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你若害怕,下次本王杀人时避开你
肃王毕竟有武功傍身,就算中毒命不久矣,区区迷药,恢复起来,也比寻常人要快。
见他醒了,楚熙急忙上前将他扶起。
楚琰也没忙着往这边赶来。
“熙熙、琰儿,你们…你们怎么在……发生了何事?”
肃王刚醒,还有些迷糊,但注意到一旁还昏迷的崔氏,凌乱的床铺,和漏了个窟窿的屋顶,眼神瞬间变得精明起来。
“叔父,她给正院所有人下了迷药!”
楚琰指着王嬷嬷,言简意赅,剩下的不用他多言,肃王单是看她那衣衫不整、披头散发的模样,也猜到了大概。
他泛着寒光的眼神落在王嬷嬷身上,王嬷嬷被吓得仿佛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楚琰扔过去一个酒杯,解开她的穴道。
王嬷嬷扑通跪下,“王爷饶命,奴婢就是太爱您了,我们相伴三十余年,王爷怎能不知奴婢的心思?”
她完全不顾肃王还在气头上,跪着爬到肃王脚边,双目含泪,楚楚可怜地看着他,渴望得到他那怕微末的怜惜。
“王爷。”
她壮着胆子,抱住肃王的小腿,将头靠在他膝盖上,依偎在他脚边。
肃王忍无可忍,放在床边的手,已经蜷起成拳。
只听“咚”的一声,王嬷嬷整个身子被踢飞出去,狠狠撞到一旁柱子上。
她软趴趴的身体在柱子上滑落的那一刻,嘴角也溢出了血。
“本王身边不需要你这等心思多的奴才!”
“念在你在本王身边三十余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本王留你全尸,不声张你今夜所做之事,给你留下最后体面。对你家人,本王只说你是患疾而亡。”
“琰儿,本王累了,你带下去处理了吧。”
肃王语气淡然,听起来是真的心累了。
如今的肃王府,存异心之人比比皆是,真需要个手段非常的当家主母,来好好管管他们了!
他望向**仍昏迷的崔氏,眼中满是对她的疼爱。
这目光,深深刺痛了王嬷嬷。
她不顾再次惹怒肃王,强撑着身子,再次爬到他脚边。
“若说和先王妃比较,奴婢确实家世不如她,给不到王爷助力。但奴婢不明白,我到底哪里比不上她崔氏?”
“王爷饶了奴婢吧,这府上,除了我就只有康管家跟着您的年头最长,对您的喜好最为了解。奴婢不怕死,奴婢就怕自己死后,没人能照顾好王爷您。”
“奴婢不要名分,就永远只做个奴才,能陪在您身边,侍候您一辈子就好。”
王嬷嬷这回,不再敢过度逾矩,只是安安分分地跪着。
她红肿的眼眶里,映满了对肃王的痴心。
就连不懂男女情爱的楚琰都能看出她的真心。
有那么一瞬间,他还真怕叔父会留下她。
然而,肃王做事,从来都是出人意料。
他猛地抬手,用内力震碎王嬷嬷的五脏六腑,“凭你也配跟阿禾比?”
肃王缓缓从床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瞪着奄奄一息的王嬷嬷。
本不想亲自动手,留最后主仆情分的。
这奴才,真是找死!
“口口声声说喜欢本王,却给本王下迷药?”
“今日你能下迷药,明日你便能下毒药来害本王性命。”
“如你这般恶奴,本王留你不得!”
话落,肃王直接抽出墙上的宝剑,一剑送王嬷嬷归西。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一旁的纱幔。
刚刚苏醒的崔氏,看到这一幕,心头跟着颤了一下,这是今日为止,她看着死的第三个人!
作为普通妇人的她,自然见到这血腥场面胆怯害怕。
她轻呼了一声。
“娘,你醒了?”
楚熙急忙过去扶着崔氏坐在床边。
听到动静的肃王,也扔下滴血长剑,走到崔氏身旁。
见崔氏目不转睛地瞪着王嬷嬷的尸身,肃王主动解释起杀她的原因。
“阿禾,你若害怕,下次本王杀人时,一定避开你。”
“乖,别看。”
肃王将崔氏搂在怀里,宽大的手掌遮住她的双目。
崔氏却又将他的手拿下来,“骁哥所杀,皆是该杀之人,能死在你手里,也算他们这些贱人的造化,我不怕。”
她梗着脖子,心中忐忑,嘴上却硬如石头。
“但我担心你的身子,你本就中毒体弱,今日接连动怒,你不怕你身子撑不住,先走一步啊?你能舍得我和孩子们吗?哼!”
她将肃王从自己身边推开,傲娇地冷哼一声。
两人虽只相处了几日,关系却像是寻常人家的老夫老妻。
崔氏尽情地与肃王开着玩笑、撒着娇,肃王也乐在其中,哄妻哄得不亦乐乎。
眼波流转中,皆是对崔氏的温情。
“诶呀,知道了知道了,那下次这些不长眼的奴才,交给肃王妃您处理,以后阿禾保护本王。”
“放心吧,以后我照护你,一定把你养得白白胖胖、健健康康,你看这些年你瘦的!”
肃王大鸟依人地靠在崔氏窄小的肩头。
崔氏嘴上说着对肃王嫌弃的话,眼中却满是心疼。
相互依靠的瞬间,两人的思绪皆被拉回少时初遇。
在荒山野岭,年幼的楚骁被狼追赶,同样瘦弱的崔禾不顾自己安危,救下他,带他爬上大树。
两人一直在树上坐了一晚上了。
楚骁累极了,最后靠在她柔弱的肩膀熟睡,而她就这么一边等待着天明,一边守着他……
原本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的两个人,在那一夜的星空下,被明月相连。
蹉跎半生,另娶另嫁,生儿育女。
可缘分终冲不散他们,最后,仍相守一起。
他知她的脾气,她懂他的不易。
望着娘亲久久未退散的笑容,楚熙也忍不住嘴角上扬。
她定要守好娘的幸福。
楚熙给门外那些还昏迷的下人,一一喂过灵泉水后,楚琰那边,也向小厮安排好了王嬷嬷尸体的处理事宜。
“走吧,我送你回去。”楚琰自然道。
“九皇子怎知,王嬷嬷会做出此大逆不道之事?”楚熙狐疑地问。
方才可是他拉着自己来这边的。
楚琰怔愣一瞬,眼底闪过一丝戾气,不过很快,又恢复明媚。
“我从十一岁便住在叔父家,自是对府上诸事了解比较多。”
“那王嬷嬷爱慕叔父之事,在府上早已不算什么秘密,你娘嫁进来,她定要有所行动,阻拦你娘和叔父圆房。”
他的解释没什么毛病。
但楚熙总觉得,楚琰像是事先知道些什么。
前日自己在花园挖巫蛊之物,也是一样,怎就那般凑巧,被他撞上了?
她点了点头,与楚琰一起往明月阁方向走。
少年深邃的眼眸,望不到底。
楚熙感觉,他才是整个肃王府藏得最深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