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十三岁呢！”程南嘉哭笑不得，“您就想着给我招上门女婿了？” “当娘的，哪个不是把自家闺女后半辈子几十年的路都想好了？”沈氏理直气壮，“别看你才十三岁，我连你将来生几个娃，我带几个孙子都想好了！” 程南嘉：“……” 这母爱，真是既深沉又……让人窒息。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程南嘉用油纸仔细包了五个刚出锅、香气扑鼻的馅饼，又用两个竹筒装满了冰镇过的酸梅汁。 周婶和李婶出来时，正看见程南嘉伸长脖子，不住地朝门口张望的画面。 李婶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忧虑对周婶说：“周姐，小姐总是跟赵家那小子出去……他们毕竟不是亲兄妹，这……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周婶看着程南嘉翘首以盼的身影，叹了口气，语气却带着信任：“她和程家那几个也不是亲兄妹，不也处得挺好？咱们要相信小姐，也要相信夫人。南嘉是个有分寸的孩子，赵翊……看着也是个懂事的。” 正说着，熟悉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赵翊骑着那匹神骏的黑马，稳稳地停在程府门口。 程南嘉眼睛一亮，立刻拿着东西迎了上去。她把三个馅饼和一大筒酸梅汁塞给赵翊：“喏，给你的。尝尝好吃吗？” 赵翊接过，咬了一口馅饼。 鲜美的蘑菇和肉汁混合着酥脆的外皮，瞬间征服了他的味蕾。 “好吃。” 他言简意赅地肯定。 “那你再帮我吃半个，”程南嘉把自己手里的馅饼掰开一半递过去，“我一个不够吃，两个又吃不下。” 赵翊没说话，默默接过那半个馅饼。 他把马缰绳在手臂上绕了两圈固定好，一手拿着饼，一手拿着酸梅汁，护在程南嘉身侧，牵马朝着作坊的方向慢慢走去。 时辰尚早，路上多是赶早集的行人。 赵翊高大的身躯有意无意地将程南嘉与拥挤的人流隔开，直到远离了喧嚣的集市，他才稍稍放松下来。 抵达作坊，院子里早已是人头攒动，井然有序。 程南嘉立刻投入工作，指导大家进行虾片的最后一道关键工序——油炸。 “晾了一晚上，已经很干了，现在只差下油锅炸成酥脆的花瓣形状。” 程南嘉站在一口大油锅前，声音清脆，“最后这道工序看着简单，其实最容易出差错。你们要特别注意油温！油温太低，虾片炸不脆，油温太高，外面焦了里面还不熟，甚至会糊掉。用干净的筷子尖儿蘸点水，滴一滴进油里，如果立刻冒出密集的小泡泡，油温就差不多了，这时候才能把虾片放进去炸。” 她一边讲解，一边示范。薄薄的虾片干下入温热的油锅中，神奇地迅速膨胀、舒展，变成一片片色泽金黄、形如花朵的酥脆虾片！ “哇！真的鼓起来了！” “好神奇啊！” “看着就好吃！” 作坊里响起一片惊叹声。 “炸的时候，手上千万不能有水！”程南嘉严肃地提醒，“油星溅到脸上可不是闹着玩的，会烫出水泡！小孩子都离远点！还有，不管是烧火的还是掌勺的，都要格外小心火和热油，安全第一！” 她将炸好的虾片捞出，沥干油，盛进旁边铺着吸油纸的大竹篮里。 “大家都辛苦了，可以尝尝味道了！”程南嘉笑着招呼道。 众人虽然眼馋，却都规规矩矩地站着，没人上前。 最后还是程南嘉挑选出来的那位面容严肃、做事一丝不苟的总管事王大山，走上前一步，大声道：“我洗过手了，洗得很干净！” 他像是在向所有人保证，然后才小心地拿起一片金灿灿的虾片，放进嘴里，“咔嚓”一声脆响。 “嗯！”王大山的眼睛瞬间亮了，脸上难得露出笑容，“好脆！好香！好好吃！” 有了他带头，作坊里顿时充满了欢乐的品尝声和赞叹声。 程南嘉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第一步，成了！ 作坊里弥漫着浓郁的油炸香气。 程南嘉守在几个关键的灶台前，目光如炬，仔细看着负责油炸的工人操作。 她不时指点几句：“油温再低一点……对，保持这个温度。” “翻面要勤快些，别炸糊了。” “沥油要沥干净，不然容易回软。” 确认第一批虾片炸得金黄酥脆、色泽均匀后，她才放心地让人将成品小心地装进特制的油纸包里，封好口。 “张管事，”程南嘉叫来负责销售的领头人张大山，“你带几个人，跟我去‘暖锅记’。” “暖锅记”此时还未到午市，但伙计们已经在为即将到来的客流忙碌着，擦桌子、备调料、整理食材，一切有条不紊。 程南嘉将张大山和另外几个负责销售的伙计介绍给店里的伙计们认识，并让大家品尝了新鲜出炉的虾片。 “哇！好脆！好香！” “这个当零嘴儿真不错！” 伙计们尝过后纷纷赞不绝口。 程南嘉对负责接待的伙计们交代道：“今天要是有客人在等座，你们就把这个虾片放一包在他们桌上，免费给他们品尝一包。如果他们问起，就说是咱们‘好吃零食铺’的新品。” 她又转向张大山等人：“要是客人问起价格，你们就统一口径：新品试卖，一包五文钱。十天后，恢复原价六文一包。” “小姐，这个是真的好吃！”春桃尝了一片，眼睛发亮，“要不咱们店里也放点卖吧？免费品尝只能尝一包，要是有人尝了还想买呢？” “春桃姐说得对！”程南嘉眼睛一亮，“张管事，你留一个人在这里负责售卖，配合店里的伙计。剩下的，跟我去周记酒楼和醉仙楼走一趟，咱们也放些在他们店里代售。” 秋菊在一旁笑道：“你呀，真是一点儿也不浪费这些交情！” “互利互惠嘛！”程南嘉狡黠一笑，“等咱们零食铺出更多好吃的，他们肯定更乐意帮我们卖！走吧！” 赵翊一直沉默地跟在她身侧，如同最坚实的影子。一行人先去了周记酒楼。掌柜林顺尝了虾片后，眼睛一亮，当即拍板：“程姑娘，这新鲜玩意儿好！给我来一百包放在店里卖！” 程南嘉笑着应下，给了他一个优惠的批发价四文一包，并再次强调了零售价五文。他们带来的货远远不够，程南嘉留下十包让张大山送去醉仙楼，自己则带着人返回作坊取货，约定稍后补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