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nsee
图文公开

第76章 破裂三十一

王灌山一问三不知,既不知道是谁抓了他,也不知道被囚禁了多久,除了对姬道德怀有十足的厌恶以外,对目前的形势起不到任何有益的促进作用。 江小玄决定先把他放出来。 可是,正如先前所说,镜心是一处虚幻的樊笼,真实的囚禁地点隐藏在别处,想要释放王灌山,必须知道他被关在哪里。 江小玄绕着巨大的镜子走了好几圈,苦思冥想,依然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思忖良久,他把目光投向了姬道德,沉声道:“姬司掌下驭无数造景郎中,想必深谙机关之术吧?” “懂又如何?”姬道德冷笑道,“你想让我救他出来?” “没错。”江小玄肯定地说,“形势严峻,必须团结一切力量。重庆城地处偏远,距离最近的水系只有长江黄河,王灌山手握睚眦龙子旗,且不说危机关头可以调水来源,单是打旱骨桩封锁界门就少不了他的力量,所以必须救他出来。” “很抱歉,老夫爱莫能助。”姬道德依然笑着,笑容中带着十足的不屑,“你不认识王灌山,我却对他十分了解。此人道貌岸然,首鼠两端,极其擅长和稀泥。但他不是白痴,所做的,必然是符合自身利益的事。”他冷眼瞥了一眼王灌山,继续对江小玄道,“方才他的一番言论,除了针对我以外,说出任何有价值的信息了吗?身为一水执旗,就这么容易被伏击,被抓,甚至被囚禁?就算如此,既然澹台闻舟已死,白若澜也差点活不成,你认为的那个可能存在的幕后黑手为何会留着他的命?依我看,他这是自导自演,什么接到水令来援,什么半路遇伏,全是编出来的,真正的目的就是盗取龙骨锸,引天下大乱,趁机取利。当然了,比起你而言,我更不容易对付,所以他的计策是假意联合你,干掉我以后再对你动手。” “你有什么证据?”江小玄质问道。 “没有。”姬道德不以为然地说,“我只是合理怀疑,正如你所说,现在形势严峻,那就不允许再有潜在的危机出现。反正他又死不了,关着和放出来对目前的情况影响都不大。” “我觉得老姬说的在理。”祁老三附言道,“其实要证据也不难,咱们不救他,看他怎么办。要是熬不住自己蹦出来,那就说明有问题。假如死在里面,那也是死得其所,至少,证明他是清白的。” 他没有压低声音说,这番话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到,包括王灌山。所以,还没等江小玄开口,他先情绪爆炸了,破口大骂:“姬道德,你他妈的缺德带冒烟,你最好别让我出去,否则我非活剐了你。还有那个祁宗坤,别以为我不认识你,你他妈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卖主求荣的狗东西,狗改不了吃屎,迟早不得好死。”说完这些,他把视线移到江小玄的身上,“大司首,你刚才说大风水龙觉醒,那么势必引发大水,我建议水淹南方,禹王台上有石人水则,可以利用这东西让黄河、珠江之水从地下走,一举将南方尽数淹没。” “石人水则?”江小玄一愣,“你为何会知道这种东西?”他这么问不是没有根由,因为禹王台在锁龙井的最深处,不归七大水系管。 王灌山坦然道:“我昏迷的时候,偶然听到了一些对话。” “刚才怎么不说?”江小玄蹙眉问道。 “怎么了?”王灌山的怒火被这句话浇灭了大半,困惑地说,“很重要吗?” 江小玄叹了口气,追问:“还听到什么了?” “没了。”王灌山道,“那伙人就提到了石人水则可以调水。” 江小玄沉默良久,用命令的口吻对姬道德说:“救出王灌山,我不是跟你商量。” “不可能。”姬道德冷哼道,“老夫也不是商量。” 江小玄忽然笑道:“我看出来了,你不懂这种机关。” “激将法不管用。”姬道德挑衅似的说,“镜心樊笼,乃世间四大囚笼之一,有形而无迹,其实原理非常简单,只不过世人皆被表象迷惑,找不到其本源。或者说,人们所相信的必然是肉眼可见的,殊不知真假之间的界限就是见与不见。我知道你听不明白,我也不想让你明白。” 江小玄确实没明白,他说的这么隐晦,能听懂就见鬼了。 “没得商量是吗?”江小玄的目光逐渐冷厉,射出一股无形的杀意。 “怎么,要动手?”姬道德不以为然,“不是要打旱骨桩封锁界门吗?现在杀了我,谁来帮你?” 江小玄没搭理他,转头对栾元渡说:“栾兄,黄河执旗王灌山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可以信任的人。”栾元渡的回答很简洁。 “那就够了。”江小玄深吸口气,再次望向姬道德,这一次,他脸上的所有温和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阴森的浅笑,“姬道德,本来我想以大局为重,暂时放下你我的仇怨,但是王灌山乃天下水宗一员,是我的部下,我不能见死不救。既然你我之间早晚要拼个生死输赢,不如就在此刻。虽然你死了会对我的补救之策产生影响,但你活着也不完全听我号令,既如此,那你就没有活着的必要了,至于打旱骨桩封锁界门,少了你未必做不到。” “如此甚好。”姬道德哈哈大笑,“界门未开,龙骨锸尚有寻回的可能,但你不死,我始终不得安宁。只不过,你如此慷慨激昂,莫不是要和我单挑?其实也对,你我都是锁龙井司掌,单挑才是符合身份的对决手段。” “单挑。”江小玄冷哼道,“那我就是傻。”随后,他大喝一声,“栾兄,动手。” 栾元渡早就准备好了,在得到命令的第一时间冲了出去。 于是,混战又开始了。 姬道德用的是反激将法,他希望江小玄和他单挑。可惜,计划落空了。江小玄跟他父亲不同,行事风格虽然也有些古板老套,但并不坚持那种没必要的骄傲。因为他爹死的早,八岁以后的那些岁月中,陪伴他身边的人是二叔江昱涛。那个谜一样的男人在潜移默化中影响了唯一的侄子,让江小玄在成长的过程中学会了变通。 江小玄也有骄傲,他对世俗之人不屑一顾。 他很年轻,见过世面的不多,因此会对形势产生误判。 但是,他不会轻敌。 重庆锁龙井一行,他的身体和精力都消耗太多,即便全盛时期,也不敢保证能在单打独斗中战胜姬道德。相反,姬道德始终养精蓄锐,除了八卦闸一战稍有损耗,几乎没受什么伤。此时单挑,无异于自寻死路。 江小玄放弃单挑,姬道德的对手就变成了栾元渡。 八卦闸的时候,陈玄武一枪崩了栾元渡,姬道德以为他死了,疏于防备,才会被他用剑胁迫。如今正面抗衡,众人才惊讶地发现,姬道德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对付。他身法敏捷,力气过人,一举一动皆有章法,似乎受过某种格斗训练,受过伤的栾元渡明显不是他的对手,姚草虫加入战局,勉强能和这位老谋深算的枭雄打个平手。 这些天下水宗的高人,竟然用世俗最常见的肉体搏斗来解决问题,说起来有些讽刺,但也是无可厚非的事实,毕竟是人类的恩怨,动辄引动毁天灭地的大水反而不太合理。 祁老三也不是吃素的,他看到纷争已不可化解,便也不再藏着掖着,从腿上抽出一柄短刀,直奔江小玄而来。此人的速度超级快,短刀在他手里变幻莫测,只能看到刀光闪烁,江小玄竟然没有还手的机会,只能不停地后退。 “小玄哥,当心!”纳兰湛儿从侧方加入战局,与江小玄一起对抗祁老三。 战局进入胶着状态,一时间分不出胜负。 当然,这种平衡只是暂时的,因为还有两个人没动。陈玄武本身年纪就不大,如今少了一只手,等同于半个废人。虽然他非常想亲手宰了栾元渡,但心有余而力不足,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囚牛龙子旗调长江水过来把大家都淹了。只是这锁龙井深处诡谲复杂,他无法确保调水成功,而且那样做耗时持久,也许大水还没来,这边的打斗就结束了。所以,他只能观望和躲藏,保证自己不受波及。 比较奇怪的是白若澜。 她一动都没动,似乎压根不想动。 姚草虫察觉到了不对劲,冲她喊道:“白若澜,你在干什么?快过来帮忙。” “帮谁?”白若澜一语惊住了所有人。 “果然是聪明人。”姬道德喜出望外,“白执旗,悬崖勒马为时不晚,你放心,尘埃落定以后,老夫决不会为难你。” 白若澜没有回应,却也没有动作,她依然那样站着,就像一个事不关己的观众,面无表情地看着一出好戏。 她的隔岸观火,让江小玄等人心寒不已。 心寒的同时,则是愤怒。 在场的都是天下水宗的翘楚,没有一个人是傻瓜。他们知道白若澜在干什么,以及这样做的目的。 越是清楚,越是怒不可遏。 最先暴怒的是姚草虫,紧接着是纳兰湛儿,前者怒于白若澜的背信弃义,后者的愤怒则更为深邃,因为白若澜与江小玄发生过关系,怒火、妒火与醋意交织在了一起。愤怒带来了无边的力量,让她们变得更为强大。同时,姬道德和祁老三因为白若澜的中立而得意,减少了紧迫感,不自觉地放松起来。 此消彼长,战局发生了逆转。 姚草虫疯了似的进攻,被打得口吐鲜血也不后退,终于抓住了姬道德的手臂,栾元渡看准时机,一剑将其右臂洞穿,未等收剑,他从对方腋下钻入,绕道身后,用左肘弯遏住了对方的喉咙,右手同时抽剑,调转手腕,顺势将其割喉…… 另一边,纳兰湛儿被划了几刀,一脚踢中了祁老三的脑袋,直接把对方踢懵了。江小玄迅速冲过去,拾起他遗落的刀,对着心口用力刺入…… 既然要分出生死,便不再手下留情。 因为,他们真的很生气。
1

评论 (0)

还没有评论

在下方写下第一条评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