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两面三刀的小人罢了
将这冰蚕蛊彻底从体内去除,一共需要七日时间。
楚琰打算在醉香楼后院让付叔医治。
但这七日都需要待在这里。
也就是说他没办法回肃王府,活着在其他人面前露面。
不用他多说,楚熙也明白他的意思,“外面只有我帮你顶着,从明日开始的七日时间里,你就安心在这里疗伤!”
这是楚熙给他最有力的承诺。
祛毒的第一日,也是最痛苦的一日。
处理好肃王府的事后,楚熙也紧忙赶来醉香楼,看看楚琰的情况。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此时,楚琰整半身**,泡在满是药材的浴缸里。
付叔刚给他施过针,除此之外,他身上还爬了几只虫子。
听付叔说,是想用这几只虫子做引,将冰蚕蛊引出。
当这几只虫子钻入楚琰体内,在他经脉里游走时,才是疼痛的巅峰。
可楚熙看着,现在的楚琰便已经是眉头紧皱,面色痛苦。
“少主,准备好,虫子要入体了!”
付叔拿过一把消过毒的小刀,在楚琰身上比量。
比量了半天不知从何处下刀,他无论是前胸后背还是双臂上都遍布伤疤。
大大小小,几乎体无完肤。
“来吧!”
见付叔一直没动手,楚琰又催促了他一声。
长痛不如短痛,这点痛,他认得了!
比起前世那些悲惨结局,至少现在身边有熙熙。
付叔拿着匕首的手握了握,在楚琰肩头划开一个小口子。
他身上那几只蛊虫,像是嗅到了血腥味,快速钻进伤口。
一瞬间,原本只是平整的一条血痕,被几只虫子挤得皮肉外翻,狰狞恐怖。
楚琰的双手紧攥着木盆边缘,指甲都快扣到木头里了。
剧烈的疼痛让他脖颈青筋暴起,额角起了一层薄汗。
楚熙看在眼里,给他擦了擦汗后,握上他的手。
原本因痛苦紧闭双眼的楚琰,在觉察到楚熙攥着自己手时,微微睁开眼,正好看清她眼眶里盛满的泪水。
楚琰缓缓抬手,用另一只手为她拭泪。
“别哭,我没事……”
他气若游丝的声音,楚熙听了只是更心痛。
一旁的付叔在治疗之余,还不忘好奇八怪起来,“唉,不对啊,福安郡主如今是肃王殿下的继女,那她与少主不就是堂兄妹吗?你们俩,能在一起吗?”
此话一出口,楚熙、楚琰两道带着杀气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付叔紧忙识趣闭嘴。
这事还用他说?
面对其他人时,楚熙还是称呼楚琰九堂兄,只有私下里才喊他阿琰。
楚熙替楚琰瞒着驱蛊的事,到第四天就瞒不住了。
聪明如楚熤、楚琛他们,早已看出楚琰和楚熙有秘密。
多次来过醉香楼后院的楚熤,轻车熟路带着楚琛找了过来。
看到一直泡在药浴里的楚琰,询问他真相。
楚熙不好意思地跟楚琰道了个歉,“抱歉啊九堂兄,大哥、二哥他们太聪明,不好糊弄。”
楚熤:……
楚琛轻咳一声,提醒楚熙说错话了。
怕她惹了楚熤不高兴。
楚熤却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
“阿琰,你到底得了重疾?连大哥我都要瞒着吗?还是说,在你九皇子心里,从未将我们这几个堂兄当成兄弟?”楚熤想打感情牌。
自从楚琰十岁到肃王府起,他们便一直把他当成亲弟弟,对他更是坦诚相待。
楚琰今日瞒着他们这么多事,楚熤说不生气、不心寒是假的。
被他这样质问,楚琰垂眸不语。
他也不知自己该不该告诉楚熤他们真相。
若他们知道了,就代表肃王叔也会知道。
若肃王叔知道,那他应该会阻止自己杀鼎元帝吧?
真那样,他们就只能刀剑相向了,连目前这表面的和平都会被打破。
见楚琰不说话,甚至都不与自己眼神对焦,楚熤失望到心碎,“老二我们走吧,阿琰现在也大了,与我们的情分也生疏了,他毕竟不是父王亲生……”
楚琛站起身,帮楚熤推轮椅的同时,又用不舍的眼神看了楚琰一眼。
他从始至终都未与他们对上眼神。
楚琛也是没办法了,只能听大哥的先走吧。
他们兄弟二人这一走,只怕是日后与楚琰的关系,也要彻底濒临决裂。
知道楚琰有苦难言的楚熙实在看不下去了。
“大哥、二哥,你们等等。”她喊住二人的同时,楚琰也惊恐地望向她,生怕她把自己这些秘密都和楚熤、楚琛说,但心里又想信任楚熙。
“大哥、二哥,小妹斗胆,想问问你们如何看待皇伯父鼎元帝?”楚熙壮着胆子问。
楚熤和楚琛瞬间明白了,楚琰的秘密和鼎元帝有关。
楚熤旁若无人一般,直接开口道:“两面三刀的小人罢了!”
众人:!
楚熙也没想到楚熤能说得这般直白。
哥,你真勇!
“大哥,慎言啊!”
楚琛想去捂他的嘴。
这房间里,除了他们兄妹几个,还有付叔和几个伺候的小厮呢!
“怕什么?”
“他本就是如此,看上去对咱们父王疼爱有加,口口声声说着要传位给他,结果,我的腿一有所好转;你一考上状元,他紧忙把父王的兵符收走了。”
“这不就是明摆着怕咱们肃王府造反吗?”
“哼,若不是父王敬重他,本世子倒真想……唔唔唔~”
楚熤说到最后,楚琛也不怕他会生气,堵住了他的嘴。
再说下去,头都没了!
见他们兄弟二人用眼神打架,楚琰也忍不住轻声笑了笑。
“二哥尽管放轻松,我这里的人,绝不会透露出去,因为他们多半都是漠北人!”
楚琰说到最后「漠北人」三个字时,也不忘朝楚琛挑了挑眉。
有赛诸葛才智的楚琛猛地瞪大双眼。
真正要造反的不是大哥,而是小阿琰?
楚熤也意识到了。
“你们今日过来,不就是想知道我的秘密吗?”
“付叔,把前几日从我体内取出的冰蚕蛊拿给他们看看。”
楚琰吩咐道。
付叔照办,拿过一个小木盒给楚熤、楚琛二人。
也和楚熙一起,把楚琰中了冰蚕蛊一事与他们说清楚。
楚熤二人仍不可置信。
楚熙拉过楚琰的两只胳膊,“大哥、二哥口口声声说与九堂兄情如亲兄弟,他身上这些体无完肤伤疤,你们可知?”
楚熤盯着楚琰身上那比自己这个上过战场之人都要多的伤疤,半天说不出话。
楚琛也是一样,满眼都是对楚琰的心疼和担忧。
在他的印象里,小阿琰很娇气,他刚来王府那段时间,自己教他习字,让他多写几个字他都吵着胳膊疼。
可如今看来,他身上这些伤疤,哪一条的伤痛都不清。
这些…都是皇伯父所为?
即便阿琰有一半漠北血统,可总归也是他的亲生子嗣。
皇伯父岂能如此狠心?!
“大哥、二哥,我和顾继就是最好的例子,这世间不是所有父母都爱自己子女。”
“我和九堂兄,没有你们的好福气,没能从出生起就是肃王殿下的孩子……”
楚熙感慨的一句话,让在场众人皆心情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