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想当场把钱倒出来数数，就被王卫国一把按住了手。 “淮茹，这儿人多眼杂的，回去再数。”王卫国压低了声音提醒道。 秦淮茹脸上一红，也醒悟过来，财不外露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收了摊，王卫国又想起一事，对秦淮茹说道：“对了，淮茹，早上我给市场管事的老胡送了些东西。这老胡人不错，平日里也帮衬我不少。” “咱们做生意啊，不能光盯着钱，这人情往来也得处到位了。多个朋友多条路，以后遇上事儿，也好有个照应。” 秦淮茹听着王卫国条理清晰地分析着这些门道，心里对他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这些为人处世的道理，她爹娘可从来没教过她。 她只觉得王卫国不仅会挣钱，脑子也活络，想事情周到细致，跟着他，心里踏实。 两人寻了个背风的墙角，四周无人，王卫国这才将那沉甸甸的钱袋子递给秦淮茹。 秦淮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解开袋口，将里面的钞票一股脑儿倒在王卫国的大腿上。 一张张“大团结”、“炼钢工人”、“女拖拉机手”。 崭新的、半旧的，带着菜市场特有的鱼腥和泥土芬芳，堆成了一座小山。 秦淮茹的呼吸都跟着急促起来，她长这么大，何曾见过这般阵仗！ “数数看。”王卫国声音平静，带着一丝笑意。 秦淮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一张一张地捻着。 她的心怦怦直跳，每数过一张，心里的震惊就多添一分。 一上午，就这么卖菜卖鱼，竟然能挣这么多！ 当最后一张钞票被点清，秦淮茹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嘴巴也张成了个“O”型，半晌说不出话来。 “五百……五百二十七块八毛！”她结结巴巴地报出数字，声音都带着颤音，“卫国哥，这也太多了吧！” 王卫国笑了笑，将早上送货收回的那四百多块也拿了出来，放在一起：“加上早上的，今天拢共是九百六十多块。” 九百六十多！秦淮茹觉得自己的脑子都快不够用了。 这笔钱，放在乡下，能盖多少间大瓦房？能让多少人眼红？ 她原以为王卫国能干，却没想到他竟有这般通天的本事！ 这跟贾家那点死工资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泥里！ 王卫国看着她震惊的模样，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声道：“这不算什么，往后咱们挣得会更多。这些钱，是咱们俩一块儿挣的，自然也一块儿花。你不用这么大惊小怪，跟着我，往后保管你过上好日子。” 他这般坦诚，将所有收入都摆在明面上，秦淮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是信任，是实实在在把她当成一家人的信任。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眶有些湿润：“卫国哥，我都听你的。” “不过，”王卫国话锋一转，神色也严肃了几分，“这些钱的事儿，咱们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万万不可对外人声张。财不外露，免得招惹不必要的麻烦和眼红，知道吗？” “嗯！我记住了，谁也不说！” 秦淮茹明白，王卫国这是在保护她，也是在保护他们这个刚刚开始的小家。 “忙活了一上午，肚子也该饿了。走，下馆子去！吃完了，哥带你去买几件新衣裳！”王卫国心情大好，拉起秦淮茹的手就往国营饭店走。 他可不打算现在就带秦淮茹回轧钢厂大院，免得被贾张氏那老虔婆或是院里那些长舌妇瞧见，又平白生出些是非来。 秦淮茹一听，眼睛都亮了。 下馆子，买新衣服，这可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好事！ 她心里甜滋滋的，像揣了块蜜糖，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饭后，王卫国带着秦淮茹直奔供销社。 这年头，布料金贵，尤其是“的确良”，更是时髦的象征。 王卫国也不小气，挑了几块颜色鲜亮、质地挺括的的确良布料，又给秦淮茹选了两件现成的棉布褂子和裤子，还买了不少雪花膏、蛤蜊油之类的日用品。 从供销社出来，两人又马不停蹄地去了趟家具店。 锅碗瓢盆、桌椅板凳、还有一张崭新的雕花木床，王卫国都一一置办齐全。 这些东西，自然都是要搬到他们朝阳胡同的新家去的。 三轮车装得满满当当，王卫国蹬着车，秦淮茹坐在旁边，一路朝着朝阳胡同35号而去。 当秦淮茹站在那座挂着“35号”门牌的独门独院的四合院门口时，眼睛瞬间就亮了。 青砖灰瓦，虽然带着些岁月的痕迹，却更显古朴大气。 推开院门，里面是一个宽敞的院子，青石板铺地，角落里还种着几株叫不出名字的花草。 东西厢房，正对着的是三间敞亮的北房。 “卫国哥！这院子真好！”秦淮茹由衷地赞叹道，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欢喜。 比起轧钢厂大院里那鸽子笼似的拥挤，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喜欢就好。”王卫国看着她亮晶晶的眸子，笑道，“往后，这里就是咱们的家了。” “嗯！”秦淮茹重重地点头，撸起袖子就道：“卫国哥，这些打扫的活儿都交给我！我保证给你拾掇得干干净净，亮亮堂堂！” 她是个勤快利落的姑娘，说干就干。 扫院子，擦门窗，拾掇屋子，一刻也不停歇。 王卫国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在院子里穿梭，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脸上却洋溢着满足的笑容，心里暖洋洋的，他知道，自己这回是真找对人了。 待到把院子和几个主要房间都打扫得差不多了，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秦淮茹累得香汗淋漓，却一点也不觉得辛苦，反而有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她擦了把汗，有些期待又有些羞涩地问道，“卫国哥，咱们什么时候去见见我爸妈啊？” 王卫国握住她沾着些许灰尘的手，眼神温柔：“明天！等明天卖完了菜，咱们就去乡下，正式跟你爸妈提亲！” 秦淮茹一听，心头一跳，既激动又紧张，脸颊也飞上了两朵红霞。 “不过，去提亲之前，咱们还得再准备点东西。”王卫国说着，又拉着秦淮茹去了趟附近的种子店，照旧买了不少各色蔬菜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