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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深入十五

江小玄推了推那尊佛像,却没有推动分毫。 “不可能推得动。”姚草虫端详着佛像后背的龙形图案,“既然是隐藏起来的通道,就不是所有人都能进,一定有常人无法实现的方法。” “没错。”江小玄认同地说,“应该和冥门一样,需要的特殊的钥匙。” 白若澜也凑了过来,视线在佛像上转了一圈,摇头道:“没有找到钥匙孔。” 这时,江小玄把手放在图案上,意在摸索探寻,却意外地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传递过来,思索片刻,他瞬间明白了那是什么。 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感受,除了他这位大司首,天下水宗的其他人可能都无法理解。即便是他,也不能用语言描述出来。当年他初次接触天罡咒,周身被奇异气息笼罩,以此为媒介,释放咒术,以虚幻之力强行改动物理规律,制造了在凡人看来犹如仙术妖法一般的玄幻效果,就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但就真实发生了,从那时起,他明白了天下水宗是凌驾于尘世规律以上的存在。旁人可能看不到,但他能清楚地感受到一股不易察觉的异常气息,与此时佛像身后图案散发出来的基本相同。 也就是说,若想从红庙矶到达更深层的困龙渊,所需的钥匙应该是超出物理规律的那种东西,与先前冥门的机关控制完全不同。如此一来,也就限制了进入者的身份,将寻常之人排除在外,只有天下水宗拥有绝对权力的那个人才能开启。 意料之外,却在情理之中。 毕竟,孽龙太过重要,除了世代相传的大司首,其他人都没有资格接近它。 姚草虫注意到了他的神色变化,于是出声询问:“你有什么发现?” 江小玄道:“白龙缥缈似仙,青龙娇小灵动,赤龙狠厉肃穆,黑龙温和稳健,锁龙井四大家族的图腾各有特色,并非是从颜色上区分。佛像上的这条龙,表情呆滞,短角胀腹,斜眼露齿,一副贪婪之相,所以我说它是孽龙。锁龙井司掌皆为囚禁孽龙的典狱长,四方神龙又都是孽龙所惧怕的物种,因此我推测,图腾就是打开通道的钥匙。”他之所以这样说,是要做一个实验,确定先前所想是否正确。 “什么意思?”姚草虫一头雾水。 “你们家,有没有什么东西带有青龙图腾,对你这位司掌来说又格外重要的物品?”江小玄瞄了一眼姚草虫的额头,“你一直贴身携带,即便它很难看。” 姚草虫诧异地摸了一下头上戴的青龙抹额,突然明白了,脸色顿时变红,没好气地说:“我乐意带着,嫌弃你就别看!” 江小玄笑道:“借我用用。” “不借。”姚草虫沉着脸说,“就没见过你这种人,借东西之前还嘲讽一番。” “说的不错。”白若澜在一旁帮腔道,“搞不懂你是真的情商低还是故意装的,哪有当面说女孩子难看的?” “我是说抹额,没说人。”江小玄急忙辩解。 “那也不行。”白若澜道,“姚姑娘长得这么水灵,带什么样的装饰都应该好看。你嫌她的抹额难看,不就是说她也难看吗?否则,不得是好看的人不论如何都好看吗?” “够了。”姚草虫本来还只是羞愧,听白若澜一番添油加醋以后,反而气不打一出来。当然,她生气的对象并非江小玄,而是白若澜阴阳怪气的语气,就好像是在嘲讽她,于是一把扯下抹额丢给江小玄,“少说废话,赶紧办正事。” 江小玄接过青龙抹额,瞪了一眼白若澜。对方只是耸了耸肩,然后转过头不与他对视,似乎一切与她无关。 随后,江小玄把抹额上的青龙纹样对着佛像背后的图案贴了上去。仅一瞬间,一股怪力从图案中冲出,直接把青龙抹额振飞了,撞到了红庙的墙壁上,灰溜溜地落在角落处。 “你给我捡回来!”姚草虫不满地吼道。 江小玄只得照做,跳下供桌,将青龙抹额拾起,一边衣角擦拭一边笑着对白若澜说:“白执旗,你有没有发现,姚姑娘比刚见面时开朗多了。” “没错。”白若澜也在笑,却是低眉浅笑,“身为锁龙井司掌,装也得装出一副深沉的样子,可惜年纪在那摆着,一旦熟络起来,那层伪装很快就**然无存。” “当面说坏话,你可真够可以。”姚草虫白了她一眼。 白若澜不以为然:“我可不会伪装,心里想什么嘴里就说什么。” “那你在七大水系的稀泥里能活到现在,也真是够幸运的。”姚草虫针锋相对,“说起来,你这次被绑架,要是没遇到这位少年大司首,可能就跟澹台闻舟黄泉相伴了。” 白若澜诡秘一笑:“你说的没错,江小玄有恩于我,所以我以身相许。我把女人最宝贵的东西给了他,足以彰显我的回馈之心。” 姚草虫被噎住了,虽然内心中无比气愤,但面对白若澜这种不要脸的说辞,她根本找不到合适的应对话语,憋了半天只说出两个字:“无耻。” “轰隆”一声震响,打断了二人的拌嘴。她们不约而同地循声望去,赫然看到,供桌上那尊佛像已经划向了侧方。 江小玄从佛像上取下白龙麻衣,不紧不慢地往身上穿,同时说:“你们继续互相揭短,在下先行一步。” “你给我站住!”姚草虫出声喝止,同时望向莲花底座,那里出现一个深邃的地洞,不解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你的青龙图腾不行,我就试了试白龙麻衣。”江小玄悠然回道,“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没看清,反正佛像移开,露出了莲花底座上的地洞。” 姚草虫双目微眯,质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白龙图腾可以成功?之所以用青龙图腾先试一下,就是想知道,此处入口是否只有你大司首方能开启。” 没说中了,江小玄只好默认。 姚草虫深吸口气,语调越发低沉:“我应该说些什么?” “什么也别说。”江小玄严肃地说,“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我所做的,必然是大司首该做之事。” 姚草虫果然沉默了。 白若澜则比较识时务,不关心他们说的事,探头往地洞里望了望,谨慎地问:“这条通道看起来很深,会不会有危险?” “不排除这个可能。”江小玄点头道,“所以,由我打头阵。” “你还是留着宝贵的身躯干大事吧!”姚草虫说完,直接跳了下去。 江小玄望着深邃的地洞,无奈地叹了口气。 “太鲁莽了。”白若澜道,“万一通道是垂直的,她这个跳法会摔死。” “白若澜。”江小玄闭着眼睛,疲惫地唤了一声。 白若澜愣住了,因为江小玄叫了她的名字,从见面开始,他始终称呼她“白执旗”,这是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呼唤,因此格外震惊,甚至预感到他接下来的话肯定特别深沉。 江小玄转过身,正面盯着她:“你喜欢我吗?” “啊?”白若澜大惊失色,一时没反应过来。 江小玄笑了笑:“我从你的表情得到了答案,你跟我只是共患难的同道中人,抛开天下水宗的身份,你我应该是朋友,但绝对不是男女关系。因某种不受控制的原因,我们产生了身体联系,对于这一点,是江小玄欠你的,你若有要求,我会尽全力去完成。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在别人面前提起那件事了。我是男人,不在乎什么名节,可是你不同,难道你要让天下人认为你是一个丢失贞洁还沾沾自喜的女人?” “我沾沾自喜?”白若澜凄然地冷笑,“你对我做了那种事,却好似全然没有发生过,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你以为我总提这事是为了什么,故意刺激姚草虫?当然,她的确是受刺激了,所以才会各种耍脾气,说明这一路行来,她对你有了某种懵懂的情愫。但是,我经常提起那种苟且的事,根本不是为了她,是想让你知道,占了女人的便宜,就要承受时刻被追责的后果!”她深深呼吸,似在调整情绪,“你总说你是在不受控制的前提下才会侵犯我,那你有没有想过,你在我身上肆意妄为的时候,我能做些什么?我可是昏迷不醒的,完全没有反抗的能力。我在莫名其妙的情况下失去了贞洁,难道还要忍气吞声装作完全没有发生过?”最后这句话,她是喊出来的,可见刚才的调整并未让情绪平静。 “可是你说出来又能怎么样呢?”江小玄烦躁地说,“让我心存愧疚,让我惴惴不安,难道你就能得到快乐吗?发生过的事情就能被抹掉了?” “我当然不会快乐,但这是你应该承受的代价。”白若澜悲凉地说,“江小玄,我从来没有指望你为我做些什么,可是你刚才说的是什么话,在我什么都没说的前提下,就认定我是在勒索你,好像我仗着被你夺取了贞洁而为所欲为一样。你以为我是什么人,我他妈活了二十几岁依然是处子之身,这么多年我都守身如玉,怎么在你眼里成了用身体当本钱的女人了?” “对不起。”江小玄揉了揉脸,歉然道,“我的话确实欠妥,但我也没有认为你的品行有问题,只是想在男女关系以外补偿你。” “你补偿不了。”白若澜沉声道,“在这锁龙井内,有那么一段时间,我真的考虑过咱们的关系。可惜的是,不论你怎么做,都无法弥补对我的伤害。从常理来看,最好的补偿方式就是娶我为妻。但是,这种处理方式对我极其不公平。凭什么你侵犯了我,我就得嫁给你?”说到这里,她缓了口气,语气逐渐温和,“我并不是有意报复你,更不是威胁你,我只是心有不甘,却又想不出来释怀的解决途径。当然了,我并不讨厌你,在你与别的女人互动的时候,也确实会产生怨怼。而且在身份上我是你的属下,年龄上我是你的姐姐,性别上我是女人。所以,我的煎熬要比你多。假如我们能够从这场浩劫中逃出生天,时间自会修复心灵和身体上的创伤。” “对不起。”江小玄心中动容,再次道歉,“是我不对,不该要求你缄默。” 白若澜无力地笑了笑:“说了半天的闲话,姚草虫那边不见任何动静,可见通道不是垂直的,咱们得赶紧下去,否则她遇到危险,想帮忙都来不及。” 江小玄不再多说,点了点头,然后纵身跳下。 白若澜侧过头,往红庙外面望了望,深深地叹了口气。她说出了一些事,却隐藏了一些事,与江小玄的邂逅是意外,她的心里,原本就装着一个意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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