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看着，笑道：“程小姐，这里我们来就行了，你去堂屋玩会儿吧，那里暖和。” 周婶也连忙帮腔：“就是，你调的馅料那可是一绝！你把馅料调好，包饺子的活儿交给我们几个老手，保管没问题！” “没事儿，包饺子也挺有意思。”程南嘉手上不停，笑着回道，“我先煮二十个出来。” “现在就煮？”周氏有些不解，“等会儿开席一起吃多好？” “等会儿给我哥送过去。”程南嘉解释道。 “你哥？”周氏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哦！你说的是赵翊啊！” 她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大虎现在跟着翊哥儿做事，多亏他关照提携。刚才大虎回来，跟我们说了不少翊哥儿在长城那边的事情，说他处事公正，特别照顾兄弟们。正想好好感谢他呢！程小姐，要不你把他请过来一起吃？人多热闹！” 阿旺在旁边洗菜，闻言插嘴道：“翊哥儿喜欢清净，让他过来这么多人一起吃饭，他肯定不自在。” 程南嘉点点头：“嗯，阿旺哥说得对。我给他做点饺子，再清蒸条鱼，弄几样小菜，等会儿送过去就行。” 周氏感慨道：“翊哥这孩子，现在管着整个长城那么多人，真是出息了！以前看他总冷着脸，不爱说话不爱搭理人，觉得他性子孤拐不好处。现在听二柱、大虎他们都说，兄弟们有什么难处都是翊哥儿在前面顶着，心肠其实特别热乎！唉，是我们以前看走眼了。” “今天就算了，”程南嘉熟练地捏好一个饺子放在案板上，“明天暖房宴他会来帮忙，给他点时间慢慢习惯跟大家一起相处吧。” 程南嘉手脚麻利，很快做好了清蒸鱼、蒸好了猪肉大葱馅的饺子，又炒了两个爽口小菜，装在一个大食篮里。 她提着沉甸甸的篮子刚走到院门口，就遇上了来接她的程砚舟。 “这么大个篮子，你一个小姑娘怎么提得动？” 程砚舟不由分说地从她手里接过来，入手一沉，眉头微蹙，“天这么冷，手都冻僵了。我送你过去。” “不用了大哥！”程南嘉心里一紧，连忙推拒。这两个人见面就掐，能避则避啊！ “走吧。”程砚舟语气不容置疑，提着篮子迈步就走，“路不远，正好消消食。” 程南嘉无奈，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心里默默祈祷：千万要和平相处啊！千万别掐起来！ 到了赵翊家门口，程南嘉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院门：“哥，我来了！” “没关。”赵翊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 程南嘉推开院门，一眼看见赵翊正蹲在院子角落里，似乎在收拾那些干枯的花枝。 “哥，先别忙了，吃饭吧！”她扬声喊道。 赵翊闻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当他转身，看见跟在程南嘉身后走进来的程砚舟时，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眉头拧起，声音也冷了下来：“他怎么来了？” 那份毫不掩饰的嫌弃，让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程南嘉心里咯噔一下，小心翼翼地看看程砚舟，又看看赵翊：“那个……” “我不来，难道让我妹妹提这么重的东西？”程砚舟抢先开口，语气同样不善，“你是没长手还是没长腿？吃个饭还要人送上门伺候？” “你说什么？”赵翊眼神陡然锐利，向前逼近一步。 “年纪轻轻的，耳朵还不好使了？”程砚舟毫不示弱，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原来不仅没长手没长腿，还没长耳朵啊！” 程南嘉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这……这还是她那个温润儒雅的大哥吗？今天这火力……是被点燃了引线吗？ 赵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盯着程砚舟，一字一句道：“你不要以为我不敢揍你。” “呵，”程砚舟冷笑一声，非但不怕，反而挑衅地指了指自己的脸，“一个连老虎都敢打死的人，我从来不怀疑你的暴力。来吧，打这里，别客气。” 眼看火药桶就要爆炸，程南嘉当机立断！ 她一把将程砚舟手里沉甸甸的食篮塞到赵翊手中，然后紧紧拽住程砚舟的手臂，使出全身力气就往院门外拖：“哥！我们先走了！你趁热吃！慢慢吃！” 她几乎是连拖带拽地把程砚舟拉出了赵家院子。 赵翊气得胸口起伏，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程南嘉把那个欠收拾的家伙拉走。 他不能吓着妹妹。 这次……算了！下次……哼！ 出了院门，程南嘉才松开程砚舟，无奈地叹气：“哥，你就不能和翊哥和平相处吗？” “他一个大男人，总使唤你给他做饭送饭，我为什么要和他和平相处？”程砚舟理直气壮。 “可是，他没有使唤我！”程南嘉认真解释，“是我觉得他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主动想给他做点吃的，主动送过来的！哥，翊哥和你不一样，他从小没娘疼，爹也不管他，没人教他怎么表达感情，也没人对他好过。我觉得他现在已经改变很多了……” “他没有得到过爱，就需要你这个妹妹惯着他吗？”程砚舟打断她，语气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意。 “我没惯着你吗？”程南嘉反问。 “那不一样！”程砚舟别扭地撇过头，声音闷闷的，“反正我就是看不惯他。” “明天暖房宴，我请他过来帮忙了，”程南嘉警告道，“你到时候可别再气他了！” 她哼了一声，不再理他，转身大步走进周家的院子。 程砚舟：“……” 他愣了片刻，大步跟了进去，追在程南嘉身后，语气带着一丝委屈和不甘：“到底我是你哥还是他是你哥？” “你们都是啊！”程南嘉头也不回。 “总得有个轻重，有个高低吧？”程砚舟追问。 程南嘉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故意道：“那你怎么不说有个先来后到呢？” 程砚舟被她这话噎住，沉默半晌，眼神黯然地垂下了眼睑。 程南嘉见他神色落寞，心里一软，刚想开口解释是玩笑话，程砚舟却先苦笑了一下：“是我多管闲事了。你们兄妹情深，我不该横插一脚，反倒里外不是人。”他说完，径直走进了堂屋。 程南嘉：“……” 完了，真生气了。 晚饭时，周家那张新打制、能容纳二十人的大圆桌坐得满满当当。 自从有了这种带转盘的餐桌，再也不用担心夹不到菜，程家也做了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