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此生我定不负你
扶风谷的结界,付叔一早便打开了。
三人收拾了一下为数不多的东西,刚准备离开山谷,便听到了谷外吵吵嚷嚷的声音。
从黑衣人手中脱困的纤云,回府第一件事便是让肃王派出更多的人来搜山救人。
此时,肃王府众人已经把整座山都快反过来了,连续找了三日不见楚熙和楚琰的身影,他们本都打算放弃了。
但,付叔开了结界,他们突然发现扶风谷,这才找了过来。
楚熙和楚琰倒是乐得自在。
人都还没离开山谷,便看到了肃王府一众亲友。
看到楚熙安然无恙,纤云吊着三日的心,可算是放下了。
肃王也是一样,高兴到失语。
付叔随他们一同回了王府。
在王府休息了两日后,楚熙和楚琰终于带他去见了赵妈妈。
突然被少主叫来的赵妈妈还很疑惑,不知少主找自己来所谓何事。
当她看到付叔时,懵懵懂懂的眼神突然变得惊讶,其次是不可思意的震惊。
紧接着,又急忙别过脸去,想要逃离这里,逃离付叔。
虽五六年未曾谋面,但付叔也只一眼便认出了赵妈妈。
“烟儿~”
他泪眼婆娑地轻声唤着赵妈妈。
追她来到院子里。
两个加在一起都快过百年纪的人了,此刻正在醉香楼后院上演你逃我追。
“烟儿,整整六年了,我终于寻到你了!”
付叔哽咽开口,老泪纵横地望着赵妈妈的背影。
“当年战场上,是我没保护好你,害你被敌人掳走。”
“战争结束后我寻了你一年,听人说你死了,这才没再继续找你。”
“没想到,你早已被少主所救。”
“这些年,你到底都发生什么了啊?”
“怎会变成如此模样?”
在付叔的印象里,赵妈妈并不是现在这种风情万种、婀娜多姿的模样,她是很正经的女人,就连自己,也只有在订婚那日碰过她。
赵妈妈仍背对着付叔。
她不断抽泣,也不敢回头看付叔。
楚熙和楚琰站在一旁的屋檐下,“阿琰,你可知赵妈妈身上发生的事?”
楚琰淡淡点头,与赵妈妈对了个眼神,争得她同意后才缓缓道出。
“当年掳走她和其他战俘之人,在未入京前便将战俘里仅有的几个女子发卖了。”
“赵姨也是几经转手,不甘只做主家的小妾,杀了那户人家,身受重伤逃亡出来,恰好被我所救。”
“后来我建了醉香楼,但还需要一个情报组织,她便自己为我建了怡红院,做了这老鸨。”
“怡红院里的姑娘,看似在接客,实际这些年一直都是卖艺不卖身,所有客人不过是被吃了特制幻药,靠做梦自己度过所谓春宵罢了。”
听着楚琰说这些,楚熙由衷替怡红院的姑娘们感到庆幸。
她们都是幸运的,能到楚琰的怡红院,即便流落成风尘,依旧还能保持清白之身。
“付郎,你还是将我忘掉吧。”
“院里其他姑娘都是清白的,但我的身子,早在认识少主前就已经被玷污了。”
“如今的我,残花败柳,岂能配得上你这漠北军师?”
“你就当以前的陆烟早死了,现在这个只是怡红院的老鸨赵妈妈!”
说出这些绝情的话,赵妈妈比付叔都要伤心欲绝。
她早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眶、鼻尖都是红红的,看起来我见犹怜。
“烟儿,你这是说什么胡话?”
“如今我也不是军师了,只是个普通山村野夫,你如何配不上?”
“我从始至终爱慕的都是你这个人,你被掳走、拐卖,被那些畜生脏了身子,归根结底,还是我没照顾好你。”
付叔自责地握紧了拳。
真正的错,都在他!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此生我定不负你!”
见赵妈妈逐渐放松警惕,付叔壮胆上前,一把将哭到全身无力的赵妈妈揽入怀中。
时隔六年,两人之间的千言万语皆化为这次相拥。
“打扰一下。”
楚琰颇为尴尬地打扰这对老情侣。
“赵姨,看来以后我要叫您陆姨了。”说罢,楚琰还顽皮地笑了笑。
“陆姨。”
楚熙乖巧地跟着喊了一声陆姨。
陆烟和付叔脸上,都露出了一副看自己孩子的慈爱表情。
若他们能早些成婚生子,到今日,他们的孩子年纪也不会比楚熙、楚琰小到哪儿去。
“怡红院那边,若您不愿意继续待下去,我可另找他人替代您。”
毕竟怡红院老鸨这份差事的确不太好,而且楚琰觉得付叔应该也不想陆姨继续在那种地方生活。
他便十分有眼色地主动提出。
“对对对,那地方,咱可不能继续待着了。”付叔连忙点头应和。
可陆烟自己,却有些面露为难。
她拍了拍付叔的手背,像是在安慰他。
“付郎,怡红院我还需要再多留一段时间,那里的姑娘们都靠我了。”
“况且,留在那里还能帮上少主的忙,少主不但是你我的少主,更是我的恩人,一日未见他过上想要的日子,我便一日难安啊!”
陆烟对楚琰也是绝对忠诚,就像他那不多却很有质量的暗卫队。
付叔眯了眯眼,也在思考陆烟这个问题。
最终,他终于点头了,同意陆烟可以继续留在怡红院,不过,他也要将自己的药炉搬去怡红院。
“说到想过的生活,不知少主对西垒皇位到底是何打算?”
“可虚老臣助您夺嫡?”
付叔时刻准备着。
这不仅仅是帮楚琰坐稳皇位,能将西垒皇室那些人都杀了,也是他作为漠北军师该为漠北战死私兵和牺牲百姓所做之事。
楚琰有些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无奈感。
“鼎元帝必须死,至于皇位,我其实并未想坐过。”
“一直残害我们漠北之人,只有鼎元帝,他死了,才能告慰我们漠北亡魂。”
楚琰确定道。
话音落下,在场漠北人皆被他说得心潮澎湃。
却只有他自己,眼神中夹杂了些许遗憾。
若可以,他只想携自己身边的楚熙,归隐山林,从此不再过问任何西垒、漠北之事。
他瞌了瞌眼,希望终有一日自己这个愿望能达成。
“少主,从明天开始,我来给您解体内的冰蚕蛊,一共需要七日,其过程苦不堪言,比你这些年每月蛊毒发作更要痛苦千百倍。”
“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付叔眼神严肃,说起正事。
听他这么说,楚熙比楚琰更先一步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