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着络腮胡的胡商眯起眼睛："这位小姐识货啊！上好的金瓜种子，五两银子一袋。" 程北歌闻言倒吸一口凉气。这么贵！她偷偷拽了拽姐姐的衣袖，却见程南嘉不慌不忙地捻起几粒种子，放在掌心仔细端详。 "老板，你这种子不够饱满啊。"程南嘉突然皱眉，"你看这颗，表皮都有裂纹了。还有这颗，颜色发暗，怕是陈年的旧货吧？" 胡商脸色一变："小姐说笑了，这都是新到的..." "是吗？"程南嘉突然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布袋，"那为什么和我上月买的差这么多？当时才三两银子一袋，种子颗颗饱满！" 程北歌惊讶地看着姐姐行云流水般的表演，那袋所谓的"上月买的种子"分明就是刚才在路上随手装的几粒石子！ 胡商擦了擦汗："这个...今年收成不好..." "那我们走吧。"程南嘉拉起妹妹的手，"东市张老板前天还说新到了一批上等货..." "等等！"胡商急忙拦住她们，"四两！四两一袋如何？" 程南嘉停下脚步，歪着头想了想："三两五钱，我要三袋。另外..." 她指了指摊位上一个小陶罐，"那个琉璃蜜饯送我尝尝。" "这..."胡商一脸肉痛。 "不卖算了。"程南嘉作势又要走。 "成交！"胡商咬牙道，"小姐真是会做生意！" 程北歌全程目瞪口呆。她看着姐姐三言两语就砍下一半价钱，还额外要来赠品，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佩服。 "拿着。"程南嘉突然将荷包塞到她手里，"去买些肥料，就在那边那个摊子。" "我？"程北歌手一抖，差点把荷包掉在地上，"我不行的..." "有什么不行？"程南嘉凑近她耳边，"记住我刚才怎么做的。先挑毛病，再假装要走..." 程北歌手心冒汗，站在原地不敢动。她从小被教导要温婉贤淑，何曾做过这等市井之事？ 正犹豫间，肥料摊的老板已经高声招呼："小姐要买肥料吗？上好的羊粪肥，二两银子一袋！" 程北歌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她求助地看向程南嘉，却见程南嘉已经转过身去，假装在挑选其他商品。 "我...我..."程北歌结结巴巴地开口，"这肥料...颜色不太对..." 老板一愣："怎么不对了？" "太...太黑了..."程北歌急中生智，"我听说好的肥料应该是棕色的..." 老板哈哈大笑："小姐有所不知，越黑的肥料越肥啊！" 程北歌窘得满脸通红，正不知如何接话，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姐姐的声音："妹妹，东市的肥料摊说新到了一批上等货，咱们去那边看看吧？" 她猛地回头，看见程南嘉正冲她眨眼，顿时会意："好、好啊..." "等等！"老板急忙道，"一两八钱！" 程北歌心跳如鼓，学着姐姐的样子摇摇头："一两五钱，我要两袋。" 最终，她以一两六钱一袋的价格成交，还额外要来一小包试用品。 抱着战利品回到姐姐身边时，程北歌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但心里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做得漂亮！"程南嘉笑着捏了捏她的脸，"第一次砍价就能这样，很有天分嘛！" 程北歌低下头，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她偷偷打量着姐姐明媚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人身上有太多她看不懂的地方。 那个曾经骄纵跋扈的姐姐，何时变得如此...耀眼？ "走，带你去吃糖人！"程南嘉突然揽住她的肩膀，"奖励你的第一次砍价成功！" 程北歌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惊得僵在原地，但奇怪的是，她并不觉得讨厌。阳光透过市集的布幡洒下来，在姐姐的发梢镀上一层金边。这一刻，程北歌恍惚觉得，或许她真的可以重新认识这个姐姐。 回府的马车上，程北歌破天荒地主动开口："姐姐...那些砍价的技巧，是从哪里学来的？" 程南嘉神秘地眨眨眼："这是秘密。不过..."她凑近妹妹耳边，"下次教你更厉害的招数。" 程北歌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悄悄融化了。她低头看着膝上的肥料袋，突然很期待姐姐说的"下次"。 金灿灿的朝阳刚爬上屋檐，程南嘉就已经蹲在后院的菜畦边，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她手中的小铲子飞快地翻动着泥土，动作娴熟得像个老农。 "小姐！您怎么又自己动手了？"杏儿端着早膳过来，见状急得直跺脚，"这些粗活让下人们做就是了！" 程南嘉头也不抬："你们不懂，这翻土也是有讲究的。太浅了种子长不好，太深了又发不了芽。"说着，她抹了把汗，脸上顿时多了几道泥印子。 杏儿无奈地叹气："那您至少先用早膳啊..." "等会儿等会儿。"程南嘉摆摆手，小心翼翼地将一粒粒金瓜种子埋进土里，"得趁着晨露未干时种下，这样才容易成活。" 她突然顿住，盯着菜畦皱起眉头，"种类太少了，光有金瓜和香芋怎么够？" 她的目光越过院墙，落在远处青翠的山峦上。那里肯定藏着更多宝贝——野生的草药、稀有的菌菇，说不定还能找到些古籍上记载的珍稀作物。 "杏儿，准备一下。"程南嘉突然站起身，"咱们上山去！" "上山？！"杏儿惊得差点摔了食盒，"夫人知道了非扒了奴婢的皮不可！" 程南嘉狡黠地眨眨眼："所以咱们得偷偷去呀！" 次日天蒙蒙亮，程南嘉就换上了一身粗布短打，头发利落地扎成马尾，背上背着个小竹篓，活像个农家少年。 "小姐，真要这么做吗？"杏儿紧张得直搓手。 "怕什么！上次又不是没出去过。" 两人蹑手蹑脚地往后门摸去，刚转过回廊，却撞见了晨起读书的程北歌。 三人大眼瞪小眼，空气一时凝固。 "姐姐这是..."程北歌的目光在程南嘉的装扮上转了一圈，瞬间明白了什么，"要出门？" 程南嘉眼珠一转，突然上前拉住妹妹的手："正好！一起去！" "小姐！"杏儿急得直跺脚。 程北歌下意识想挣脱："这不合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