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李夫人冷笑一声，眼中寒光闪烁，“如此心狠手辣、泯灭人性之徒，早晚必遭天谴！女儿，眼下当务之急，是把李家这盘散沙重新聚拢起来！李家绝不能毁在我们母女手里！你可知李家那些旁支族人，此刻正虎视眈眈，等着将我们孤儿寡母生吞活剥？” 她的情绪有些激动，呼吸急促起来，“可笑！产业是我父亲一手打拼！他们依附李家，吃用不尽，如今竟还妄想鸠占鹊巢！凭什么女子不能抛头露面？凭什么女子就不能继承家业？凭什么我们就要把父辈的心血拱手让给那些无能的蛀虫？！” “娘！您别激动！”李明月连忙扶住她，忧心忡忡，“您的外伤刚结痂，还需静养，万不可动气啊！” 李夫人深吸几口气，平复了一下翻涌的气血，摆摆手：“无妨。南嘉，我们下午就搬去城西的别院休养了，以后不必再来医馆。那些因火灾落下残疾的仆人，我会让他们自行选择，要么拿一笔丰厚的遣散银钱安度余生，要么留在李府做些轻省活计，月银翻倍，李家负责给他们养老送终。” “李姨宅心仁厚，恩威并施。”程南嘉由衷赞道，“我相信李家此番劫难只是淬火重生，以您和明月姐的才智，李家定能东山再起，更胜从前！” 到了饭点，火锅店正是最忙的时候。 程南嘉向李家母女告辞离开。 刚走出医馆大门，便见赵翊牵着一匹通体雪白、神骏非凡的马儿，静静地立在台阶下。 “你换马了？”程南嘉有些惊讶。 “给你买的。”赵翊言简意赅，将缰绳递向她。 “给我？！”程南嘉看着那匹白马，它毛色如新雪般纯净，眼神温润澄澈，姿态优雅，简直是马中的绝代佳人，“天哪！它太好看了！” “试试。”赵翊示意。 程南嘉有些紧张又兴奋地接过缰绳，在赵翊的帮助下利落地翻身上马。 白马温顺地打了个响鼻，稳稳地站着。“它好温驯！”程南嘉惊喜道。 “你刚学会骑马，性子烈的不能要。”赵翊解释道，“骑一段看看感觉。” “那你怎么办？”程南嘉低头看他。 赵翊看着她伸出的手，唇角微扬，拉住她的手借力，轻松地翻身上马，稳稳坐在她身后，手臂自然地环住了她的腰：“无妨，今日你做‘骑手’。” 程南嘉脸颊微热，握紧缰绳，轻轻一夹马腹：“驾！”白马迈开优雅的步子，小跑起来。 赵翊的手臂坚实有力，给她满满的安全感。冬日的风拂过脸颊，带着一丝寒意，却吹不散心头的暖意。 等他们抵达热闹的“暖锅记”门口，伙计连忙小跑过来牵马，看清是程南嘉，又惊艳地看着白马：“程老板！这马真漂亮！” “我哥送我的！”程南嘉在赵翊的搀扶下轻盈落地，语气带着小小的得意。她爱怜地抚摸着白马光滑的鬃毛，“把它牵到后院马厩，用好料伺候着，别委屈了它。” 她想了想，笑道，“还得给它取个名字……它这么白，这么纯净，就叫‘无暇’吧！白玉无瑕，正好配它！” 赵翊抬手，极其自然地揉了揉她的发顶，眼底带着暖意：“好听。” 两人正要往店里走，程砚舟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的目光扫过那匹神骏的白马，最终落在并肩而立的两人身上，眼神微动。 “大哥！”程南嘉笑着打招呼。 程砚舟点点头，目光转向赵翊：“这马不错。”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 赵翊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程南嘉一边往里走，一边压低声音对赵翊道：“对了哥，李家那个渣爹……我派人去找过。” 程南嘉脚步一顿，惊讶地看向他：“你这几天没怎么露面，就是在忙这个？” “也不全是，”赵翊神色平静，“吩咐了一声，下面的人在办。长城那边复工，积压的事务也多。” “是不是也没消息？”程南嘉叹了口气，“听说官府悬赏告示贴得到处都是，还是石沉大海。” “此人狡兔三窟，多重身份，行踪诡秘，每到一处便改头换面。”赵翊语气微冷，“我们的人跟了几程，还是被他甩脱了。” “哥，你的人已经够厉害了！”程南嘉由衷道，“官府连影子都摸不着，你的人还能咬住他一段路。不过这事咱们先别管了，官府都没办法，咱们更不好插手。李家根基还在，想找他，总会有机会的，不急在这一时。” “嗯。”赵翊应下。 “今天想吃什么？我让厨房给你做。”程南嘉问。 “不必麻烦，随便吃点就好。”赵翊看着她，“你忙你的，别为我分心。” 这时，程砚舟走了过来，对程南嘉道：“清瑶伺候的那位县令小姐来了，安排在楼上的‘牡丹阁’。” “知道了，等会儿我去打个招呼。”程南嘉应道。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话音未落，任清瑶和她身边那个叫小果的丫鬟便从楼梯口走了过来。 任清瑶脸上带着一丝为难和讨好：“表姐……” 小果在一旁温婉地补充道：“程老板，打扰了。上次您送到府上的锅包肉，我们小姐偶然尝了，一直念念不忘。不知您今日是否得空？若是方便，能否劳烦您再做一份？小姐在雅间等着呢。” 程南嘉还没说话，程砚舟已蹙眉冷声道：“店里这么多人看不见？还问她忙不忙？她是这里的老板，不是你家小姐的私厨。想吃什么，点单去厨房。” 任清瑶脸色一白，咬着嘴唇，弱弱地解释：“我们小姐……她脾气是有点倔……” “她脾气倔强，”赵翊的声音更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便该由她父母管教，找你表姐做什么？她欠你的？还是你觉得，如今身份不同了，可以对自家表姐指手画脚？” 任清瑶被这毫不留情的话刺得眼圈一红，慌忙摆手：“不，不是的！赵公子，我没有这个意思！我……” 小果连忙上前一步，柔声解围：“赵公子息怒，程大公子息怒。清瑶她说话直，但绝无恶意。我们小姐年纪尚小，难免有些娇气任性。不过没关系，小孩子哄哄就好了。奴婢这就上去回禀小姐，就说今日店里繁忙，程老板实在抽不开身，请她先尝尝咱们‘暖锅记’的招牌火锅，那道锅包肉的美味，下次有机会再品尝，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