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程南嘉上前抱住沈氏的胳膊，语气带着撒娇和不容置疑的认真，“您忘了？当初家里最难的时候，是您把所有的首饰和好看衣裳都拿去当了，才换来了米粮活命。那时候我就发誓，总有一天，我要给您买更好看的首饰，更多漂亮的衣裳！现在咱们家的生意越来越好，嘉禾记、小吃摊、酱料生意都红火，暖锅记也开张了，当然要让我的漂亮娘亲好好打扮起来！年轻时不俏，难道要等到七八十岁才俏吗？” “傻丫头……”沈氏感动得说不出话，只是紧紧握着女儿的手，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要说俏，那也是你和北歌这样的好年华……” “我和北歌还小呢，以后有的是时间戴漂亮首饰，不急在这一时。”程南嘉笑着打断她。 “妹妹！”谢云归眼巴巴地看着那满匣子的金光，又看向程南嘉，脸上写满了期待，“我的礼物呢？妹妹，哥哥有没有份啊？”他故意学着程北歌的称呼，逗得大家发笑。 程南嘉也被他逗乐了，变戏法似的又拿出几个用素色棉布包好的小包裹：“放心，忘不了你！我做了好几套呢！你、大哥、二哥，还有翊哥，人人有份！” 她一一分发。谢云归迫不及待地打开自己的包裹，只见里面躺着一把打磨得锃亮、造型别致的剃须刀，旁边还有一个小巧的白瓷罐子。 “这是剃须刀，”程南嘉解释道，“旁边小罐子里是我自己调的剃须膏，用起来比皂角舒服，刮得也干净。” 几个大男人接过这份实用又贴心的礼物，看着那精巧的剃须刀和散发着清冽香气的膏体，眼中都流露出了真实的欣喜。 程砚舟摩挲着光滑的刀柄，程砚书好奇地嗅了嗅瓷罐，赵翊则默默地将包裹收好，指腹在那冰凉坚硬的剃须刀轮廓上轻轻划过。谢云归更是直接跳起来，夸张地嚷嚷：“还是妹妹懂我！这份礼，太合我心意了！” 屋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食物的香气混合着新年的喜悦，弥漫在每一个角落。窗外的雪花，似乎也沾染了这份暖意，轻柔地飘落。 新年的第一顿饭吃得格外丰盛。 八宝饭甜糯，饺子皮薄馅大，炖得酥烂的羊肉汤冒着腾腾热气，还有程南嘉特意准备的各色小菜和点心，摆了满满一大桌。 席间欢声笑语不断，谢云归绘声绘色地讲着京城过年的趣事，逗得众人前仰后合。 饭后，雪渐渐大了，细碎的雪花变成鹅毛般的雪片簌簌落下。 村里的孩子们穿着新衣，踩着厚厚的积雪来程家拜年。程南嘉早备好了各色零嘴好吃零食店最受欢迎的芝麻糖、花生酥、蜜饯果子，还有新做的奶油小饼干，装在小竹篮里任孩子们挑选。 她特意多包了些红封，每个孩子都能得一份压岁钱。 不多时，程家院子里就挤满了嬉闹的孩童，直到雪越下越大，孩子们才被大人们领回家去。 "这几天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我教你们打马吊吧！"程南嘉见众人无聊，从柜子里搬出早就准备好的木制麻将，哗啦啦倒在桌上。 "这又是什么新奇玩意儿？"春桃好奇地凑过来，拿起一块刻着"萬"字的牌翻看，"小姐这脑子到底怎么长的，怎么知道这么多东西？" 程南嘉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这哪是她的本事，分明是老祖宗的智慧结晶。她轻咳一声转移话题："来来来，我教你们规则......" 赵翊站在程南嘉身侧，垂眸听她讲解。春桃听得云里雾里，赵翊却已大致明白。再看其他人——程砚舟眉头微蹙却频频点头，程砚书眼中闪着悟性的光芒，谢云归更是跃跃欲试。 这位京城纨绔玩过的游戏数不胜数，学起新花样来快得惊人。 "不行不行，我头晕。"刘大郎揉着太阳穴退出战局。秋菊也笑着摆手："我还是看个热闹吧。" 唯有阿旺虽也迷糊，却坚持坐在桌边，时不时请教程南嘉，还让赵翊帮着参谋。 最终上桌的是刘大郎、阿旺、周大虎和春桃。 赵翊站在刘大郎身后指点，周婶挨着儿子阿旺观战——其实阿旺聪明得很，根本不用母亲帮忙。 大虎自信满满，春桃则由程南嘉亲自指导。 "碰！""吃！""杠！" ...... 牌桌上很快热闹起来。北歌起初看不懂，旁观几局后竟也摸出门道。 周木匠一家都凑过来，许小妮虽怀着身孕，却学得最快，不时给丈夫周大虎支招。 "我这里还有好玩的。"程南嘉见众人兴致高涨，又翻出几副自制的扑克牌，"这叫'斗地主'，更适合男子玩。" 果然，周家三个男人立刻被吸引过来，连其他汉子也围拢过来。 程南嘉简单讲解规则后，男人们便自发组队玩了起来，吆喝声此起彼伏。 赵翊见刘大郎已学会马吊，抬头寻找程南嘉的身影，却发现她不在屋里。 他穿过喧闹的人群，在厨房找到了正忙碌的她。 "在做什么？"赵翊看着灶台上串好的肉串。 "烤些肉串，等会儿大家玩饿了可以吃。"程南嘉头也不抬，熟练地往肉串上刷酱料。 赵翊皱眉："你让大家休息，自己却在这操劳？" 程南嘉这才抬头，脸上沾了点酱汁却不自知："我觉得很有意义啊。能和在乎的人一起吃一起玩，就是最好的休息。" 她擦擦手，指向窗外，"翊哥你看，雪更大了。" 赵翊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院里的积雪已没过脚踝。忽然一串烤得焦香的羊肉递到眼前。 "尝尝？"程南嘉眼睛亮晶晶的。 赵翊接过咬了一口，羊肉外焦里嫩，香料的味道在舌尖绽放。 屋外寒风呼啸，屋内却暖意融融，亲朋好友的笑声隐约传来。这一刻，往日的艰辛仿佛都成了过眼云烟。 雪一连下了几日。雪停那日，程南嘉拉着程砚书和北歌在院里堆雪人。赵翊出门时，看见她正费力地搬着一个硕大的雪球——那分明是雪熊的脑袋，却做得太大，怎么也安不上去。 "我来。"赵翊大步走过去，双臂一用力便将雪球稳稳地放在了雪熊身体上。 "翊哥真好！"程南嘉拍手雀跃，"再帮我点个眼睛吧，它还没五官呢！" 窗内，程砚舟放下书卷，目光落在院中二人身上。谢云归不知何时凑过来，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啧啧称奇："这小子对谁都冷着脸，在你妹妹面前倒像变了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