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nsee
图文公开

第12章 赏花宴

夜风突然大了起来,吹得窗棂轻轻作响。程南嘉望着妹妹被烛光镀上金边的侧脸,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屋外的老槐树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 "啪嗒"—— 一滴墨汁从毛笔尖坠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团乌黑的云朵。程南嘉盯着自己歪歪扭扭的字迹,额头抵在书案上哀嚎:"这比种地难多了!" 窗外蝉鸣阵阵,七月的阳光透过碧纱窗,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程南嘉已经禁足五日了,感觉整个人都要发霉。 她百无聊赖地拨弄着笔架上的毛笔,看着它们在阳光下投下细长的影子。 "小姐..."杏儿端着冰镇酸梅汤进来,见状叹了口气,"您再这样糟蹋纸张,李嬷嬷又要告状了。" 程南嘉撇撇嘴,把写废的宣纸团成一团扔进纸篓——那里面已经堆了小半篓"杰作"了。 "北歌这会儿在做什么呢?"她突然问道,眼睛滴溜溜地转。 杏儿立刻警惕起来:"小姐,夫人说了不许您..." 话没说完,程南嘉已经蹿到窗边,灵活得像只猫儿:"我就去看看,很快回来!" "小姐!"杏儿的呼唤被远远抛在身后。 程南嘉熟门熟路地溜到程北歌的院子。透过半开的窗棂,她看见妹妹正端坐在书案前,一笔一划地抄写着《女诫》。 夏日的阳光透过窗纱,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轮廓,连脸上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北歌!"程南嘉压低声音叫道。 程北歌手一抖,一滴墨汁落在纸上。她惊讶地抬头,看见窗户外探进来的半个脑袋,吓得差点打翻砚台。 "姐姐?你怎么..." "嘘——"程南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麻利地翻窗而入,"我来看看你抄得怎么样了。" 程北歌连忙用袖子遮住纸张:"姐姐快回去,被母亲知道..." "怕什么!"程南嘉大咧咧地坐到她身边,凑近看她的字迹,"哇,你写得真好!" 确实好。程北歌的字清秀工整,像一排排展翅欲飞的小鹤。程南嘉再看看自己狗爬似的字迹,顿时蔫了几分。 "我帮你抄几页吧?"她不死心地提议。 程北歌抿了抿唇,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可是..." "别可是了!"程南嘉已经抢过毛笔,蘸了墨汁,"我虽然字丑,但抄得快啊!" 半刻钟后—— "这是什么字?"程北歌指着纸上的一团墨迹。 "呃...'贞'字?" "那这个呢?" "...'静'?" 程北歌叹了口气,轻轻抽回毛笔:"姐姐,还是我自己来吧。" 程南嘉讪讪地摸摸鼻子,转而从袖中掏出一个油纸包:"那...吃点松子糖?我特意让杏儿去买的。" 油纸包打开的瞬间,甜香四溢。 程北歌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又很快暗淡下去:"母亲说...禁足期间不能吃零嘴。" "哎呀,她又不知道!"程南嘉直接塞了一块到她嘴里,"好吃吧?" 甜味在舌尖化开的瞬间,程北歌的眉眼不自觉地舒展开来。 程南嘉得意地笑了,又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几本话本:"给,藏在《女诫》下面看,保准发现不了!" 程北歌惊得差点噎住:"这...这怎么行..." "怎么不行?"程南嘉凑近她耳边,"我告诉你个秘密——娘亲年轻时可爱看这些话本了!" 窗外的知了不知疲倦地鸣叫着,偶尔有微风拂过,带来一丝清凉。 两个少女头碰头地凑在一起,翻看着那些泛黄的纸页,时不时发出压抑的轻笑。 日光西斜,窗棂的影子渐渐拉长。 程南嘉突然惊觉:"坏了!我得回去了!"她匆忙把话本塞进程北歌手里,"明天再来看你!" 翻出窗户前,她回头看了眼。程北歌站在窗前,逆光中看不清表情,但手中的话本攥得紧紧的。 回到自己院子,程南嘉刚翻进窗户,就对上杏儿幽怨的眼神:"小姐,李嬷嬷来查过三次了..." "就说我在净房!"程南嘉拍拍身上的灰尘,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明日让厨房多准备一份冰镇莲子羹。" "给四小姐的?" "嗯。"程南嘉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她那里连个冰盆都没有,热死了。" 夜幕降临,程府各院的灯笼次第亮起。程南嘉躺在**,听着窗外蟋蟀的鸣叫,盘算着明日要带什么新鲜玩意儿给妹妹解闷。 太阳刚出来时,程南嘉就赤着脚溜出了房门。青石板上的露水沁凉,沾湿了她杏黄色的裙裾。她像只出笼的雀儿,三步并作两步往后院奔去。 "小姐!鞋!"杏儿抱着绣鞋追在后面。 程南嘉充耳不闻,一把推开菜园的篱笆门。晨风裹着草木清香扑面而来,她猛地刹住脚步—— 原本光秃秃的菜畦竟铺满了嫩绿,金瓜藤蔓攀着竹架蜿蜒而上,肥厚的叶片上凝着晶莹的露珠,在朝阳下闪闪发亮。最粗的那根藤蔓上,还结着个拳头大的金瓜,青翠的表皮上覆着一层细密的白霜。 "我的金瓜..."她蹲下身,指尖轻触蜷曲的藤须,声音发颤,"都长这么大了?" 记忆闪回禁足的日子。每天清晨,她都会扒着窗户往菜园张望,看着杏儿带着小丫鬟们笨手笨脚地浇水。有次暴雨,她急得在屋里直跺脚,硬是逼着杏儿用油纸给菜畦搭了个简易雨棚。 指尖下的叶片微微颤动,一只七星瓢虫慢悠悠地爬过叶脉。程南嘉突然发现,藤架间系着几根褪色的红绳——正是她禁足前亲手绑的记号。 "小姐您看!"杏儿气喘吁吁地追来,"这株金瓜长得最好,前天刚结的果。" 程南嘉凑近那个小瓜,鼻尖几乎要碰到瓜皮。她嗅到一股清甜的香气,混合着泥土的芬芳。恍惚间,她想起在现代农科院的实验田里,第一次成功培育出杂交品种时的喜悦。 "咦?"她突然注意到畦边的土有新翻动的痕迹,"这里种了什么?" 杏儿支支吾吾:"那个...前几日李嬷嬷说空着可惜,就让种了些白菜..." "什么?!"程南嘉跳起来,"我的试验田怎么能种白菜!" 她气呼呼地蹲下来,正要拔掉那些嫩苗,突然顿住了。晨光透过白菜苗半透明的叶片,映出细细的叶脉。其实...也挺好看的? "算了。"她拍拍手上的土,"就当是混种实验吧。" 阳光渐渐炽热起来,程南嘉卷起袖子开始检查每一株作物。金瓜藤蔓健康粗壮,香芋叶片肥厚油亮,连上次从山上移栽的野生花椒都冒出了新芽。她轻轻抚过一片叶子,指尖沾上了晨露和阳光的温度。 "小姐,该用早膳了。"杏儿在身后提醒。 "再等等。"程南嘉头也不回,"我得把这几株搭个新架子。" 她熟练地折了几根竹枝,在菜畦间穿梭。汗水顺着额角滑落,她却浑然不觉。在这里,她不是程府大小姐,不是穿越来的炮灰女配,就只是一个快乐的农人。 日头渐高,园子里的露水渐渐蒸腾。程南嘉终于直起腰,看着自己的杰作——所有藤蔓都有了新的支撑,菜畦边缘还插了一圈驱虫的香草。 "小姐..."杏儿递上帕子,"您脸上都是泥。" 程南嘉胡乱抹了把脸,反而把泥印子抹得更开了。她望着阳光下生机勃勃的菜园,突然笑出声来。那些被禁足的日子,那些偷偷翻窗的夜晚,那些担心作物会枯死的焦虑,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回报。 远处传来丫鬟们找她的呼唤,程南嘉充耳不闻。她轻轻碰了碰那个最小的金瓜,在心里悄悄说:要好好长大啊。 "嘉儿,来瞧瞧这个。"沈氏将烫金请帖在案几上摊开,鎏金护甲在朱砂笺上划出细碎流光,"长公主府赏花宴,邀咱们母女同去呢。"
1

评论 (0)

还没有评论

在下方写下第一条评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