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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上门提亲

回府的路上,程南嘉的指尖一直在抖。 角门"吱呀"一声打开时,她才发现竹篮底部沾着血,忙用野草盖住。 晨光穿过云层,将程府的飞檐翘角镀成金色。 这样好的阳光,应该能照到城外的破败庄子,也能照进赵翊阴冷的人生。 "得想个法子..."程南嘉摩挲着腕上的红痕,想起赵翊那个困惑的眼神。 改变剧情或许比想象中难,但至少——她看着掌心残留的茜草汁液——今天这步棋走对了。 五更天的梆子刚敲过,程府的大门便被拍得震天响。门房老张骂骂咧咧地披衣起身,刚拉开条门缝,一封印着朱漆的家书就递到了鼻子底下。 "程府家书,东宫加急!" 老张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捧着信笺就往主院跑,腰间钥匙串叮当作响,惊得檐下鹦鹉扑棱着翅膀直叫:"祸事了!祸事了!" 花厅里,沈氏正在对镜梳妆。铜镜中映出她保养得宜的面容,眉如远山,唇若涂朱。听到动静,她手中玉梳微微一顿:"大清早的,闹什么?" "夫人!二少爷来信了!"老张跪在门外,高举着那封朱漆家书。 "啪嗒"一声,玉梳掉在了妆台上。沈氏涂着蔻丹的指甲掐进掌心,面上却不动声色:"那个孽障还知道写信?" 程南嘉正帮母亲挑选珠钗,闻言手指一颤。原著里这位二哥程砚书常年居于东宫,是太子最信任的伴读。沈氏厌恶这个继子,不仅因他是先夫人所出,更因他代表着程家她永远无法掌控的那部分势力。 "念。"沈氏最终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管家战战兢兢地拆开火漆:"儿子砚书叩请母亲安...东宫事务繁忙...未能在母亲寿辰时..." "虚伪!"沈氏突然抓起胭脂盒砸向门口,瓷盒在青砖地上炸开一团嫣红,"三年不归家,写封信就想糊弄过去?" 突然,门外有了声响。 "夫人,王媒婆到了。"丫鬟在门外轻声禀报。 沈氏唇角微扬:"让她进来。" 随着一阵浓郁的脂粉香气,王媒婆扭着水桶腰走了进来。她那双绿豆眼滴溜溜地在厅内扫视,最终落在沈氏腕间那只翡翠镯子上,眼中闪过一丝艳羡。 "哎呦喂,沈夫人呐——"王媒婆甩着绣鸳鸯的帕子,声音尖细得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老身这可是给您带天大的好事来啦!" 沈氏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撇着浮沫:"哦?" "城东李员外家三公子,正房娘子去年难产去了..." 王媒婆凑近几步,身上的廉价香粉味熏得沈氏微微后仰,"想讨个知书达理的续弦..." 屏风后,程南嘉屏住呼吸。她透过雕花缝隙,看见程北歌单薄的身子轻轻颤了颤。 小丫头今日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藕荷色衫子,瘦削的肩膀像是挂不住衣裳,在晨光中显得格外伶仃。 "续弦?"沈氏轻笑一声,茶盏与托盘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李家也配来我程家提亲?" 王媒婆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这不是...听说府上四小姐..." "北歌?"沈氏挑眉,目光转向屏风,"出来吧。" 程北歌低着头走出来,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阳光照在她身上,勾勒出她单薄的轮廓。她虽然瘦小,但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上五官精致,杏眼樱唇,自有一番楚楚动人的风姿。 王媒婆像打量货物般围着程北歌转了一圈,突然伸手在她腰间掐了一把:"太瘦了!这样的身板怎么生养?" 程北歌疼得身子一颤,却咬着唇没出声。程南嘉看得心头火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想起原著中程北歌后来黑化的样子,不禁打了个寒颤。 "母亲。"程南嘉从屏风后走出来,声音清脆如黄鹂。 王媒婆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程南嘉一袭鹅黄色对襟衫,衬得肌肤如雪。发育良好的身段将衣裙撑得曲线玲珑,行走时裙摆摇曳生姿,发间的珠花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在阳光下闪烁着温润的光泽。 "这、这才是正经千金该有的模样啊!"王媒婆的唾沫星子差点溅到程南嘉脸上,"瞧瞧这胸脯,这屁股,保准三年抱俩!" 沈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王媒婆,注意你的言辞。" 王媒婆讪笑着搓手:"老身失礼了。不过..."她眼珠一转,"若是南嘉小姐,李家愿意出八百两聘金!" "八百两?"沈氏冷笑,腕间的翡翠镯子随着她的动作叮当作响,"当年程家下聘时,光是聘礼就不止这个数。" "那...四小姐..."王媒婆伸出五根粗短的手指,"五十两如何?" 厅内突然安静下来。程南嘉看见程北歌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却倔强地挺直了背脊。阳光透过窗棂,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氏缓缓站起身,裙摆如红云翻涌:"王媒婆,你当我程家的女儿是街边的白菜吗?" 王媒婆被这气势吓得后退半步:"夫人息怒,老身这不是..." 沈氏的声音忽然柔和下来,"北歌是我程家的骨血。" 她走到程北歌身边,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瘦是瘦了些,但模样周正,性子也乖巧。" 程南嘉惊讶地睁大眼睛。自从她穿来后日日劝说,母亲对北歌的态度确实软化不少,但没想到竟会在外人面前维护她。 "那这门亲事..."王媒婆还不死心。 "李家也配?"沈氏冷笑,"我程家嫁女儿也得挑个像样的人家。"她端起茶盏,这是要送客的意思。 王媒婆灰溜溜地告退后,沈氏转头看向程北歌,眉头微蹙:"从明日起多吃些,瘦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苛待你。" 程北歌抬起头,杏眼中满是难以置信。阳光在她眼中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像是含着泪,又像是映着朝阳。 "还愣着做什么?"沈氏别过脸,"杏儿,去厨房吩咐...给四小姐炖盅燕窝。" 说完便急匆匆地走了,耳根却微微泛红。 夜深人静时,程南嘉抱着新做的衣裳来到程北歌屋前。月光如水,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刚要敲门,却听见里面传来小桃的声音: "夫人今日竟替小姐说话了!" "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罢了。"程北歌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她最疼爱的,始终是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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