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蛋？”谢云归像个发现了新玩具的孩子，兴致勃勃地夹起一块，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独特的口感和风味让他眼睛一亮，“唔！有趣！好吃！” 他又指向其他菜，“这个呢？那个红彤彤的鱼……” 一顿饭下来，谢云归的嘴就没停过，问题也没断过。 当他吃到香辣鲜嫩的烤鱼时，幸福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对着程砚舟感叹：“砚舟兄，你能经常吃到南嘉妹妹做的饭菜，真是太有福气了！这鱼绝了！鸡香！鸭子入味！虾也鲜甜！南嘉妹妹，你这手艺，御厨都比不上啊！” 程南嘉这桌坐的都是未成亲的小辈：程家三兄妹、赵翊、谢云归，还有庄子上几个被允许上主桌的机灵孩子。 起初孩子们还有些拘谨，只敢小口扒饭。程南嘉笑着给他们夹菜，夹了满满一大碗，柔声道：“别客气，就当在自己家，想吃什么自己夹，管够！”孩子们这才放松下来，小脸上绽开笑容，吃得津津有味。 正热闹间，隔壁桌突然爆发出一阵更大的惊喜喧哗和善意的哄笑声。 程南嘉好奇地探头望去：“那边怎么了？有什么喜事吗？” 赵翊的耳力极好，早已捕捉到关键信息，低声为她解惑：“周大虎，他媳妇许小妮有喜了。” “有喜了？”程南嘉惊喜地瞪大眼睛，脸上瞬间盈满笑意，“真的？” “嗯。”赵翊肯定地点点头。 沈氏已端着酒杯站了起来，脸上带着由衷的喜色，朗声对所有人说道：“诸位！今日不仅是咱们程家的暖房宴，更是添丁进口的大喜之日！大虎家的有喜了！明年的今天，咱们就要添新丁，抱娃娃了！大家举起杯来，一起祝福小妮母子平安，也祝咱们所有人，明年的日子比今年更红火，更顺心！” “恭喜恭喜啊！” “真是大喜事！双喜临门！” “祝小妮顺顺利利，生个大胖小子！” “祝咱们明年都更好，更幸福！” 祝福声此起彼伏。程南嘉也笑着举起手中的甜米酒，先与身边的赵翊轻轻碰了碰杯，清脆的声响带着心照不宣的暖意。 她再侧身，将杯子举向另一侧的程砚舟：“大哥，明年的我们，还要这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嗯。”程砚舟看着她明亮的眼眸，唇角微扬，酒杯与她相碰，发出沉稳的回应。 “还有我！还有我！”谢云归不甘寂寞地举着杯子挤过来，想要加入这碰杯的仪式。 程砚舟瞥他一眼，毫不留情：“你明年应该回你自己家过年了。” “谁说的？”谢云归立刻反驳，一脸“赖定了”的表情，“这里比我家有意思多了！我才不回去！”他环视着周围真诚的笑脸，感叹道，“之前参加的那些宴会，个个虚情假意，端着架子，累得慌。只有你们是真实的，我喜欢和你们一起吃饭，一起喝酒！” 他说着就豪气地仰头要喝。 “你喝酒了？”程砚舟眼疾手快，一把夺过他的酒杯，凑到鼻尖一闻，眉头立刻皱起，“你才多大？怎么能喝这个？” 语气带着兄长般的严厉。 谢云归不服气：“我们家男人都喝！我十岁就偷喝我爹的酒了！放心，这点算什么，没事！”他站起身，端起自己的甜米酒，“我去敬敬叔叔婶婶们！” 谢云归仿佛天生自带融入人群的本事，完全没有初来乍到的生疏。他端着杯子，走到沈氏和周婶她们那桌，嘴甜得抹了蜜： “婶子，我敬您一杯！祝您越来越年轻漂亮！” “哎哟，我哪有这么年轻……” “真的！我第一次见您就想喊姐姐，要不是砚舟兄介绍，我差点就喊错了！婶子您这么年轻，就算我喊了姐姐，您也不会怪我吧？” “你这孩子，嘴真甜！少喝点，别喝醉了，等会儿不舒服就去客房歇着，都收拾好了。” “多谢婶子关心！婶子您尝尝这个鱼，南嘉妹妹做的，又香又嫩，绝了！” 眼看着谢云归越喝越兴奋，程砚舟无奈地轻叹一声，起身走过去，不容分说地将他拽回了座位。 谢云归还不忘回头朝沈氏喊：“婶子！等我缓缓，一会儿再来陪您喝！” 最终，谢云归成为了程家新房落成后第一位留宿的客人。 中午那顿酒的后劲不小，他下午在客房里睡得昏天黑地，直到傍晚时分，才揉着惺忪的睡眼，晃晃悠悠地走出来。 见程家众人又在厨房和院子里忙活晚饭，他立刻精神抖擞地凑上来要帮忙。 结果，他所谓的“帮忙”，是在井边帮程南嘉处理泥鳅时，笨手笨脚地让滑溜溜的泥鳅挣脱，水花溅了程南嘉一脸一身。 “云归哥！”程南嘉哭笑不得地擦着脸上的水珠，“泥鳅很滑的，你别弄了，你看你溅的……” 谢云归看着自己狼狈的样子和同样狼狈的程南嘉，干笑两声：“那个……我就想帮点忙。不过这玩意儿也太滑了，根本抓不住！” 一旁的程北歌小声提议：“要不……你去挤羊奶？阿姐说晚上要做甜品，羊奶还没挤呢。” 谢云归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好啊好啊！北歌……呃，妹妹你教我！” 程北歌脸颊微红，纠正道：“我不是你妹妹，你别乱叫。” “你哥是我兄弟，你就是我妹妹嘛！”谢云归理直气壮。 “别乱认亲。”程砚舟的声音响起，他走过来，对程北歌道，“你去忙别的，我‘看着’他。” 说着，便领着兴致勃勃的谢云归去了隔壁周家——程家没有羊，挤奶得去邻居家。 不一会儿，隔壁就传来谢云归咋咋呼呼的声音： “哎哟！谢云归！你轻点！” “我不是故意的！这羊它踢我！” “你弄疼它了，它能不踢你吗？！” “我……我轻轻挤，它不出奶啊！这能怪我吗？” 院子里，程南嘉和众人听着隔壁的动静，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赵翊拿起一块干净的手帕，自然地替程南嘉擦掉鬓角残留的水渍，眼底也漾开一丝浅淡的笑意，问道：“这些黄鳝都清理好了，接下来要我做什么？” “没别的事了，你歇会儿吧。”程南嘉笑道，“中午剩了不少好料，晚上咱们吃火锅，把这些泥鳅和黄鳝炸得酥酥脆脆的，正好给叔叔伯伯们下酒。” “好。”赵翊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