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ns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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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女贼

"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程南嘉不由分说地拽着她往后门走,"山上有好多稀罕物事,你不想见识见识?" 晨风送来山林的清香,程北歌望着姐姐闪闪发亮的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至、至少告诉母亲一声..." "回来再说!"程南嘉已经推开了后门,"再磨蹭天就亮啦!" 三人悄悄溜出府去。山路崎岖,程南嘉却如履平地,时不时停下来指着路边的植物讲解:"看,这是黄精,最是滋补...那边的是野山参,虽然年份浅,但炖汤极好..." 程北歌跟在后面,看着姐姐灵活的背影,心中的困惑越来越深。这个对山野之物如数家珍的少女,真的是她认识的那个骄纵姐姐吗? "哇!野生花椒!"程南嘉突然欢呼一声,蹲在一丛植物前,"这可是好东西!" 她正小心翼翼地采摘着,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嘈杂。 "没爹没娘的野种!" "把他手里的东西抢过来!" "打他!" ...... 程南嘉眉头一皱,循声走去。转过一片灌木,她看见五六个半大孩子正围着一个瘦小的男孩推搡辱骂。那男孩死死护着怀里的布袋,脸上满是倔强。 当看清男孩的面容时,程南嘉如遭雷击——赵翊! "住手!"她下意识冲了过去。 那群孩子吓了一跳,转头看见是个小姑娘,又嚣张起来:"关你什么事?滚开!" 程南嘉冷笑一声,撸起袖子:"本小姐今天就要管管这闲事!" "姐姐..."程北歌紧张地拉住她的衣袖。 程南嘉拍拍妹妹的手:"站远点。" 她大步上前,一把揪住为首那个胖小子的耳朵:"小小年纪就学会欺负人?" "哎哟!疼疼疼!"胖小子哀嚎起来。 "道歉!"程南嘉手上加力。 "对、对不起!" "不是对我!"程南嘉拽着他的耳朵转向赵翊,"对他!" 胖小子哭丧着脸:"赵翊,对不起..." 其他孩子见状,吓得一哄而散。程南嘉这才松开手,转身看向赵翊。 男孩已经站了起来,,他的眼神锋利如刀。 "是你。"赵翊的声音冷得像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怎么?程大小姐是来看我笑话的?" "还是说,"赵翊打断她,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你那个恶毒的母亲又想到了新的法子折磨我?" 程南嘉被这充满恨意的眼神震住了。 原著里赵翊对程家的仇恨,此刻活生生地展现在她面前。 赵翊紧紧攥着怀里的布袋,指节发白:"告诉那个毒妇,我赵翊早晚会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他冷冷地扫过程南嘉以及身后的两人。 说完,他转身就走,瘦小的背影挺得笔直。 "等等!"程南嘉追上去,从竹篓里拿出一个油纸包,"这个给你。" 赵翊看都不看:"收起你的假慈悲。" "不是假慈悲!"程南嘉固执地把油纸包塞过去,"我知道你恨我们,但...但食物是无辜的。" 赵翊猛地挥手打落油纸包,点心散落一地:"少在这里装好人!当年你们把我赶出家门时,可曾想过一个十岁的孩子要怎么活?" 他的声音嘶哑,眼中闪烁着泪光,却倔强地不让它们落下。 程南嘉哑口无言。她蹲下身,默默捡起点心,重新包好:"放在这里了...你想吃就吃,不想吃就扔了吧。" 她拉着程北歌退开几步,给赵翊留出空间。 少年死死盯着地上的油纸包,胸膛剧烈起伏。最终,他一把抓起油纸包,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树林。 回府的路上,程南嘉异常沉默。程北歌偷偷打量着她,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就问吧。"程南嘉叹了口气。 "那个男孩...是谁?" "他叫赵翊。"程南嘉望着远处的山峦,"是我母亲第二任丈夫的儿子。" 程北歌倒吸一口凉气:"那岂不是..." 程南嘉没说什么。 夕阳西下,三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程南嘉的心情比背上的竹篓还要沉重。她原以为能改变些什么,但赵翊眼中的仇恨,比她想象的还要深得多。 程府檐角的风铃在微风中发出细碎的声响。沈氏手中的青瓷茶盏"咔嗒"一声重重落在案几上,惊得廊下的画眉鸟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小姐人呢?"程夫人第三次问道,指尖在黄花梨木的桌面上敲出沉闷的声响。 李嬷嬷额角渗出细汗,手中的帕子绞得死紧:"回夫人,老奴已经派人..." "废物!"沈氏猛地起身,绣着金线的裙摆扫翻了茶盏,茶水在青石地上洇开一片深色痕迹,"连个姑娘都看不住,要你们何用?" 就在这时,西墙根下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夹杂着压低的惊呼声。 "姐姐慢些..." "嘘——别出声!" "哎呀!我的袖子勾住了!" 沈氏眼神一凛,带着李嬷嬷疾步穿过回廊。 绕过那丛开得正艳的芍药,眼前的景象让她瞳孔骤缩—— 程南嘉正骑在青砖墙头上,杏黄色的裙摆挂在瓦片间,像只笨拙的猫儿般挣扎着。 程北歌在下面踮着脚帮忙,杏儿则紧张地左顾右盼。 三人满身泥土,发髻散乱,活像三只偷溜出去的野猫崽。 "程!南!嘉!"沈氏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墙头上的程南嘉浑身一僵,缓缓转过头来,脸上还沾着几道泥印子:"娘...您怎么在这儿..." 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发间的珠钗随着动作晃出一片细碎的光。 "给我滚下来!"沈氏厉声喝道,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一刻钟后,三人跪在正堂冰凉的青石板上。暮色透过雕花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程南嘉偷偷抬眼,看见母亲气得浑身发抖,金镶玉的步摇垂珠剧烈晃动着,在烛光下划出凌乱的弧线。 "说!去哪了?"沈氏一掌拍在案几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 程南嘉连忙卸下背上的竹篓,献宝似的捧上前:"娘您看!女儿采了好多好东西!有黄精、野山参,还有这个野生花椒..." 竹篓里的山货还带着泥土的湿气,几株草药上挂着晶莹的露珠,在烛光下闪闪发亮。 沈氏扫了一眼,脸色愈发阴沉:"上山?你带着她去山上?" 她锐利的目光像刀子般剜向程北歌,"是不是你撺掇的?" 程北歌浑身一颤,纤细的手指死死攥住衣角,骨节泛着青白。 她低着头,浓密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嘴唇微微发抖却说不出话来。 "是我硬要拉着北歌去的!"程南嘉急忙直起身子,"她本来不想去的!" 堂内瞬间安静得可怕,只有更漏滴水的声音格外清晰。 沈氏冷笑一声,抓起桌上的檀木戒尺:"是吗?" 她转向程北歌,声音像淬了毒的针,"你来说,是谁的主意?" 程南嘉的心跳如擂鼓,后背沁出一层冷汗。她看见妹妹单薄的身子微微发抖,像风中摇曳的芦苇。 程北歌抬起头,苍白的唇瓣轻轻颤抖:"回母亲,是...是女儿..." "是我!都是我!"程南嘉突然扑上前抱住母亲的腿,"娘要罚就罚我!北歌是被我硬拽去的!" 沈氏低头看着女儿满是泥渍的小脸,眼中的怒火稍稍缓和,但转向程北歌时又瞬间结冰:"你倒是会装乖卖巧。" 她冷哼一声,"你也配带着你姐姐胡跑?" 程北歌的身子猛地一颤,像被人当胸打了一拳。她深深低下头,一滴水珠无声地落在青石板上。 "娘!"程南嘉急得眼眶发红,"真是我..." "闭嘴!"沈氏厉声打断,"从今日起,禁足半月!至于你——" 她冷冷地扫过程北歌,"禁足一月,每日抄写《女诫》十遍。" "啊?半个月?"程南嘉哀嚎一声,"那我的菜地怎么办?" "让下人打理!" "不行啊娘!他们不懂怎么..." "再啰嗦就禁足一个月!" 程南嘉立刻闭了嘴,可怜巴巴地眨着眼睛。 窗外的暮色愈发深沉,几只归巢的乌鸦在院中的老槐树上发出沙哑的啼叫。程南嘉看着妹妹单薄的背影,心里像堵了团棉花般难受。 回到自己的小院,程南嘉一头栽进软枕里,把脸埋得死死的。杏儿轻手轻脚地给她梳着散乱的发髻:"小姐别难过,夫人这是心疼您呢..." "这叫哪门子心疼?"程南嘉闷闷的声音从枕头里传来,"明明是我拉着北歌出去的..." 窗外的月光渐渐明亮起来,透过窗纱在地上投下斑驳的花影。程南嘉突然翻身坐起,眼睛亮得惊人:"杏儿,去把我妆奁底下那盒珍珠膏拿来,再包几块松子糖。" "小姐这是..." "赔罪啊!"程南嘉轻手轻脚地跳下床,"顺便...看看那小丫头到底在想什么。" 月光如水,程南嘉提着裙摆,像只灵巧的猫儿般穿过回廊。程北歌的小院静悄悄的,只有一盏孤灯在窗纸上投下微弱的光晕。 她轻轻叩了三下门,里面传来细弱的应答声。门开了一条缝,露出程北歌红肿的眼睛。 "姐姐?"程北歌的声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 程南嘉不由分说地挤进门,从袖中掏出珍珠膏和糖块:"给你的。"她看着妹妹惊愕的表情,不由分说地把东西塞过去,"今天连累你了。" 程北歌怔怔地看着手中的东西,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为什么...帮我?" "因为你帮我撒谎了啊。"程南嘉一屁股坐在床沿,顺手拈了块糖塞进嘴里,"说真的,你当时想说什么?"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烛芯偶尔爆出轻微的噼啪声。程北歌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珍珠膏的瓷盒,声音轻得像羽毛:"我...我只是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姐姐..."程北歌抬起眼,烛光在她眸中跳动,"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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