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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隐事十一

江小玄慌忙后撤,边退边叫:“你晕在了大坟羊的肚子里,时间一长死活难料,我救了你,即便真的……做什么了,也该算个功过相抵吧!” 白若澜一听“功过相抵”四个字,更加恼怒:“你拿我当什么了,还讨价还价!” 江小玄心里叫苦,女人情绪一上来真是说什么也没用了,他已退到了玄门中间,白若澜逼得紧迫,他若不及时变向,必将从玄门正中掉下去! “你这婆娘怎么不讲道理,我也是在昏迷之中才……” 江小玄回头边避着玄门下的井道边解释,可话到一半止住了。白若澜越听越气,银色短刀说着便要刺向江小玄的前怀,江小玄却猛地做了个手势:“别动!” 白若澜倒被喝住了,可她立即又反应过来,多半是这小贼要耍什么鬼伎俩,便又将动作连贯了下去,可江小玄一个凌厉的转身,抓住了她的胳膊,并牢牢制住她的腰,说道:“你听下面,有东西上来了!” 白若澜刚停,一阵沙沙响便已传到了耳边,没等定睛细看,一物已从门中钻出,身形如人枯皮糙肉,且通体干黑,江小玄心中苦叫,又是井魃! 井魃甫出玄门便摸上了井壁,速度比先前那只只快不慢,江小玄急对白若澜道:“得抓住它!” 白若澜只一瞬便明白了:“这就是井魃?” 江小玄没工夫解释,夺过她手中的银色短刀一把朝正往上爬的井魃甩去,可为时已晚,井魃速度如电,片刻间已上了三十多米,等刀碰到井壁,它已出了井口! “操。” 江小玄骂了一声,随后银色短刀落地,响声噪耳。 白若澜有点惶惑,此刻已没心思算方才那笔账了,急问道:“那真的是井魃?” “当然就是,”江小玄气冲冲道,“你在下面真没见到这东西?” 白若澜摇头,此时的表情才又像个女人了。 江小玄看向玄门之下:“方才就有一只从下面上来,现在又来了一只,不出所料的话,界门肯定已经开了,井魃会源源不断地爬上来!” 白若澜心惊不已,她身为水宗中人,自然也知道“井魃出地,白骨万里”的古训,十分理解江小玄的情绪:“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你让界门开了,把井魃唤出来了?” “我是糊涂了吗?”江小玄道,“界门不是我开的,是这家伙,他是个军阀,带兵杀进重庆然后派人把锁龙井的铁索拉开了,这才惊动了下头的井魃!” 江小玄指向了地下的李雪枕,白若澜跟着看过去,但她毕竟不是锁龙井四大司掌之一,对这井的秘密所知不够深,问道:“拉动铁索怎么会惊动井魃?” 江小玄回答道:“这事有些复杂,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上来之前我已经以井传讯,命几大司掌、七大水系执旗和水宗八门前来救灾了。这下面究竟怎样了,咱们一无所知,井魃可能说上来就会上来,咱们能不能放下干戈,先把他们两个救醒!” 白若澜被他说得一时竟真不知该怎么做了,她回身看着李雪枕和提灯人,问道:“你什么时候传的讯?” “我……”江小玄刚要回答,却又口讷了,他心道,是啊,我什么时候传的讯,刚才么?不像,他道,“我在昏迷前传的讯,但我说不上我们昏迷了多久。” 白若澜还真像真放下了干戈,弯下身子摸住李雪枕露出的后脖子,那上面有道长长的伤疤,但她并未在意,把手放了片刻,道:“这人中蜡毒少说有三天了。” “三天?”江小玄大吃一惊,他觉得不过只有一两个时辰而已,“你没说错吗?” 白若澜脸色不悦:“这天下之大,你还听说过比白家更通毒性的么?” 江小玄更焦虑了:“我们若是昏迷了三天,那不知道得有多少井魃爬上去了!” 白若澜也深知井魃的厉害,她之前虽然也从没见过,但方才上来的那一只,无论是速度还是模样,都十分恐怖,绝非寻常虫兽能比的。 江小玄又道:“我预感很不好,你快把他们救过来,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至于我欠你的……挡住了这次灾祸,要杀要剐全凭你!” 白若澜见他说得真切,心里倒也没那么膈应了,何况她也明白此事之急,便强忍住心性,从胸前取下了那肺鱼尊,左右一拧,撒出些淡黄色粉末来,看着江小玄:“愣着干什么?把他们的嘴掰开。” 江小玄见状赶紧借坡下驴,将李雪枕扶了起来,用力掰开他的嘴。 白若澜将那淡黄色粉末倒进去,但倒着倒着,她一怔。 江小玄也觉出点不对劲,提醒她道:“要倒多少?” 白若澜收了手,手里只剩了不到一半:“这些够了。” 江小玄怕她旧事重提,也不敢多问,将李雪枕放下,随后去扶起提灯人。 但白若澜的眼神还停留在李雪枕身上,江小玄注意到,她此时在看李雪枕脖后的那条长疤,他问:“怎么,你认识这人?” 白若澜收回目光,迟疑道:“不是,只是觉得他脖子后的这条疤,与珠江走势图极像。” 这倒有点出乎江小玄意料,可白若澜不再看了,将手中剩余的粉末倒进了提灯人口中。 江小玄放下提灯人,心里正琢磨着接下来等待他们醒转的时间里该跟白若澜说些什么,免得她对那事过不去又掀波澜,可没想到,也就眨眼之间,李雪枕醒了。 李雪枕睁开眼,略适应了一会儿,看明白了眼前的人。 江小玄道:“药效这么快。” 白若澜没接话,她盯着李雪枕,有些出神。 李雪枕目光迎上去,没说话,以手扶着头,额角有些疼。 提灯人也醒了,江小玄看他缓了一会儿,伸出手来,让他借力起了身。 李雪枕无视白若澜的目光,有意转头把脖后的疤挡过去,他看着江小玄,似在等待什么。 江小玄见人员齐整,倒也无暇再关顾别的事,道:“咱们昏迷了三天,也不知有多少井魃上去了,现在情势十分危险,但我估计,天下水宗离得近的也快到了,咱们先把这地方守住,等他们来了再说。” 李雪枕听了此言,似是松了口气,又看了白若澜一眼。 白若澜听了江小玄的声音,像是又想起了什么,面色一赧,不看李雪枕了,语气倒是强硬了起来:“井魃上来,堂堂锁龙井大司首,连一只也抓不住,守在这里又有什么用?” 江小玄无言以对,问道:“那你说该怎么办?” 白若澜看着玄门说道:“下去,以进为守,待在这里只是自欺欺人,软弱无谋罢了。” 她这话激起了江小玄的心性,可江小玄深知他们四人下去必是凶多吉少,耐着心思道:“不行,井魃的厉害,咱们谁都不清楚,在没摸清它们底细之前,还是不要冒失了。” 白若澜轻笑了一声,十分不屑,转头又看向了李雪枕:“你就是那拉铁索的军阀?” 李雪枕没说话,算是默认。 “那么这场大祸就是你惹出来的了,”白若澜又一转头,“江小玄,我以七大水系珠江执旗人的身份吁请你杀了他,以平民愤!” 江小玄没料到,脱口道:“不行……” “有什么不行的,他还有什么用么?”白若澜问道,“他早晚都是个死,我觉得,你既然能带他下来,也就没打算让他活着回去吧。” 江小玄倒是被她说得无法反驳,他确实是从最开始就要杀了李雪枕的,这想法到现在也没变,只是被白若澜这么突兀地提了出来,觉得太快了。 可他也说不出什么不杀李雪枕的理由。 白若澜道:“那就不必废话了,杀了他才能服众,否则我珠江水系便不听你号令!” 提灯人道:“你敢无礼!” 白若澜看都不看他一眼,目光盯着江小玄。 江小玄从她眼睛里看出了别的意思,心知万一这女人将方才那苟且之事说出来,更添乱子,何况李雪枕留着也无用,终归是要死的,那不如就杀了吧,省得累赘,他一狠心道:“杀就杀。” 江小玄说着便拾起了银色短刀,李雪枕见状眼中惊恐,他看看白若澜,又看看江小玄,央求道:“别啊,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要这样了,我留着好歹是一个帮手,说不定打井魃用得上……” “等等。”白若澜道。 李雪枕以为有救,急忙又看向她。 白若澜审视着李雪枕,江小玄问道:“怎么了?” 白若澜眼睛不离李雪枕,道:“一刀刺死太便宜他了,我想亲手将他丢进井下,让他自食其果,去试试井魃的滋味。” 李雪枕盯着白若澜,几秒过后,大吼道:“恶毒!你这女人的心肠怎么如此……” 白若澜却不啰嗦,对提灯人道:“你把他提到玄门上,我来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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