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打开屋门，顾京山发现女儿已经睡醒了。 小不点儿趴在窗前慵懒地晒着太阳，就跟一个小猫一样闲适。 听见开门的声音，小豆丁回过头来，脸上顿时露出了大大的微笑。 “爸爸，你回来啦！” 【老爸这是尝到甜头了？】 夕阳晒在女儿毛茸茸的头发上，镀上了一层金光。 【看，他的眼睛都发光。】 顾琳琳脸上笑着，心里暗戳戳的吐槽，顾京山全都听到了。 一时手痒没忍住，轻轻弹了女儿一个脑瓜崩。 又腹诽你老子。 转念一想，这个来钱的法子，还是女儿给支的招儿，可不是就是金光闪闪放光吗！ 放轻了动作，爱怜地顺了一把女儿的头发。 “看，我给你带什么了？” 顾京山卖了个关子。 “什么？” 顾琳琳歪了歪脑袋。 顾京山从身后一下子拿出一根包裹着米纸，红彤彤的棍儿。 “糖葫芦？” 顾琳琳兴奋地尖叫起来。 “谢谢爸爸！木啊——” 【老爸怎么知道我想吃糖葫芦了！太棒了！】 咯嘣—— “回来路上正好看到扎草人儿卖糖葫芦的小贩，今天赚了钱，买一根回来犒赏一下我们的小馋猫。” 顾京山喟叹，看女儿吃得津津有味一脸满足。 掏出自己今天赚到的钱，本来想放进马口铁盒子。 转念一想，还是随身放着更安全一些。 他不想以后出门，都时时挂念着屋子里值钱的东西是不是又被人卷走。 顾琳琳在一旁嘴没停，心里的嘟囔也没停。 【老爸这是准备大干一场吗？】 嘎嘣—— 【不知道今天老爸赚了多少。】 咔嚓—— 【应该不少吧，我记得上午看到的最低价格是96块，最高99块，一张起码能赚三块钱。】 【那一沓国库券，营业员阿姨说二十五张，那老爸一天赚了七十五？】 嘎嘣—— 这小妮子，还挺会算来。 顾京山嘴角含笑，默默瞅了女儿一眼。一边听着女儿在心里絮絮叨叨个不停，一边收拾屋子。 把地上那些垃圾都推出去之后，他心底浮上一个念头。 怪不得说钱是人的底气。 照这样下去，他很快就可以给女儿一个不受桎梏的家。 第二天早上，顾京山早早地起来，给女儿做好饭。 “爸爸今天早上出去一趟，你要是起来了，就自己穿上衣服，好好吃饭，爸爸一会儿就回来，好不好？” 顾京山温声问**的小懒虫。 原本应该昨天晚上跟女儿说好的。 他昨天还没收拾完，女儿早就迫不及待会周公去了，根本来不及跟女儿交代。 好吧，三头身的小家伙，能吃能睡长得快。 “好······爸爸去吧，我——想再睡一会儿——” 顾琳琳睡眼朦胧地嘟囔。 眼皮抖动了两下，眼睑粘得太厉害，睁了几下没睁开。 顾京山看女儿实在是困得厉害，根本没清醒的意思，也就不再强求她听到自己的话。 干脆留了个字条放在枕头边，女儿一起床就能看到。 “好，我把你锁在家里，回来再开门。” “唔——” 顾京山急匆匆地锁好门离开。 昨天的经历让他犹如惊弓之鸟，虽然知道自己还活着，琳琳不可能被卖掉，但他还是打心底害怕。 以母亲那一烧火棍的力道和角度，如果他没拦下，琳琳说不定会破相甚至打破脑袋。 索性锁上门再出去。 母亲进不去南屋，自然无法为难女儿。 他今天出门比昨天早多了。 不用背负女儿的体重，不一会儿工夫就把四个营业点儿都逛过来。 顾京山瞅准了价格最低的一家，准备等到开盘时间，第一时间进去认购。 今天营业厅的最低开盘价格，依旧是96块。 “哎呀！不知道今天国库券临收盘之前，还能不能继续上涨？” 顾京山的耳朵动了下。 街边旁边晒太阳的人群中，隐隐有声音传来。 他听到了“国库券”三个字，不自觉停下了脚步。 “还没开盘，就寻思着收盘能涨，真是想得真美——” “肯定能涨！敢不敢打赌？” 顾京山徐徐靠近人群里，听那些人侃大山。 “不好说，有涨有跌吧。” “应该继续涨，连涨了好几天了！” “昨天收盘之前也涨了一块钱，估计今天跟昨天一样。” “哎呀呀······我卖早了！昨天中午吃完饭我就卖掉回家了！啊！亏了——亏了两包大重九——” 懊恼的声音掺杂其中。 那声音有些尖锐，顾京山闻言胸口一滞——昨天他也是吃完午饭就来卖掉，难道他也卖早了？ 连忙摸出半包烟，虚心地在周围散了散：“师傅，这收盘价格还能再涨涨啊？不是一成不变的吗？”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当然不是一成不变的哈！收盘这个不一定，有时候涨，有时候平，有时候反而向下擦呢！” “哈——最近还是涨的比较多。” “是啊，最近没往下擦，都多赚了一块钱。” “你们赚的不老少吧？” “哈，咱们也就是来赚个烟钱，想指着这个赚钱，咱没那本钱啊。” “晚给老婆工资几天，偷偷摸摸弄点烟钱花花，多了真拿不出来。” “哈哈——可不是嘛！都这样，多了谁拿得出来啊！” 诸人都笑起来。 “昨天收盘的时候也涨了？” 顾京山想要问清楚。 “当然啊，这两天，天天到临收盘的时候，再涨上一块钱，可邪门了。” 顾京山估算了一下，按照面前这些人的说法，他昨天真卖早了。 少赚了25块。 有点儿肉疼！不，是非常肉疼！ 顾京山深深呼吸几遭，暗暗安慰自己。 昨天的事儿已经过去了，后悔也没有用。 知道了这个小窍门，他今天不会再犯相同的错误。 他的眼神坚定起来。 正点开盘。 顾京山用全部的积蓄，认购了67张100元面额的国库券，一共花了6432元。 买完之后，顾京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营业点。 他打定主意，以后一早到营业点儿，卡着开盘时间买，买完离场。 闲聊让他知道，临收盘的时候来卖这个小窍门儿——以后不用吃完午饭急着过来，收盘之前那会儿卖掉，利润最高。 中间的时间，不耽误他去做别的。 真棒！ 匆匆赶回家，女儿还趴在被窝里睡得呼呼的，跟个小猫一样，屁股翘到天上去了。 唔，得想办法给女儿找个幼儿园，原本在部队育婴所的作息都乱套了。 顾京山一边收拾着屋子一边胡思乱想。 女儿睡眼惺忪地揉揉眼睛。 “爸爸！” 【老爸回来了？】 【看上去似乎很顺利。】 “醒了？口渴吗？要不要喝点儿水？” “唔······要！” 顾京山提起起铁皮暖壶。 倒上水，摸了摸茶缸壁，端起来给女儿喂了一口。 随口道：“琳琳，我以后准备每天倒买倒卖国库券赚钱，你要是早上睡醒看不见爸爸，也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好不好？爸爸忙完就立刻赶回来。” 顾琳琳眨眨眼睛，不知道老爸为什么突然正儿八经地跟她交代。 “你长大了，爸爸跟你说一声，有时候爸爸回来晚了，你别着急。好不好？我锁上门，你安心睡就是。” “嗯。” 顾琳琳点点头，扮演一个半懂不懂的小女孩，还算简单。 顾京山知道女儿能听懂自己的话，跟她正式交代一下，让她安心。 继续说：“还有下午也是，下午睡醒了觉别乱跑，你一个人在家里玩，爸爸出去一个小时，忙完就回来。好吗？说不定你还没睡醒，爸爸就回来了。就像今天早上一样，爸爸回来了你还在睡。” “好。爸爸忙，琳琳在家。” 顾琳琳乖乖点头，她这会儿彻底清醒过来。 【看起来老爸算是找着国库券倒买倒卖的规律了，连时间都计算好了！】 老爸已经顺风顺水干上了她想让他做的买卖，倒卖国库券。 她心里在给自己YYDS。 哈！ 又想起老爸锁门的举动，心底浮上来一丝烦闷。 【老爸害怕奶奶来找茬吗？欸，就算锁上门，也能听到她在窗外骂街，真烦人！】 听到女儿郁闷的心声，顾京山的眸子变得深沉了些。 下午出门卖国库券，顾京山依旧把女儿锁在屋里。 在没搬出去之前，他不想让母亲近距离接触女儿，哪怕还是要隔着玻璃窗叫骂，总比女儿受皮肉之苦好。 快了，快了，再等等。 “今天来早了。” 顾京山扫了一眼营业点儿的钟表，距离收盘还有一个多小时。 等待的时候，脑子浮上来一个念头。 虽然他上午踩点儿的这个交易所收购价格最高，保不齐下午其他销售点儿再有别的变化。 反正时间充裕，顾京山索性每个交易地点儿又遛了一圈。 就像早上那些伙计们说的，临收盘之前，收购价又上涨了。 最高的和平路营业点儿，收购价果然变成了100块，比早上的价格高了1块钱。 顾京山嘴角高高翘起，这会儿怎么也压不下去。 早上认购了67张国库券，一张净赚4块钱，比昨天每张多赚一块钱。 今天足足有268块钱入账！ 全副家当赚来的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