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惩罚
程北歌怔怔地看着她,这个往日里最厌恶自己的姐姐,此刻正皱着眉头给她缝衣服,嘴里还哼着奇怪的调子:"我是一个小裁缝,裁缝本领强~"
"噗。"程北歌赶紧捂住嘴。
"笑什么笑!"程南嘉佯装生气,"本小姐亲自给你改衣服,你居然笑我!"说着用针轻轻戳了戳程北歌的手背。
小桃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这还是那个动辄打骂自家小姐的三小姐吗?
"好了!"程南嘉抖开改好的裙子,"试试!"
程北歌犹豫地接过裙子,小桃立刻拉上屏风。
更衣时,她的手指微微发抖。这件衣服太柔软了,像被阳光晒过的云朵。她突然想起七岁那年,程南嘉也曾"好心"给过她一件衣裳,然后当众说她偷东西,害她被罚跪碎瓷片...
"小姐?"小桃担忧地看着她。
程北歌深吸一口气,走出屏风。
程北歌走出来时,程南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哇!北歌你穿黄色好好看!"
她围着程北歌转圈,"就是太瘦了...等着,我明天给你带好吃的!"
程北歌不自在地扯了扯裙角:"为什么...对我好?"
程南嘉正色道:"因为你是我妹妹呀!"
她突然凑近,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等我以后有钱了,天天给你买新衣服!一天换三套!"
小桃忍不住插嘴:"三小姐哪来的钱?"
"我会种地啊!"程南嘉得意洋洋,"等我搞出杂交水稻,赚大钱!"
程北歌:"......"
"不信?"程南嘉从袖子里掏出个小布袋,"看!这是我从厨房偷...呃...要来的种子!"
小桃嘴角抽搐:"三小姐要种地?"
"那当然!"程南嘉拍拍胸脯,"到时候咱们北歌就是全京城最靓的崽!"
程北歌终于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虽然很快又抿了回去,但还是被程南嘉捕捉到了。
"北歌你笑了!"程南嘉像发现新大陆似的,"你笑起来真好看!"
程北歌立刻板起脸:"胡说什么。"
"真的真的!"程南嘉手舞足蹈,"以后多笑笑!"
正闹着,门外突然传来沈氏的声音:"嘉儿?你在里面吗?"
屋内瞬间安静。程北歌脸色一白,下意识要脱裙子。
程南嘉一把按住她:"别怕!"
转头对门外喊,"娘!我在给北歌...呃...检查功课!"
"检查功课?"沈氏的声音透着怀疑,"开门。"
程南嘉急中生智,抓起桌上的《女诫》塞进程北歌手里,小声道:"配合我!"
然后才去开门。
沈氏一进门就看见程北歌穿着崭新的鹅黄裙子,手里捧着书,而程南嘉站在一旁"谆谆教导"。
"这是..."沈氏眯起眼。
"娘!"程南嘉笑嘻嘻地迎上去,"我在教北歌《女诫》呢!您看,为了激励她,我还特意送了件新衣裳!"
沈氏将信将疑:"是吗?"
"那当然!"程南嘉挽住沈氏的胳膊,"北歌可聪明了,一教就会!"
她朝程北歌使眼色,"对吧?"
程北歌低着头,轻声道:"是...多谢姐姐教导。"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吃了一惊——她居然在配合程南嘉撒谎?
沈氏这才满意地点头:"嘉儿有心了。"
她瞥了眼程北歌,"既然嘉儿教你,你就好好学。"
等沈氏一走,程南嘉立刻瘫在椅子上:"吓死我了!"
小桃忍不住问:"三小姐为何要瞒着夫人?"
"废话!"程南嘉翻了个白眼,"让我娘知道我给北歌送衣服,非得气炸不可!"
程北歌抿了抿唇:"谢谢...但以后不必了。"
"那怎么行!"程南嘉跳起来,"说好的一天三套新衣服!"
她突然压低声音,"明天我还来,给你带好吃的!"
小桃还想说什么,程北歌却轻轻点头:"嗯。"
程南嘉眼睛一亮,高兴得像个孩子:"那就这么说定了!"
她蹦蹦跳跳地往外走,到门口又回头,"北歌,你穿黄色真的很好看!"
门关上后,小桃忧心忡忡:"小姐,三小姐她..."
"我知道。"程北歌抚摸着裙子上精致的绣花,轻声道。她看着铜镜里的自己——鹅黄色的衣裙衬得她肤色如玉,确实...很好看。
镜中人突然露出一个自嘲的笑。程北歌猛地掐了自己一把。她在想什么?怎么能被一件衣裳就收买了?那个欺负她十几年的程南嘉,怎么可能突然变好?
"就当..."她对着镜子喃喃自语,"是一场随时会醒的梦吧。
暮色四合,锦绣阁的琉璃灯盏次第亮起,将雕花窗棂映出斑驳的影子。
程南嘉踮着脚溜过回廊,裙摆扫过青石板上未干的雨渍,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嘉儿!你给我过来!"
沈氏的声音惊得程南嘉一个趔趄。
她转身时,母亲正立在垂花门下,绛紫色裙裾被穿堂风拂动,发间金步摇在灯笼光里晃出细碎的金芒。
"娘..."程南嘉下意识攥紧了袖口,那里还沾着方才给北歌改衣裳时留下的线头。
"娘~"程南嘉搓着手,笑得一脸谄媚,"您今天气色真好!这簪子是新买的吧?真衬您!"
沈氏一把揪住女儿的耳朵:"少给我打马虎眼!"她压低声音,"你给那个小贱人送衣服?还亲自给她改?"
"哎哟疼疼疼!"程南嘉踮着脚跟着沈氏的手转圈,"娘您听我解释!"
沈氏松开手,双手叉腰:"说!"
程南嘉揉着通红的耳朵,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我这是在帮娘啊!您想啊,大哥快回来了,要是看到北歌穿得破破烂烂的..."
"哼!"沈氏一甩袖子,"我现在是程家的当家主母,那孽障还能杀了我不成!"
暖阁里,鎏金狻猊炉吐着沉水香。
沈氏执起越窑青瓷壶,茶水注入盏中的声响在寂静里格外清脆。
"坐。"
程南嘉挨着绣墩边沿坐下,看着茶水在盏中打着旋儿。
她忽然想起原世界里福利院掉漆的铁皮杯,总是盛着半温不热的白开水。
沈氏突然将茶盏重重一搁,惊得瓷托盘的玉铃铛叮当作响。
"那丫头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