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ns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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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少女失踪

顾菲菲喜欢秋天,或者说她喜欢看金黄的树叶被秋风横扫时漫天飞舞的景象。 这天下午,她从学校回来后就一直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打开窗户,看着窗外树叶一片片飘落。她的书桌上摆着一张画纸,那握着铅笔的手在纸上飞舞。 她的发丝虽然被风吹得凌乱,但她始终没有关窗,甚至都没有停下来过,只是认真地画着画。她几乎忘记了时间的流逝,直到家门被粗暴地关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顾菲菲知道是母亲曼小丽回来了,也意味着一场暴风雨即将席卷而来。她放下手中的铅笔,关上窗,锁上门,戴上蓝牙耳机并把声音调到最大。 “顾菲菲,你给我出来,你搞什么名堂!” 即使音乐的声音震耳欲聋,但是母亲的吼叫还是一字不落地传进顾菲菲的耳朵。顾菲菲坐在床边,弓着腿,双手抱头,就像躲进壳里的蜗牛。 不过属于她的“城堡”不堪一击,房门轻易被母亲用钥匙打开。 曼小丽四十岁,戴着眼镜,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装。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在单位里,她都是绝对的一把手。日常给人的感觉就是不怒自威,更何况如今她在盛怒之下。 曼小丽推开门发现女儿竟然戴着耳机在听歌,她心中正熊熊燃烧的怒火无疑被浇上了油。她一把扯下女儿头上戴着的耳机,狠狠摔到地上,甚至还用鞋跺了上去。 耳机在高跟鞋的践踏下四分五裂。 “你到底想不想读书?能耐了,还敢作弊!一个女孩子,你羞耻不羞耻!”曼小丽的嘴就像一把冲锋枪,把顾菲菲打得千疮百孔。 “我没有作弊!”顾菲菲唰地一下站起来,声音高亢。 “没作弊?那老师冤枉你了?老师在电话里说得清清楚楚,人赃并获,你还狡辩!”曼小丽抓住女儿的手,“好,你说老师冤枉你,走,现在我们就去学校,当面找老师对质!” 曼小丽拉着女儿的手,往门外拖。 “我不去,放开我!”顾菲菲甩开曼小丽的手,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去哪儿?你今天敢出这个家门,以后就别再回来!”曼小丽怒吼威胁,追着从二楼下到了一楼。 这时候恰好顾菲菲的父亲顾天成回来了,刚推开房门,就看到泪流满面的女儿。 “菲菲,你怎么了?”顾天成想拉住女儿,但是没想到对方冲劲儿那么大,竟是没拦住,回过神时发现女儿已经跑出门了。 顾菲菲不愿等电梯,一边往楼梯间跑,一边听到身后父亲和母亲的争吵。 “女儿大了,你怎么又骂她?” “就你天天宠着她,你看她现在像什么样子,让她走,走了就别回来!” 顾菲菲一口气跑下楼,跑出小区,跑到大街上。直到她再也听不到父母的争吵,看不到她熟悉的街道,才停下了脚步。 这是一条对顾菲菲而言十足陌生的小道,她忘了自己跑了多久,跑了多远。 夜色来得比街边路灯亮起的时间更早,黑暗总是会让人产生惧怕,尤其是对于一个十七岁的女孩来说。她冲出家门的时候忘了穿外套,萧瑟的秋风令她抱紧了自己的双臂,她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微微发抖,但是却分不清是因为寒冷还是恐惧。 顾菲菲扶着墙,往前面光亮的地方走。 突然,前方一道刺眼的光射过来,照得她睁不开眼睛,令她不经意间侧过头。 一辆车从她身侧驶过,发动机的震响和轮胎压过路间碎石的声音纠缠在一起,让顾菲菲更想加速逃离这条小路。 身后一暗,顾菲菲回过头,看到车停在了自己身后。司机没有熄火,只是关掉了车灯。 顾菲菲感到有些不安,加快了脚步,她离那光彩流动的街道不过数米之遥。 可就在她准备舒口气的时候,一个黑影扑上来,她虽然有所防备,但对方宛如狮子猎食羔羊,她的脖子被人用手臂卡住,嘴鼻处感受到棉布料的触感,鼻子里传来一阵辛辣的味道。她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甚至来不及喊一声救命,顾菲菲就这样晕了过去。 曼小丽看着墙上的挂钟,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四十七分,顾菲菲依旧没有回家。她虽然对女儿的叛逆感到气恼,但此刻更担心她的安全,毕竟一个女孩子在深夜的街头晃**无异于羊入狼群。 顾天成一直在打电话,亲戚、顾菲菲的同学、学校老师……但凡是了解到的和女儿有关系的人,他一一联系,询问他们是否知道顾菲菲的行踪。 曼小丽虽然不喜欢丈夫这种过于招摇的寻人方式,但她并没有阻止。 挂钟仿佛有生命,秒针转动的“嘀嗒”声犹如脉搏,也像是急促的呼吸,那灼人的气息混合着曼小丽的不安,让房间里的气氛极度紧张,一触即发。 “好了,别打电话了!”就在顾天成再一次拿起手机的时候,曼小丽一拍桌子,吼道。 “那……那我出去找找。”顾天成放下手机,拿起外套。他想要出去一是找女儿,二是躲避曼小丽此刻的怒火。 “找、找、找,你上哪儿找去?”曼小丽没好气地说道,“死外面算了,就当没生过这个女儿。” “女孩子娇气一点没什么不好,她也没犯什么大错,你就别骂她了。等她回来了,我慢慢和她说……” “就是你老宠着她,她才变成这个样子!”曼小丽一挥手,“要找你去找,我还要写报告。” 顾天成也不再和妻子争吵,急忙出了家门。 曼小丽走到窗边,看着路灯下丈夫走出楼道口的身影百感交集。她现在哪有心思写报告,过了一会儿待顾天成走远,她也换了衣服出门去找女儿。 顾菲菲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地上,眼前一片漆黑,她察觉到自己的双眼被蒙住了。她试着动一下,发现手脚也被束缚着。她想喊救命,可是却发不出声,嘴上被贴了胶布。 顾菲菲吓得全身颤抖,眼泪唰一下就流了出来,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在最初的十分钟,或者更长一些的时间里,她除了慌乱、恐惧和不知所措的情绪外,脑子里几乎就是一片空白。 直到她确认自己是被绑架了,大脑就像被电击了一下,恢复了少许理智。 顾菲菲虽然被蒙着眼,但她还能听见,也能去感觉,她察觉到身边现在并没有人。换而言之,她现在有逃跑的机会。 顾菲菲翻动身体,让自己被束缚的双手尽量去触摸四周,寻找尖利的东西,她要设法割断手腕上的绳子。一阵摸索后,她的头撞到了一个凸起的墙角。 她小心翼翼地试着用额头蹭了蹭墙角,皮肤感到刺痛。她心中一喜,立刻挪动身体,想要把手的位置凑近墙角。 这个看似简单的动作,在如今这种情况下却变得十分艰难。顾菲菲手脚全部被束缚,只能靠身体扭动来一寸寸移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她才总算把手贴近了墙角。 她不敢耽搁,气也顾不得喘一口,立刻把手腕间的绳子放在墙角上来回摩擦。 绳子和墙角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这让顾菲菲胆战心惊,不过她不敢停下来,还是用力摩擦绳子,希望能尽快挣脱束缚。 “你要是愿意,可以一直这么尝试,但我劝你别费功夫了,那些逃脱方法都是三流编剧写的桥段。”一个男人的声音忽然在顾菲菲耳边响起。 顾菲菲吓了一跳,想喊,却忘了自己嘴巴还被封着,她的眼泪哗地一下流了出来。 “你不用害怕,只要你乖乖的,我不会伤害你,时间到了自然就会放你走。” 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很温和,但只要一想到是对方将自己迷晕、绑起来,顾菲菲就浑身战栗。 “我现在要给你父母打个电话,待会儿会把你嘴上的胶布暂时撕开,你想喊想叫都随便,但不会有人听见的。”男人说完,就拨通了电话。 顾天成夫妻俩昨天在外面找到半夜,但都是一无所获。天亮了,女儿还是下落不明。 曼小丽有些后悔将女儿赶走,女儿没穿外套,钱包、身份证都没带,这一整夜能去哪里? 顾天成洗了把脸,决定去报警。 曼小丽对于报警这件事还是有所顾虑,她在武口市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未成年女儿无故失踪整夜这种事情,传出去实在不算是光彩。 曼小丽拿出手机,说道:“这事你别管了,我安排人去找女儿。” “这是我女儿,我怎么能不管?”顾天成终于发火了,说着就往房门处走去,打算自己想办法去找女儿。 “窝囊废!”曼小丽一边骂,一边把手机拿出来。她正准备打电话,却刚好有个陌生来电打进来。 曼小丽顺手接了电话。 “你女儿在我手上。”电话里传来一个生硬而没有人味的机械声。 曼小丽还没回过神来,只听到一阵“噼噼啪啪”的声音,然后电话里就传来女儿的喊声:“妈妈!妈妈!” “菲菲!”曼小丽慌了神。 顾天成在门口也听到了妻子的喊声,立刻折返回来,只见曼小丽拿着手机,神情慌张地在说话。 “别伤害我女儿,你是什么人?为什么绑架我女儿?”曼小丽不由得一连串地质问。 “一个小时后,我会再打电话来。”说完,对方就挂断了电话。 “菲菲怎么了?”顾天成听到妻子的讲话,已经猜到几分。 “菲菲被绑架了。”曼小丽看着丈夫,握着电话的手不断颤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报警吧?”顾天成拿出手机。 “不行!”曼小丽大喊一声,“万一对方撕票怎么办?” 顾天成知道妻子说得有道理,这个时候不能草率做决定,他收起手机。 “对方怎么说?要多少钱?”顾天成想既然是绑架,肯定是为了钱。 “没说,只说一个小时后再打来……”曼小丽抬头看看挂钟,时间才刚刚过去三分钟。 “怎么还要隔一个小时?”顾天成自言自语,有些纳闷。 曼小丽咬咬牙,说道:“无非是要钱,我们就看看对方想要多少。” 曼小丽在国企里担任一把手,这次组织部下来单位里考察她,如果事情顺利,她再过一个月就要高升,从企业调去市政府里任实职。也正因为这样,她不愿意女儿的事情节外生枝,如果绑匪只是要钱,只要不是太过分,她就当花钱消灾。 等待,有时候就是一种煎熬。 一个小时对于漫长的人生而言,大多数情况下可以忽略不计,但这一个小时对于曼小丽和顾天成而言却是如坐针毡。 九点三十七分,刚好一小时,手机铃声如约响起,依旧是那个“未知号码”。 顾天成去拿电话,他想接,却被曼小丽拉住。 “还是我来。”曼小丽接通电话。 “你们想要多少钱?”曼小丽开门见山地问道。 “六十万。”电话里一个变音的男声说道。 曼小丽松了一口气,六十万对她而言算不上一个大数目。 “只要你不伤害我女儿,六十万我一分不少地给你。” “除了六十万,还有一个条件。” “别耍花样,你还想怎么样?” “让你老公和他的情人分手。” 曼小丽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她看了一眼在旁边急得流汗的顾天成。 “你在胡说什么?” “杜鹃,那女人叫杜鹃,我明天会再打电话来……”绑匪挂断了电话。 “怎么样,女儿还好吗?他们要六十万吗?怎么给?”顾天成擦擦额头的汗,急切地问道。 曼小丽看着自己的丈夫,一言不发,眼睛里却透着火光。 “你怎……怎么不说话?”顾天成不懂曼小丽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 “是叫杜鹃吗?”曼小丽就像是爆发前的火山,语气冷静得可怕。 “什么杜鹃,你说什么呢?”顾天成瞪着眼睛,反问道。 “绑匪提出的条件除了要六十万,还要你和一个叫杜鹃的女人分手。” 曼小丽在接电话的时候,打开了录音软件,这时她点开了录音回放。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顾天成连退三步,额头冷汗直冒。 即使他什么也不说,曼小丽也通过他的反应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顾天成,真有你的啊,吃我的、住我的、花我的……竟然还敢在外面搞破鞋,如今还惹来了这么大的麻烦。女儿被人绑架,怕是和这个叫杜鹃的女人脱不了干系!” “这……这里面怕是有什么误会。丽丽,你相信我,我和那个女的就是逢场作戏,而且那都是好久之前的事了。”顾天成想去抱妻子,却被推开了。 “拿开你的脏手!我懒得管你的破事,你找那个女的问清楚,把女儿带回来!”曼小丽早已过了情情爱爱的年纪,她虽然痛恨丈夫出轨,但这个时候她必须稳住大局,等她升职的事情尘埃落定之后,再来慢慢收拾顾天成不迟。 顾天成知道如今说什么也没用,而且他也关心女儿的安危,难道绑匪真和杜鹃有关系吗?他仓皇走出家门,立刻去找杜鹃。 赵暮云的眼睛同时扫过面前的十几个监控屏幕,心中对这个商场的大致布局已经了解清楚。 一个月前,一伙气焰嚣张的罪犯打劫了一家位于市中心的珠宝城,抢走了价值两百多万的钻石。这伙人分工明确、行动迅速、手脚干净,作案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因此给警方的调查带来了一定的困难。 武口市市局刑侦三大队接手该案后,队长赵暮云立即决定亲自带队调查,队员们没日没夜忙了一个月,终于查到了这伙人的下落。此刻警方已经布下大网,等着鱼儿们上钩。 该团伙只有三个人,但却都十分狡猾,他们并没有把分赃选在偏僻的街巷,反而是约定在人流量较大的商场内。 赵暮云此刻就是在商场的监控中心负责指挥这次抓捕行动。 “队长,目标A出现在2号门,正在往滚梯方向移动。”警员严凯伪装成一名普通顾客,在一家店铺里心不在焉地挑选着商品,他看到目标人物出现,立刻向赵暮云汇报。 赵暮云听到严凯的汇报,果然在监视器上找到了目标。 “严凯跟上目标人物,乔风歌补到严凯的位置上,剩下的人继续留意各个入口。”赵暮云通过无线电下达指令。 “是。”组内警员异口同声。 严凯是刚入组的新警员,不过他还在大学的时候,就曾经协助当时刚刚参加工作不久的乔风歌破获了一起大案。也正是因为那次经历,让这个原本攻读计算机专业的高才生选择成为一名警察。 “跟人太费事了,我想办法把追踪器放到他身上。”严凯加快了脚步,向目标人物接近。 “不要冒险……”赵暮云想阻止严凯,但她话还没说完,严凯已经和目标人物有了接触。 “不好意思,赶时间。”严凯装作赶路,从目标人物身侧走过的时候撞了对方肩头一下。 “赶着投胎啊!”那人骂骂咧咧地朝另一个方向去了。 严凯走到拐角,把追踪信号分享给了赵暮云。 赵暮云在手机屏幕上看到了目标人物A的移动轨迹,那人去了商场里的一家量贩式KTV包间,不出意外那里就是他们的分赃地点。 “队长,我这次是不是立了大功?”严凯调侃道。 “严凯,你自作主张的事,我待会再跟你算账!”赵暮云丝毫没有要表扬严凯的意思,她语气严肃地说道。 “队长,目标人物B出现在1号门。” “队长,目标人物C出现在4号门。” 负责监视其他位置的队员几乎同时发现了另外两个目标人物。 “大家按照预定方案跟上,注意保持距离,不要打草惊蛇。目标人物的目的地可能是三楼KTV。”赵暮云在对讲机里提醒其他队员。 果然,最终两个目标人物都进了KTV的同一个包厢。 “乔风歌,你扮作服务员,先去确定他们的状况。”赵暮云行事谨慎,对方很可能有武器,必须一击制敌,一旦双方在商场内交火,必会引起**。 乔风歌虽然年纪轻轻,但是却已经是刑侦三大队的骨干,屡屡在案件侦破过程当中起到十分重要的作用,前段时间刚刚被破格提拔为刑侦三大队的组长,平日里也已经是可以独当一面的刑警。 她接到赵暮云的命令后,立刻和KTV前台经理沟通,查看了包厢内部的监控,确定三个目标人物都进入了208包厢。她换上了服务员的衣服,来到包厢门口,透过小窗看了一眼,然后敲敲门。 “贵宾您好,我是来送饮品的。”乔风歌声音甜美,听起来让人舒坦。 “进来。”包厢里一个身材精瘦的男人说道。 乔风歌推门进去,满脸笑容。 “我们没点东西!”坐在沙发中间的光头大汉瞪着眼睛,凶神恶煞地上下打量着乔风歌。 “这些是我们店赠送的。”乔风歌依旧面带微笑,放下手中的托盘,不动声色地将房间的整体情况尽收眼底,同时掌握的还有这三个人随身携带的物品。 “大哥,别凶巴巴的,小心吓坏小姑娘。”刚才那个喊乔风歌进来的瘦子,一副猥琐的笑容,一边说,一边就去抓乔风歌的手。 乔风歌一脸羞涩的样子,并没有推开瘦子的手。 “妹子,给哥哥们好好服务一下,待会少不了你的小费。”瘦子握着乔风歌的手心花怒放。 “疯猴,先谈正事。”旁边戴眼镜的男子轻咳一声,“美女,你先出去。” 乔风歌乘机抽开自己的手,鞠个躬,说道:“贵宾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好,我待会叫你啊。”疯猴站起来,想在乔风歌脸上捏一把,但是乔风歌已经转身离开,走了出去。 疯猴一脸不舍,口水都快从嘴里滴下来。 “别这么没出息,有钱了,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光头大哥冷哼了一声。 乔风歌关上门,已经听不到里面胡七八糟的话,她走出一段距离后,才打开耳麦向赵暮云汇报道:“赵队,目标人物确认无误,符合案发现场的监控特征。包厢内没看到赃物,但我隐约看到光头身上可能有一把枪,无法确定。包厢面积大概二十平方米,仅有一个出入口,内里没有其他小房间。” 一切就绪后,赵暮云下达了行动的指令。 早已就绪的三名特警破门而入,光头悍然拔枪,被特警当场击毙,剩下的两名嫌犯被制伏,很快在警方的讯问下,交代了赃物的下落。 刑侦三大队这次的行动十分成功,一举破获大案,追缴回赃物,不但受到领导的好评,还上了新闻,社会各界纷纷赞许。 严凯特别高兴,他刚参加工作不到半年,就成功解决了一件大案子。不过他没有想到的是等着他的不是表扬嘉奖,而是一张调令。 “赵队,为什么要调我去技术处?”严凯拿着调令,怒气冲冲地来到赵暮云的办公室。 “抓捕行动中你自作主张,不服从命令,我没扒你警服就不错了。”赵暮云并没打算拐弯抹角地打发严凯,她严肃地说道。 “可……可是利用追踪器,比跟踪更灵活,也能……” “你那是侥幸!”赵暮云打断严凯,“如果因为你的冒失,让劫匪发现了那个跟踪器,会造成什么后果,你有想过吗?” “我……” “不用再说了。严凯,服从命令,明天一早去技术处报到。”赵暮云不容严凯再辩解。 这个时候乔风歌作为组长来汇报工作,站在门口看到整张脸涨得通红的严凯和一脸严肃的赵暮云。 “赵队……”乔风歌轻轻敲了敲开着的门。 “进来。”赵暮云看了一眼乔风歌,又把目光投向严凯,说道,“你出去吧,回去好好反省。” 严凯转头看了一眼乔风歌,满眼委屈,他低着头走出赵暮云的办公室。 乔风歌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其实并没有什么工作需要汇报,单纯是来帮严凯说好话的。等严凯出去后,她关上门,小心翼翼地对赵暮云说道:“赵队,严凯他……” “好了,你就别为他说情了。这次调动其实是技术处的领导点名借调他过去支援工作,问题解决了就可以回来。之所以不告诉他也是为了让他冷静一下,你也看到了他在现场的样子,刚当上警察没两天就飘飘然了。”赵暮云对乔风歌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队长你这是在锻炼他的心性呢。”乔风歌道。 “他的特长你也知道,这样的计算机人才放在技术部门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也可以更好地为整个警队服务。” 严凯在计算机方面有着过人的天赋,学生时代就凭借着自己编写的程序,协助警方破获过一起大案。 “可也要尊重他的个人意愿吧。”乔风歌声音不大,但是吐字清晰,她知道赵暮云说得有道理,但是她也知道比起成天坐办公室,严凯更喜欢刑警这份工作。 “等技术处的事情忙完了再说吧。”赵暮云其实也头痛,刑侦三大队本来任务就重,人手一直紧缺,技术处把严凯“借”走了,局里却也不给她补充人手。 “是,多谢赵队。”乔风歌知道赵暮云也不是真的想放弃严凯,踏实下来,露出笑容。 杜鹃今年三十岁,长相清秀,父母前几年生了病,向亲戚们借了不少钱,于是她从农村来到城里打工,一边维持生计一边偿还债务,生活挺艰难。她在一家餐馆打工,顾天成常去那家餐馆吃饭,一来二去就熟悉了。 有一次,讨债的亲戚来找杜鹃,逼她还钱,场面一度十分难堪。顾天成出手为杜鹃还了钱,算是“英雄救美”。那笔困扰了杜鹃好几年的“巨款”,在顾天成看来着实不算什么。 曼小丽是女强人,从来不懂温柔为何物,顾天成总觉得身边少了点什么,直到他遇见杜鹃。 杜鹃谈不上貌美,更算不上年轻,但她吃过苦,懂得体贴人,又善解人意。顾天成在杜鹃这里找到了男人的尊严,也有了一份情感的慰藉。 顾天成原本是一家外资企业的高管,经济上的实力要远胜过妻子,否则他们也不会走到一起成家。不过前几年,他因为一些原因被开除,而顾天成那时投资期货几乎亏光了身家,如果不是妻子曼小丽,他恐怕真要流落街头。 曼小丽刚开始还鼓励顾天成重新振作,但中年男人的工作哪里好找,尤其是顾天成还自视甚高不愿屈就。随着失业的时间越来越长,曼小丽对他的态度越来越恶劣,这时候杜鹃更是成了他的“避难所”。 杜鹃今天是晚班,现在还躺在**睡觉。顾天成把她从**拉起来。杜鹃揉揉眼睛,看到是顾天成,就去抱他。 顾天成推开杜鹃,神情凶恶,质问道:“你在外面是不是还有男人?” 杜鹃从来没见过顾天成凶她,不由得一愣:“你胡说什么呢?” “人命关天,杜鹃,这个时候你可不能骗我!”顾天成不觉得杜鹃会参与绑架,如果她参与了,绑匪也不会说出她的名字,但是争风吃醋这种事却未必不可能。 杜鹃被顾天成说得一头雾水,她看着他,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天成,有什么事情你说清楚,你知道我脑子转得不快……”杜鹃拉着顾天成的手,语气就像是在撒娇。 如果是往常,顾天成一定会抱着她怜惜一番,但现在他却没有这样的兴致,毕竟事关女儿。 “菲菲被人绑架了。”顾天成叹口气,终于说出实情。 杜鹃知道顾天成有个女儿叫顾菲菲,闻言也是一惊。 “这……这怎么可能?你确定吗?” “绑匪要六十万,还提出了一个古怪的要求。”顾天成看着杜鹃,欲言又止。 “什么要求?”杜鹃追问道。 “绑匪要我们……分手。”顾天成终于还是说出了口。 杜鹃一愣,然后便是冷笑:“顾天成,你把我当什么人了,你要分手就直说,何必拿这种事来当挡箭牌。” 顾天成也是有口难言,这种事的确很难令人相信,可事实就是如此,绑匪的条件他自己也听见了。如今他并不打算解释,要在女儿和情人里面选,他会毫不犹豫选女儿。 他还记得自己初当人父的那一刻,她是那么小,仿佛易碎的瓷娃娃,闭着眼睛,伸出小手,在空中轻轻晃动。他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从护士手里接过这个可爱的小精灵。 一转眼,孩子都已经十七岁了,成了一个美丽的小公主。为了这个公主,他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牺牲的。 “你想清楚,还有谁知道我们之间的事情,这或许对我找到绑匪有很大的帮助。” “没有,我没对任何人说过我们之间的事情。”杜鹃说得斩钉截铁。 顾天成看着杜鹃,沉默了片刻,然后深吸一口气,大声说道:“从此以后我们一刀两断!”说完,顾天成转身离去。 顾天成曾经爱过曼小丽,也是因此才和对方结婚。至少他一直是这么说服自己的,也只有这样,他才能不对现在的生活心生抱怨,毕竟自作自受,是怨不得人的。 那时候的他刚刚大学毕业,进入一家大型国际金融机构,前途光明。一次朋友聚会,他在酒桌上第一次看见了曼小丽。 曼小丽年轻时长得很漂亮,一双大眼睛,瓜子脸,头上戴着的发箍宛如皇冠,一身粉红色的连衣裙,映衬着她白净的皮肤。 顾天成第一眼就被曼小丽吸引了,他把握机会,当场就得到了曼小丽的联系方式。随后经过几番努力,终于把曼小丽约了出来,两个人没过多久便正式确定恋爱关系。 交往之后,顾天成发现曼小丽有些花心,除了他之外,她还同时处着几个男友。不过他当时被爱情冲昏了头,认为漂亮女孩有人追是正常事。 他一心只想着怎么抱得美人归。花了很多时间、精力和钱,最终和曼小丽一同走上了红毯。从认识到结婚,他们只用了半年的时间。 恋爱时的新鲜感渐渐褪去,两个人在一起的婚姻生活,让他开始发现曼小丽身上的缺点。 曼小丽处处好强爱攀比,衣食住行样样都要比自己身边的朋友好;而且脾气暴躁,常常为一些小事就大发雷霆,甚至摔打东西。 不过总体而言,他们婚后的生活还算是风平浪静,两个人都各自忙于自己的事业,每天生活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也就减少了许多家庭矛盾。然而,顾天成的失业,打破了这种平衡。夫妻间多年来积蓄的矛盾,因此开始慢慢发酵。 顾天成想到这里,不由得叹了口气。绑匪以女儿为要挟,提出让自己和情人分手,光是这一点就很难撇清自己在绑架事件中的责任。可顾天成看杜鹃得知此事的反应不像是装的,如果她真的不认识绑匪,绑匪为什么会提出这样匪夷所思的要求呢?种种疑问在顾天成脑海里翻腾,却始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先救女儿再说!”顾天成咬咬牙,终于不再在家门口徘徊,推开了家门。 曼小丽整个身体都泡在浴缸的水中,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自从得知丈夫出轨的消息后,她就气愤不已,但并不是气顾天成背叛,而是气自己当初怎么瞎了眼,嫁了这么个人。 她其实早就决定,等这次升职的事情落实后,就和顾天成离婚。本来她还一直犹豫怎么和女儿解释,如今顾天成出轨,自然就不需要再编造什么理由。更可恨的事情是顾天成自己不检点,还要连累女儿。 曼小丽慢慢从浴缸里出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虽然她已经四十岁,但皮肤依旧光滑、紧致,身材也保持得很好,看不到一点赘肉,除了眼角那一丝抹不去的纹路…… 她忽然有些好奇,杜鹃是个什么样的女人?既然现在知道绑匪和杜鹃有关,她应该找人去查查那个女人的背景,或许能因此找到绑匪。 曼小丽想到这里,立刻披上浴袍,拿起手机,打给了“干弟弟”陈剑飞。 陈剑飞是个包工头,为人机灵、会来事,“黑白两道”都有些关系。曼小丽照顾了他不少工程项目,他也懂得知恩图报,还认了曼小丽作“干姐姐”。 “小飞,帮我查个人。”曼小丽直截了当地说道。 “姐,别客气,只要您吩咐的事,我马上去办。”陈剑飞一口应承。 “一个叫杜鹃的女人。” “姐,您这边还有具体一点的信息吗?” 曼小丽之前被气晕了头,这才反应过来她现在只知道那个女人的名字,其他信息却一无所知。 “我……晚一点给你发信息。” “好,姐,那我等你消息。” 陈剑飞半句不多问,这也是曼小丽喜欢让他帮办事的原因之一。 这时候曼小丽听到房门“砰”一响,她知道是顾天成回来了,于是挂断了电话,打算开始审问丈夫。 顾天成本想躲进书房熬一夜,但他看到曼小丽穿着浴袍气势汹汹地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这个美好愿望是无法实现了。 “那个贱人怎么说?”曼小丽的头发都没擦干,说话的时候浑身都在颤抖,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地上。 顾天成皱皱眉头,沉默了片刻,还是说道:“她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我也彻底和她一刀两断了。” “呸!我看你是被那贱人迷晕了头吧,她说什么你信什么。她要是真的和绑匪没关系,绑匪能提出这种要求?你告诉我,这贱人住哪里,在哪里工作,哪里人?”曼小丽一连串地追问,步步紧逼。 顾天成虽然已经决心和杜鹃分手,但感情仍在,此刻担心曼小丽去找杜鹃的麻烦,急忙说道:“你别再搞事了,先救女儿再说。” “你还知道救女儿啊!我告诉你,那贱人或许对绑架菲菲一事不知情,但绑匪一定是和她有关系的人,你是要情人,还是要女儿?”曼小丽虽然怒火中烧,但她说得却条条在理,让顾天成无法反驳。 顾天成搓搓手,正如他刚才所想的,要他在情人和女儿之间做选择,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女儿。 “你以为我是因为吃醋,想去找那贱人麻烦吗?你想多了,我是要去救女儿!你到底说不说?不说我就自己去查!” “她……她是美林餐厅的服务员……”顾天成终于开了口,一五一十把杜鹃的情况告诉了曼小丽。 曼小丽立刻把这些信息发给了“干弟弟”陈剑飞。 “你这是发给谁?”顾天成问道。 曼小丽没有回答顾天成,收好手机,只是冷冷说道:“谁要是敢伤害我女儿,我要她的命!” 顾天成打了个寒战,但曼小丽的话虽狠,却也正是他想说的。不管他们夫妻之间有什么矛盾,毋庸置疑的是他们都深爱着女儿。 顾菲菲哭着哭着就睡着了,她做了一个梦,梦见她在考场里考试,有一题她怎么也想不出答案。她偷偷地翻开书,可就在这个时候,老师抓住了她的手,书跌落在地。 伴随着“啊”的一声尖叫,她被自己吓醒了过来。 这时,她才发现之前蒙住她眼睛的布已经被取下。 她观察到自己正处在一个封闭的房间里,四周都是水泥墙,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铁门,房顶吊着一盏灯,看起来像是一间地下室。 顾菲菲原本手脚上的绳子被相对宽松的铁链取代,使她拥有了一定的活动空间。她从一张旧床垫上慢慢下来,手脚有些发麻,晃了晃,勉强站稳。 房间有十来平方米,里面有一张软床垫,一套白色的塑料桌椅,桌子上放着一瓶矿泉水、一袋面包和几本书。房间的角落里,还有一个塑料痰盂,痰盂套着塑料袋,旁边放着纸巾和卫生巾。 顾菲菲口渴难耐想要喝水,但又有些害怕和犹豫。她一小步一小步挪到铁门前,双手敲打铁门,用嘶哑的声音喊叫着。可喊了半天,根本没有人搭理她。 铁门下面有个小窗口,但也和那扇门一样在外面上了锁,她一点也看不到外面是什么样子。 顾菲菲有些绝望,她嗓子干渴得快冒烟了,桌子上的那瓶水就像是伊甸园里的苹果,让她无法抗拒。 她终于还是一步步走到桌前,拧开矿泉水瓶,把水往嘴里倒,因为喝得太急,还呛了口水。 解决了口渴后,她的肚子就开始“咕噜”响,顾菲菲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面包也吃了。 吃饱喝足后,她坐回床垫上,没察觉身体有什么异样,想想也对,绑匪真要杀自己不用下毒这么麻烦。 顾菲菲现在已经从一开始的惊慌中冷静下来,至少目前来看,这个绑匪并没有对自己做什么太过分的事情。 “他只是要钱,等拿到钱就会放了我。”顾菲菲此时心里是这么想的,整个人也放松了不少。 顾菲菲又看到那些摆在桌子上的书,书看起来有些旧,不知道是哪里找来的二手书,数了一下竟然有九本,都是些言情小说。她心想这绑匪倒有意思,放这些书在这里,是担心她无聊,让她用来打发时间的吗? 她虽然从未想过自己会被绑架,但也看过不少类似的影视剧和新闻,从没听闻过有给“肉票”准备小说的绑匪。 但这个绑匪却没想到她虽然是女孩子,可最讨厌看言情小说。她喜欢的是武侠、悬疑、玄幻,甚至是恐怖题材的作品。 顾菲菲又站起来围着房间走了一圈,她每走一步,铁链就会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令人烦躁。房间并不大,即使她只能小碎步地走路,也用不了多久,就能走完一圈。 她确认房间里没有任何她可以利用的出口或者工具,逃跑看起来几乎不可能。 顾菲菲又冲门口大喊大叫了几声,但是依旧没有任何人搭理她,最后只好垂头丧气地再次坐下。如今对她而言,除了等待,没有其他的选择。 她又呆坐了片刻,终于还是在桌上取下一本她并不喜欢的言情小说,百无聊赖地翻看起来。 顾菲菲不知道,隔壁房间里,一个人正透过暗藏在房间里的微型摄像头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曼小丽这一夜睡得迷迷糊糊,时不时惊醒,总担心自己错过绑匪的电话。 天才蒙蒙亮,她就耐不住起了床。 顾天成在书房里睡觉,她懒得去叫他,自己做了早餐,简单吃了点东西后就开始拿着手机摆弄。 绑匪说今天会打电话来,可并没说具体时间,这种等待实在太让人煎熬了。也不知道现在女儿怎么样了?吃过东西吗?绑匪有没有对她做什么?她一个女孩子……曼小丽想到这里,只觉自己身体发凉,腿脚发软。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响了一下,曼小丽一惊,差点把手机掉在地上。她拿稳手机,点开一看,却发现是陈剑飞给她发的微信。 消息里列出了有关杜鹃的信息,包括她的出生年月日、户籍地址、现在的居住地等等。曼小丽看了一会儿,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顾天成早就醒了,此刻听到外面有手机响,也推门出来,看着曼小丽忧心忡忡的脸问道:“绑匪?” 曼小丽看到顾天成的黑眼圈,知道他恐怕也一晚没睡好,想来他对女儿还是真情实意,所以这次难得没有给他脸色,只是摇摇头。 顾天成叹口气,眉头皱到一起,他心急如焚,却又不知道能做些什么:“我看还是报警吧……” “不行!不能报警!”曼小丽立刻打断顾天成,“万一绑匪撕票怎么办?” “昨晚我查了很多资料,像我们这种情况,一定要报警,只有警察能帮我们……” “不行!你不要脸,我还要脸,你在外面找女人的事情要不要和警方说?”曼小丽还是坚决反对报警,“我还要在外面做事,这张脸往哪里搁?” “你……”顾天成本想说曼小丽只顾自己,完全不顾孩子,但终究这句话还是吞回去了。如果绑架这件事最后证实真和杜鹃有关,那自己就是罪魁祸首。 “如果……如果给了钱还不放人,我们再报警。”曼小丽紧张得直搓手,她也没有把握,心里同样犹豫着要不要报警,但是想到一旦报警自己可能晋升无望,就觉得如果花钱能把事情解决,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了。 这个世界上胆战心惊的等待是最痛苦和难挨的,等待的人恨不得时间能加速快进,因为每分每秒都无比焦灼。 曼小丽和顾天成在家里走来走去,一会儿坐,一会儿站。 曼小丽总在看手机,生怕手机没电,信号不好,又或者是不是欠费了,或有人打进来占线了…… 从早到晚,手机响了几十次,但每次来电的都是一些不相干的人。 曼小丽抬起头,去看挂在墙上的钟,已经是晚上八点。其实她每次低头看手机都能看到时间,但是她还是会去看墙上的钟,不为别的,只是为了确认时间是不是在流逝,那根秒针是否在转动。 “怎么还没来电话,这都几点了!不行,我不能等了。”曼小丽忽然站起来,拿着手机走进卧室。 “你……你想做什么?”顾天成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曼小丽反锁了门,没有理会顾天成,直接拨通了陈剑飞的电话。 “小弟,姐想让你帮我请个人。” “是那个杜鹃吗?” “不错,我要找个安静的地方和她见个面。” “好嘞,我马上安排。”陈剑飞依旧还是干脆利落。 顾天成隐约听到几句,他能猜到曼小丽是想对杜鹃动手,他拿出手机,想通知杜鹃避一避,但手机屏幕一闪,屏保上正是女儿的笑脸。 他咬咬牙,收起手机,回了书房。 大概一个小时后,曼小丽从卧室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包,里面装着赎金,她昨天就准备好了。 曼小丽敲开顾天成的门,把包递给顾天成,说道:“我出去一下,这里是六十万,等我给你打电话。” 顾天成接过包,他知道如果绑匪来电话,肯定是自己这个大男人去送赎金。他明白曼小丽出去干什么,所以也没再多说话,默默点头,只当什么也不知道。 曼小丽开着车,按照陈剑飞给她发的地址来到一个汽车修理厂。 陈剑飞此时已经站在汽修厂门口,等着曼小丽。 “姐,人在里面了,要我陪你进去吗?”陈剑飞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像是个文化人。 “不用了。”曼小丽戴着墨镜,围着围巾,几乎只露出了一张嘴,手里紧紧握着手机,摇了摇头,说道,“这件事我不想太多人知道。” “明白,就在里面第二间房里。”陈剑飞知趣地指了指修理厂里面。 曼小丽点点头,径直走了进去。 曼小丽起初还有些忐忑,不过当她推开门,看到杜鹃的时候,心里不由升起一团怒火,让她忍不住对这个被绑在椅子上的女人动了手。 “啪啪”,曼小丽上去就是两巴掌。 杜鹃瞪着曼小丽,又惊又惧,她的手脚被绑在椅子上,嘴巴上又被贴着胶布,想喊也喊不出来。 “你个臭不要脸的!看清楚,我就是曼小丽,顾天成的老婆。”曼小丽一手抓住杜鹃的头发,“我女儿是不是被你绑架的?你告诉我,她在哪儿?” 杜鹃发出“呜呜”的声音,不停地摇头。 曼小丽一把撕下杜鹃嘴上的胶布,说道:“今天你不把我女儿还给我,我就和你拼命。” “曼……曼姐,我真不知道你家孩子的事情……你放了我吧。”杜鹃被扇了两巴掌之后,脸颊又红又肿,眼泪也在眼眶里打转。 “少给我装可怜,我不是顾天成,不会信你那套鬼话。”曼小丽狠声说道。 “肯定是有人故意害我!绑架你女儿的人真要是和我一伙的,怎么可能把我的名字说出来?”杜鹃虽然处在慌乱中,但是说的不无道理。 只是曼小丽现在听不进去任何话,她现在更像是在发泄。 “就算不是你做的,也和你有关系。你最好现在就给我想想,有谁会绑架我女儿,要不然有你受的!”曼小丽又狠狠扇了一下杜鹃的头。 杜鹃顿时感到头晕目眩,一时间分不清东南西北。 就在这个时候,曼小丽的手机响了。 “谁?”曼小丽正在气头上,拿起手机就接。 “钱准备好没有?”一个没有感情的机械音从听筒位置传来。 曼小丽瞬间清醒,接听电话的手开始止不住地颤抖。她走到房间角落,感觉此刻双腿已经支撑不住全身的重量,只得缓缓蹲下,发出的声音远没有她平时那般坚定:“钱准备好了,我女儿怎么样?你别伤害她……” “十一点送到昌武锅炉厂,只能一个人。”说完,那边就挂断了电话。 “喂!喂!”曼小丽想再问清楚一些,又或是确认一下女儿是不是安全,但电话那边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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