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 三百块买断母子情,贾家大
何雨柱没接话,只是笑了笑。他没想到,老太太这话应验得这么快。
夜深了,四合院陷入一片死寂。
秦淮茹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身边的位置空****的——小当和槐花挤在另一头,而棒梗睡在外屋的行军**。
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像压了块大石头。
“棒梗?”秦淮茹试探着叫了一声。
没人应。
“棒梗,睡了吗?”
还是死一般的寂静。
秦淮茹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坐起来,披上棉袄冲到外屋。借着窗外的月光,她看见那张行军**空空如也,被子掀在一边,冷得像块铁。
“棒梗!”
秦淮茹疯了一样冲出屋门,站在院子里大喊。凄厉的声音划破了夜空,惊起几只宿鸟。
没人回答。只有风卷着枯叶在地上打转。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毒蛇一样缠上她的脖子。她想起了什么,转身冲向后院许大茂家。
“砰砰砰!”
秦淮茹把许大茂家的门砸得震天响。
“许大茂!开门!快开门!”
过了好半天,屋里才亮起灯。许大茂披着那件花棉袄,睡眼惺忪地拉开门,一脸的不耐烦。
“大半夜的叫魂呢?秦淮茹你有病吧?”
“棒梗不见了!”秦淮茹一把抓住许大茂的衣领,指甲都要陷进肉里,“他没在屋里睡觉!这么晚了他能去哪儿?你快帮我找找!”
许大茂一巴掌拍开秦淮茹的手,打了个哈欠,满脸的冷漠。
“不见了就不见了呗,腿长在他身上,我还能拿绳子拴着他?指不定去哪儿野了,明天饿了自己就回来了。”
“他是你儿子!法律上的儿子!”秦淮茹急得直跺脚,“要是出点什么事,你也脱不了干系!”
许大茂嗤笑一声,靠在门框上,眼神里全是嘲讽。
“秦淮茹,咱们明人不说暗话。那小子什么时候拿正眼瞧过我?还儿子?他恨不得弄死我。我巴不得他死外面永远别回来,省得老子看着心烦。”
“你……”秦淮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许大茂半天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像闪电一样击中了她。
棒梗之前一直在问钱……
秦淮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嘴唇都没了血色。她顾不上跟许大茂吵架,转身就往回跑,那踉跄的背影像是身后有鬼在追。
冲进屋里,秦淮茹扑到那个上了锁的柜子前。
锁头已经被撬开了,歪歪斜斜地挂在那儿,像个嘲笑她的鬼脸。
秦淮茹颤抖着手拉开柜门,伸手往那个藏钱的旧铁盒里摸去。
空的。
连个硬币都没剩下。
那是许大茂给的三百块彩礼钱,还有她这几年从牙缝里省下来的几十块积蓄。全没了。
“啊——!”
一声绝望到极点的惨叫从贾家屋里传出来,在深夜的四合院里回**,听得人头皮发麻。
秦淮茹瘫软在地上,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空铁盒,指甲抠得铁皮吱吱作响。
那是她的命啊。
是她出卖尊严、出卖身体、背上骂名换来的活命钱。
就被那个她含辛茹苦拉扯大的亲儿子,连锅端了。
许大茂听到动静,慢悠悠地晃过来,站在门口往里看。当他看到那个空柜子和地上的秦淮茹时,原本看戏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钱呢?”许大茂冲进来,一把揪住秦淮茹的头发,把她的脸扯起来,“那三百块钱呢?!”
秦淮茹眼神空洞,像是丢了魂,嘴里喃喃自语:“跑了……拿着钱跑了……”
许大茂如遭雷击,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的钱……那可是老子的血汗钱啊!”
这一刻,这对各怀鬼胎的半路夫妻,终于尝到了什么叫竹篮打水一场空。
时间拉回到现在。
秦淮茹从回忆中抽离,眼前的黑暗依旧浓稠得化不开。
那三百块钱,就像是一个诅咒,彻底撕碎了贾家最后一块遮羞布。棒梗拿走了钱,也拿走了她作为一个母亲最后的尊严和希望。
她想起刚才去派出所按手印时的场景。
民警问:“确定要通缉吗?这可是一辈子的污点。”
她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她咬着牙,嘴里满是铁锈味,说:“抓。死活不论,把钱追回来就行。”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的心已经死了,变成了一块烂石头。
隔壁何雨柱屋里的灯灭了。
秦淮茹缩了缩身子,把破棉被裹紧了一些。
曾经,她以为只要自己够聪明,够会算计,就能在这个院子里左右逢源,就能吸着何雨柱的血把日子过下去。
可现实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算计了一辈子,最后把自己算计成了孤家寡人。
“妈……”
黑暗中,小当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我饿。”
秦淮茹身子一僵。
家里已经没米了。最后一顿棒子面粥,昨天中午就喝光了。
“睡吧。”秦淮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睡着了就不饿了。”
“妈,我想吃傻柱叔家的红烧肉……”槐花迷迷糊糊地说着梦话。
秦淮茹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傻柱叔?
那个曾经把饭盒送到她手上的傻柱,那个曾经为了她跟许大茂打架的傻柱,早就死了。
现在的何雨柱,是别人的丈夫,别人的父亲。
秦淮茹慢慢闭上眼睛,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渗进脏兮兮的枕头里。
明天。
明天该怎么办?
去乞讨?去卖血?还是真的像许大茂说的那样,去死?
不,她不能死。
哪怕像条蛆一样在烂泥里打滚,她也要活着。她要看着棒梗被抓回来,她要看着许大茂遭报应,她要看看这老天爷,到底还要怎么折磨她。
窗外的风停了。
死寂的四合院里,只有秦淮茹粗重的呼吸声,像一只濒死的野兽,在黑暗中舔舐着伤口,等待着黎明的审判。
而这一切,不过是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