两个人走进树林,来到墓地,这里被警方拉上了警戒线,不过骸骨和相关证物已经被带走,只剩下一座空墓,所以也没有警员看守。
“曹队会不会弄错了,这里还能有什么线索?”严凯围着墓地转了好几圈,一无所获。
乔风歌摇摇头,她蹲到墓地旁,说道:“曹队虽然受了刺激,但是找我们的时候,神志清醒。”
“会不会不是什么具体的东西,而是某些迹象或者推测之类的……曹队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于是干脆就拉我们来现场。”严凯蹲到乔风歌身边猜测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曹队想给我们看的并非墓地里有什么,而是我们发现墓地后,这里又多了些什么。”乔风歌站起来。
“那就极可能和李惠芬有关,曹队应该也是刚发现什么,所以觉得埋尸骨的地方会有线索。”严凯推测道。
“你说到点子上了,那我们假设一下,李惠芬和墓地之间会有什么关系?”乔风歌现在思考的正是这个问题。
“她或许来过这里。”严凯随口说道。
“还真是,你看这些脚印。”乔风歌指着墓地周围杂乱的脚印。
这些脚印大部分是警员们留下的,还包括乔风歌他们的,左一脚,右一脚,大大小小,重合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严凯看了一会儿,本来想说“没看出什么啊”,不过他忽然在这堆脚印里发现了几个半圆形、好似月牙的脚印。
“这是女人穿的高跟鞋。”严凯立刻指着脚印说道。
“不错,女警们出外勤要么穿皮鞋,要么穿运动鞋,绝不可能穿着高跟鞋来这里,所以我怀疑这些脚印是李惠芬的,这四周都是红土,特征明显,我想是曹队发现李惠芬的鞋子上沾着这些红土,所以怀疑她来过墓地,想要过来证实这件事。”乔风歌说出自己的推测。
“这个倒是好证明,只要我们去曹队家里找到那双鞋就能证实猜测,可李惠芬来过又怎么样呢?”严凯挠挠头,一时间想不明白这算是什么了不得的线索。
“她来一定是想确定些什么……”乔风歌捋了捋头发,想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这里有价值的东西都被警方带走了,她唯一能够确认的就是墓地的所在位置。”
“如果你这么说……”严凯只感觉头皮发麻,他并不是愚蠢的人,瞬间已经明白了乔风歌的意思,“李惠芬可能参与了当年的谋杀,所以她来这里是确认我们发现的墓地是不是他们当年埋陈武宁的位置。”
“宋金临死前说过,他、谷大福和马贵活埋了一个女孩,这个女孩极有可能就是曼小丽,这也就是他们三人如今惨遭报复的原因。而李惠芬只是参与了当年篡改刘菲档案的事情,一个警察,发生了什么事情会变成一个杀人埋尸的罪犯呢?”乔风歌分析道。
“陈武宁是曼小丽和刘菲当年的班主任,或许他发现刘菲冒充曼小丽的事情,而曼小丽又失踪。一个关心学生的老师为了找回失踪的学生,抵制冒名顶替这种歪风邪气,必然会多方申告。李惠芬是当时主管户籍的领导,陈武宁四处告状,必然会让她感到威胁,于是她就杀人灭口?”严凯瞪大了眼睛。
乔风歌拍拍严凯的肩膀,只说了一句话:“现在要做的,就是证实我们的推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