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营业厅经理提醒，顾京山都忘了现在是开盘时间。 甜水煤矿跑的这一趟，获得的利润都快赶得上他最初的本金了，顾京山感觉自己现在赚钱欲望的斗志昂扬。 他看着投影屏幕上投影出来的大盘数据，以当前98块钱的价格，购入了全部身家的国库券。 刚刚到手的现金支票又用出去了。 心里舒服了。 顾京山觉得，每当自己快要飘起来的时候，立刻把钱花光，就能让自己的整个人都沉降下来。 整理卖出那些杂乱的国债券耗的时间太长了，他想认购的时候，价格已经上涨了2块。 今天不能以最高的差价赚钱了。 估计今天每张100面额的国库券，只能赚到以前利润的一半就不错了。 果然，下午收盘的价格在顾京山的预料之中。一张2块钱，总计赚到了374块钱。也不错，两个月的工资没跑儿，蚊子腿儿小也是肉！ 以前一天赚到300多很兴奋，现在赚到300多兴奋依旧不减多少。 每赚一分钱都是自己壮大的过程，他越来越喜欢这种资金在逐渐积累的感觉。 告诫自己戒骄戒躁，这些数量再小，也还是自己一两个月的工资。不能因为星期天的那一笔赚到了两年半的工资，就不知道自己的斤两。 每天薅羊毛的交易，还是要如约进行。 星期天那一票，他获得的利润是大，但不常有，日常赚钱不能放松。 接下来六天，顾京山按部就班地继续倒买倒卖模式。 哪怕每天一张百元面额的国库券只能赚到三四块钱，因为投入的资金量大，6天时间倒来倒去，一共拿到了四千多。 再次印证了女儿说的话——只要本钱足够大，每天赚到的只会越来越多。 拜周五的收盘价格疯长，顾京山的总资产在星期六收盘的时候，积累到了两万块钱这个大关。 看，小钱积累多了，也不比一笔大钱少。 六天赚四千多，这个数量，是他最初接触国库券倒卖这个行当想象不到的。 今天星期六了，顾京山离开贵宾厅之时，开始考虑这周要给李莽多少兑换额度。 他抻了李莽一周，觉得这个教训足够深刻，可以了。 准备回去之后打电话给小妹。 结果刚走进胡同儿，就发现李莽带着两个孩子在顾家大门口等着呢。 “爸爸，我想死你了！你想我了吗？” 顾琳琳跟小鸟一样投进爸爸的怀里。 “想我不知道提前回来？看来还是不想！这两天玩得开心吗？” 顾京山一把抄起女儿，一周不见，小没良心沉甸甸的，一点儿都没瘦，顾洁把女儿照顾得很好。 “开心！” 女孩咯咯咯咯笑得可开心了，她喜欢爸爸一把抄起自己来**秋千。 “你小姑父可能有点儿事儿跟我说，你先和钰钰去院子里玩好吗？顺便帮我们放哨。” 顾京山给女儿安排了一个任务。 “啊，玩特务游戏吗？好啊，我们放哨，谁也不让他们靠近南屋。” 顾琳琳乖顺懂事，拉着李钰的手跑出去，给大人们留出说话的空间。 “怎么了？来，进屋喝水。” 顾京山看出李莽心事重重，像是有很多话要说的样子。 【哈，老爸不知道，这一个星期小姑父快被小姑姑骂死了。】 【小姑父天天跪搓衣板，可好玩儿了。】 顾京山听到了女儿的心里话，差点儿忍不住破功。 “哥，我有两件事想跟你唠嗑。”李莽耷拉着脑袋一脸沮丧。 “哦？” 顾京山挑眉，有一丝意外。 两件事？ “第一件是国库券倒卖这个。我想了又想，我们拿的太多了，不合适，想让你收回去。” “怎么这么想？我不是说这部分是给顾洁的吗？” 李莽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把钱和国库券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哥，你说让我跟着你干，那我就是你的员工，不适合拿差价，百分之十更不合适。哪怕补贴给顾洁也不合适。我们能跟着大哥干活儿就已经是万幸了，这些太多了，我们不能拿。” “这是谁的想法？顾洁的想法还是你的想法？” 顾京山捏了两捏茶叶放进茶缸子里，倒上水，放到李莽面前。 “是我的想法，顾洁不知道。我想了一个星期，上星期天被从来没见过的钱冲昏了头脑，对不起，大哥。这些我拿回来了，等大哥收回去之后，我再跟顾洁说。” “你不怕顾洁不同意？” “我媳妇儿不是贪财的人，她一定会同意的。”李莽自认了解枕边人，自己做的这个决定，顾洁一定会同意的。 “还有呢？”顾京山鼓励地看着他。 李莽掰着手指头：“我算了好几遍，这次一共兑换13020块钱的国库券，百分之十就是1302，这笔钱顶得上我一年的工资，我们不能收。如果大哥以后每星期都有一万的额度，哪怕奖励给我们百分之一，也是一笔很大的数字。我们的工资才一百多块钱，每个月要是白拿大哥一千多块钱，我们的心都安定不下来。” “给你们一百多块就能安定下来了？” 顾京山深深地看了李莽一眼，品出这小子话里有话儿。 “一百多块，是大哥提携我们，我们给大哥干活，我们受得起。”李莽这会儿倒是理直气壮起来。 “好，我收回。” 顾京山笑起来，手干脆地伸向李莽拿回来的票子。 这本来就是他为了考验李莽设下的——在超越自己能力的利益面前，认清自己，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 李莽合格了。 见顾京山答应，李莽深深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松懈下来。 顾京山只拿走了那一小沓国库券，另外一边是440块钱，他没有动。 然后他又点出80块钱放到桌子上。 “你通过了考验。” “什么？” “我正式接纳你跟着我干，国库券买卖这个行当，在甜水煤矿交易的部分，我全权交给你。” “啊？真的？！” 李莽的浆糊脑袋自从算清楚大舅哥给自己的钱之后，一直不安，他觉得他的付出，根本不值得那么大的回报。 所以才没跟媳妇商量，就直接跟大舅哥摊牌，把钱退回去。 现在大舅哥的话，他的心一下子安定下来。 他就说嘛！天上怎么会掉馅饼！还是金闪闪的巨型馅饼！ 一千三百块钱，比他11个月的工资都高。 怎么会有人一下子给近一年的工资！哪怕是自家媳妇儿的大哥，这事儿也不对。 幸好，他赌对了。 “大哥，如果我没通过考验呢？”李莽一时好奇起来。 “嗯——这百分之十的利润照样归你，我会再找个人办事儿。” “啊！幸好幸好！”李莽庆幸地摸了一把汗。 “好了，以后每个星期，我都给你1万块钱以上的兑换额度。你星期六下了班，坐班车来县里找我取现金。星期天把兑回来的国库券给我就行。你拒绝了百分之十，那你以后拿到的分成变成百分之四，还是顾洁占一半，你和顾洁合占另外一半。有异议吗？” “没有，哥你说多少就是多少！”李莽认真地听着，眼底暗暗的激动涌动。 百分之十是一千三，百分之四？那不还有五百多嘛？他和顾洁两人两个月的工资！ 他还以为大哥会分给他们百分之一的奖励，比他和顾洁一个月的工资都高。他们一家三口，有这个一百多的外快，就能过的很舒服了。 现在，大舅哥竟然多给了他四倍！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气！ 至于大舅哥说的顾洁占四分之三，自己占四分之一的分法，这有什么，都是给他们夫妻俩的！家里本来就是顾洁掌管钱财，自己的这一份儿，也是媳妇儿的。 “我还是八五折收，这一点没变。” “你多少钱卖出去的，折扣还是你说了算，但是你收到的这些差价，你和顾洁只占四成，剩下的你要分给其他人。也就是活是你干的，你还得分钱给别人。你有异议吗？” “大哥说分给谁就分给谁，这个钱是大哥的买卖，我们只是干活领工资的，没有异议没有异议！大哥直接用七九折收都行！”李莽连连摆手。 “不，多出来这些，需要你去分配。不问问我要分给谁吗？” “大哥的主意都是有道理的，我相信大哥。” 顾京山虚点李莽一下，这家伙有时候也有点儿小聪明在里头，不把话说死。 “你和顾洁的直属领导和大领导来找你买国库券了吗？” “啊？” 李莽不明白大舅哥怎么突然改变话题。 “他们来兑换国库券的时候，你给他们按几折？”顾京山若有所指。 “啊！哥，你真是我的哥！”李莽恍然大悟。 “明白了吗？” “明白了！” 大哥是为他们着想，怕他们不会办事儿，硬生生教给他怎么给他和顾洁的职业生涯铺路的法子！ “你不是我大舅哥，你就是我亲哥！” 李莽感动得眼圈都红了。 顾京山看不得一个大男人婆婆妈妈的样子：“第二件事是什么？你不是说两件事吗？” “啊，对了，哥，我们办公室主任听说了咱们有国库券变现这个渠道，想过来跟你聊聊，你看合适吗？” 顾京山摇摇头：“等你先帮他卖掉一份国库券的时候，再跟他聊吧，其他的别多说。” 无论是想要交好，还是想要撬动这条线儿，顾京山都不想直接跟煤矿上的人有太多的联系。 他既然把李莽拉出来，就准备让李莽做自己的代理人。 这小子，还是历练少了。如果历练出来，就知道应该用打太极的方式圆过去，而不是给自己传话儿。 【咦？姑父说的是那个大秃头吗？这几天他找小姑父好几趟了。】 顾琳琳的心声突然出现在顾京山的脑海里，顾京山一怔。 琳琳在门外！ 他准备听一下女儿这星期在甜水煤矿接触了什么人，了解到了什么消息。 【那个大秃头不是好人，我听后巷的那个大哥哥说他在竞争副矿长，做了很多坏事。】 【而且我记得上辈子小姑姑说，那个大秃头被抓起来了，连累了好多人。小姑父当年差点也被连累进局子呢。】 【啊，对了，上辈子小姑姑说有一个家伙，就是小姑父办公室的，那人有矿务总集团的关系，还是跟大老板有很亲密的关系。可惜知道的太晚，人家调走之后才知道，一直可惜呢。】 顾京山对女儿说的话从不怀疑，索性直接开口问李莽。 “你们办公室主任是个秃头吗？” “啊？是啊，大哥见过他了？” “他要竞争副矿长？” “是啊，都说他是热门人选之一。” “那你办公室有没有姓靳的同事？” 顾京山知道矿务集团总公司的老板姓靳，是他发小儿的大伯。 如果能跟大老板关系亲密，很有可能也姓靳。 “有啊，我的对桌就姓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