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园的中央。 “这么大一片房子，都拿来做大排档？” 李莽以为大舅哥说的从头开始筹备，是要从选址找房子开始。没想到大舅哥直接跨过了最耗钱、最耗费时间的找房子一步，提供了这么大的一块场地。 这里是公园吧？ 李莽有些晕乎，周围的环境那么好，在这里摆小吃摊？ 太大材小用了吧！ “是不是太小了？”顾京山对餐饮业没太多研究。 “太大了，太大了！大得超出了我的预料！” “大哥威武！”李莽亢奋起来，眼睛亮得跟星子一样，红光满面。 他以前就是因为一下子拿不出一大笔钱来租门头，才没有动干餐饮行业的念头。 现在大舅哥让他干，算是圆了他当初的梦想。 李莽研究厨艺完全是哀嚎，啊，来自爱好。 如果李莽不动手学着做饭，就不得不吃家人们做的黑暗料理——不停哀嚎——那些三天两头上吐下泻的日子，想想都不知道当年怎么熬过来的。 从被迫钻研怎么做饭能吃，到下厨爱好者。中间夹杂着“想要拴住一个女人的心，先要拴住她的胃”这个课题。 在他开始挥舞锅铲，能把菜做熟开始，家里的掌厨大权，就全部被交到他手里。随着钻研，厨艺越发精进。不过，成家这几年，他一般只给自己媳妇儿做，外人知道的人不多。 以他那帮狐朋狗友的尿性，如果知道他做饭好吃，早就赖上他了。 “哥！这么大的一片地方，真的要做餐饮生意？这地儿也太大了吧！浪费啊！”李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想要再次确认。 “平房和仓库随便折腾，主屋那边不要动。”顾京山不想那个标志性的尖顶红房子被糟蹋，其他的附属建筑随便好了，过些年这里反正要拆迁。 “这边有传言未来要拆迁，不好再做其他的，就随便用用，不然空着也是空着。” 顾京山打开仓库的大门，三人走进去。 “里面好大啊！” 顾琳琳对里面的大小叹为观止。 顾京山接收房子后，他和琳琳只是进入了主建筑，对于附属建筑和仓库从外面扫了一眼就略过了，没进来过。 【只我们自己用的话，仓库的面积绰绰有余，甚至根本用不了那么多。】 顾琳琳心里不停地惊叹。 【自己干，最简单的就是火锅和烧烤，技术含量太少了，回报率还高。】 【小姑父做的酱汁、辣椒粉都好吃，可以发扬光大。】 【味道好点儿，服务好点儿，食材再足够新鲜，不愁没有客人。】 顾京山在心里暗暗点头，女儿说的很多话，都说到点子上了。 【空闲地方太多的话，也可以把这里分租出去哦】 【选择不同菜系的人，在周围做小吃摊儿生意，既能补充我们的菜系的不足，招揽人气，还能回笼一部分资金呢。】 顾琳琳的想法越来越发散。 顾京山觉得女儿后面的想法可以用在公园周边。可以借鉴，但是不能放在自己产业这边。 自家仓库这边，不能分租出去，避免以后扯皮。 “我们在这个空场子做烧烤生意怎么样？”顾京山建议道。“夏天做烧烤，冬天做火锅。” 顾琳琳抬头瞥了老爸一眼：老爸的想法跟自己的一样哦！ “火锅和烧烤？这有人吃吗？”李莽有些迟疑。 “当然有，刚开始我们的摊子越简单越好，别弄太复杂，你自己一个人当厨师的话忙不过来。” 李莽其实本来想做炒菜生意，但是谁跑到公园里面吃炒菜？又不是路边摊。而且客源定位不符，他做的又不是高级私房菜，根本招揽不到客人。 听到大舅哥的建议，李莽连连点头。 “看要铺开多大的摊子，”顾京山跟李莽建议：“这里在公园里面，做不了太高大上的生意，除非找来的厨师的本事足够高，做私厨，但是装修什么的，就得花费心血和大价钱了。这里老早就有拆迁的传言，装修得太豪华反而浪费。倒不如做些街坊邻居和游客的生意，让大家都知道这里的味道才是最吸引人的。” “是啊，除非大哥认识厉害的厨师，靠我的手艺白搭，还是简简单单好。”李莽也觉得大舅哥说的有道理。 “行啊，你先干着，我再寻摸些合适的厨师。” “对了，那你觉得咱们招揽些做小吃摊生意的伙计怎么样？涵盖各家小吃美食的集合体。”顾京山把女儿想的那些换了个说法说出来，集思广益一下。 “要看大哥怎么想了，如果这里只做自家的生意，铺陈开也不差，如果大哥想要别人分一杯羹的话，招揽别的小吃倒是能聚集人气，只不过生意就要被分走了。”李莽的回答跟他想的一样。 “是啊，公园客流量就那么多，那我们先自己干着！小吃摊的话，以后再说。” 顾京山环视整个仓库的布局，这里的高度和面积都是按照标准仓库设计的，只摆几张桌子，就跟蚂蚁一样不好看啊。可是分租出去，他又不甘心。再想想吧。 “先把地面平整出来，增加一些家具就行。”顾京山目测了整个仓库的位置。其实也不算废墟，当年坍塌之后，这仓库又被主家修整过。只是组了个钢架结构就闲置了起来。 那些烟熏火燎的痕迹，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顾京山原本抗拒这个当年给他噩梦的地方，真走进来却发现，这里跟原来没有一丁点儿相似的地方了。 “找人来搭建几个小屋放原材料、冰柜、酒水和家伙事儿，其他的直接铺开就行。” “接电、接水，修整水台和下水道，方桌、马扎先准备二十套，后面看客流量再增加。” “餐具我去订，我知道供销社那边有一批准备淘汰的陈货，可以低价买过来。” 烧烤师和收银员先由李莽自己担任，等到生意规模上去了，再招聘新人。 现在需要的就是切配师、服务员兼清洁员。 最重要的是切配师，完成冻品的解冻、蔬菜的清洗、肉类的分割切制，按照标准穿成串签子都由切配师来完成。 早期筹备阶段可以由李莽提前完成切配，后面用餐的人多了，他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 “平房那边的房间多，先收拾出一两个房间，你到时候买几张床和家具，当宿舍用。等到招上人来，要是没有住处，可以安排进去。” 这座产业的主体建筑是供给主家的，附属建筑提供给佣人使用，里面全部按照仆人房设计。 现在收拾出来正好。 “好来！”李莽回答得干脆。 顾京山摸了一下女儿的脑袋。 “取个好听的名字吧。” “鬼屋火锅烧烤城！”顾琳琳大声喊，老爸跟她说过，他们以前把这里叫鬼屋。 “红房子火锅烧烤城！”李莽想起走过来的时候，房子那吸引人的红色房顶。 顾京山促狭地笑：“两个牌子都做上，反正公园往里进的门有好几个，不同的地方挂不同的牌子。唔，营业执照就按红房子火锅烧烤城来吧。” “我找人把招聘布告贴出去，有来应聘的，你先过一遍。今天先接电接水，下午我找人来弄水台厨房用品和下水道。” “好，大哥。” 初步安排完，顾京山就带着女儿离开公园，让李莽先在这里收拾着。 开业之前顾京山得去跑手续，把各种证件办出来。 托前段时间靳秋月带着他，到处帮人处理摊派国库券的福。顾京山在某些机关单位混了个眼熟，现在的手续简单，提交上材料，顾京山的个体工商户的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和排污许可证，没多久就能下来。 顾京山每天都带着女儿跟李莽在红顶房子这边集合。 床和少部分家具买好后，李莽直接住在这里了，省得每天还得往煤矿跑，坐班车来回就得一个小时。 今天是李莽接收餐桌之类的家具的日子，顾京山再来看看还有什么需要增加的。父女俩吃完早饭，牵着女儿的手，往公园内走。 走进公园没多久，顾京山看到厕所旁边有两个抽烟的人影非常眼熟。 “木头，大刘？” 两个穿着朴素的年轻人看到顾京山，一下子站了起来，赶紧把手里的烟丢在地上踩灭了。 “排长~” “排长~” “你们怎么在这儿？” 顾京山上下打量着俩人，他们俩风尘仆仆，很是经过了一番折腾的样子。 “木头在家里熬不下去了，我拉他出来散散心。反正我也在家也没事儿，索性跟他一起出来逛逛。” “怎么不去家里找我？昨晚你们睡公园了？” 俩人下意思抢答起来。 “排长你的住址我们忘了……” “没，我们刚到县城，还没找到落脚的地方。” “那个……木头家里人生病都死光了，宅子在他回去之前就被人占了，人家势大，打又打不过，只能暂避锋芒……” 咕噜—— 肚子咕噜的声音非常明显，俩人不好意思地咧了咧嘴。 “还没吃饭？走，先跟着我去吃饭。”顾青山一人敲一个脑瓜崩，脸上喜怒未变。 反正话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完，拐个弯儿就是自己的地盘，干脆先带过去再说。顾家住不开，红顶房子这边有的是地方，附属建筑那边随便选哪一间都能住。 “呃······我就是过来碰碰运气，看看县里有没有活儿能做。”木头脸上还带着伤，一看就是打架斗殴留下的。 “你们的安置怎么样？”一边走一边说话。 “我没什么文化，家里也没条件送礼，说是得等一两个年头儿。”木头一脸沮丧，要不是在家活不下去，他也不会出来。 “我倒是安置了，在小学里面当保安。”大刘说着，话里话外兴致不高。 “有个活儿，你们愿不愿意干？”顾京山试探着问，他这边正好缺人手。 “愿意！”木头惊喜交加。 “愿意就行，木头你来的正好，我妹夫这边攒了个摊子，正好在招人，别走了。留下帮帮我妹夫的忙！” “去哪儿？别吃饭啦，先去摊子看看。”木头一下子精神百倍。 “先吃饭！” 木头搓搓手：“排长，给你添麻烦了。” “添啥麻烦，这叫雪中送炭，你以为老实可靠的人手好找啊，最近找人找的快头疼死了。你肯留下帮了我们的大忙！” “排长，那我能不能也留下？”大刘啜喏着，有点儿不好意思。 “你不是安置好了吗？”顾金山诧异。 “在小学当保安，那些家长一个个跟大爷一样找事儿，保安队长一言不合就扣钱，真不想干了，干一个月才六十块钱，给别人当保安，还不如给咱妹夫当保安。”大刘嬉皮笑脸凑上来。 “你要是不觉得我这里的庙小，就都留下。筹备阶段，就是活儿多人手少，多多益善。” “我们不怕干活儿，怕没活干没饭吃，只要管饭就行。”木头挠挠头嘿嘿笑着。 “管饭也管住宿，工资得你们自己谈。”顾京山已经把权限放给李莽了，这是事儿就让李莽来处理。 “管吃管住啊！待遇真好！” “好嘞！还是排长这里好吧！让你来你还不想来！” “好小子，说实话了啊，故意来碰我瓷来了！”顾京山笑骂。 “也不是……我们想着如果有缘碰到排长，我们就留下来，不然再往下一个城市溜达溜达。” “这是溜达溜达吗？不是流浪吗？”顾京山斜乜俩人。 “嘻嘻，我就知道，退伍这些人，排长肯定是混得最好的！跟着排长干有肉吃！才跑到海山市来。” “你们是赶巧了，要是早点儿来，我也安排不了！”顾京山舒了一口气。 “所以说我们命好啊，最合适的时间来找排长啦！” “走，到地方了。” 顾京山把他们俩带进仓库。 “鬼屋烧烤火锅？怎么起这么个名字？晚上有人敢来吗？” “红房子火锅烧烤城！两个店吗？” “排长！这是小本买卖？！这都是小本买卖的话，我们都是乞丐啦！” 俩人跟乡巴佬一样大呼小叫。 木头看着这个巨大的空场子惊叹：“这场子比咱的小操场都大！” “随便干干，还没开业呢。” 顾京山耸耸肩，远处李莽跟临时工正干得热火朝天。 “这都叫随便干干！排长你妹夫什么来头？这么牛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