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 丧家犬的最后一搏
雪停了,风却更硬。
秦淮茹从派出所出来时,整个人像被抽了魂。那张按了红手印的报案单子,把她和棒梗那点稀薄的母子情分彻底切断了。
为了三百块钱,她把亲儿子送上了通缉令。
回到四合院,贾家那屋黑洞洞的,像张吃人的嘴。小当和槐花缩在炕角,听见门响,吓得一哆嗦。秦淮茹没开灯,甚至没脱鞋,直挺挺地倒在炕上。
没了。
工作没了,名声臭了,儿子跑了,钱也没了。
黑暗里,秦淮茹死死盯着房顶的蜘蛛网。她不后悔报警,她只后悔当初没在棒梗第一次偷鸡的时候就把这小子的手打断。
隔壁何家,灯火通明。
炉子上炖着红枣小米粥,甜香味顺着烟囱飘满整个后院。何雨柱盘腿坐在炕上,何晓骑在他脖子上,正拿着一根筷子当指挥棒乱挥。冉秋叶在一旁叠衣服,嘴角挂着笑。
“爸爸,驾!”何晓抓着何雨柱的头发。
“好嘞!坐稳咯!”何雨柱双手扶着儿子的腿,在炕上转了两圈,逗得孩子咯咯直笑。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何雨柱把儿子放下来,端起桌上的小米粥喝了一大口。胃里暖了,心里更暖。想起秦淮茹刚才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他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路是自己走的,泡是自己磨的。
第二天一大早,红星轧钢厂门口。
许大茂已经在寒风里蹲了一个钟头。他那身曾经笔挺的中山装皱得像咸菜干,领口全是油渍,头发乱成了鸡窝。
他在等李副厂长。
这是他翻身的唯一机会。只要李怀德肯松口,他许大茂就能官复原职,就能把秦淮茹那个贱人踩在脚底下,就能让傻柱那个混蛋跪地求饶。
一辆黑色的小轿车缓缓驶来,停在厂门口。
车门打开,李副厂长那张油光满面的脸露了出来。他夹着公文包,正要在保卫科长的点头哈腰中走进大门。
“李厂长!李厂长留步!”
许大茂像条疯狗一样从墙根底下窜出来,一把扒住铁栅栏门,嗓子喊得劈了叉。
保卫科的人刚要上来拦,李副厂长摆了摆手。他认出了这个昔日的红人,如今的落水狗。
李副厂长走到栅栏前,隔着铁栏杆,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打量着许大茂。
“许大茂?你不在家好好反省,跑厂里来闹什么?”
“厂长,我有话跟您说!绝密!”许大茂把手伸进怀里,哆哆嗦嗦地掏出一个用手绢层层包裹的东西,“咱们借一步说话,就几分钟!”
李副厂长扫了一眼那个布包,那是金条的形状。
他冷笑一声,示意保卫科把侧门打开。
两人走到厂区围墙的一个死角。四下无人,只有枯树枝上的乌鸦在叫。
许大茂“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把那个布包双手捧过头顶。手绢掀开,两根小黄鱼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
这是许大茂压箱底的宝贝,是他爹妈留给他最后的退路。
“厂长,以前是我不懂事,是我糊涂。”许大茂把头磕得砰砰响,“这点东西是孝敬您的。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让我回宣传科吧!哪怕当个普通放映员也行啊!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我全指着它活命呢!”
李副厂长低头看着那两根金条,脚尖踢了踢地上的石子。
“许大茂,你拿我当要饭的?”
李副厂长弯下腰,捡起那两根金条,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猛地甩手,把金条砸在许大茂脸上。
“啪!”
金条硬生生砸在颧骨上,疼得许大茂惨叫一声,捂着脸倒在地上。
“两根破金条就想买回你的前程?你当轧钢厂是你家开的?”李副厂长掏出手帕擦了擦手,仿佛刚才碰了什么脏东西,“你搞破鞋搞到全厂皆知,连上面的领导都惊动了。我现在要是敢用你,我的乌纱帽还要不要了?”
许大茂顾不上脸上的疼,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抱住李副厂长的大腿。
“厂长!我那是被秦淮茹陷害的!我是冤枉的啊!您最清楚我的能力,我对您可是忠心耿耿……”
“滚开!”李副厂长一脚踹在许大茂心窝上,把他踹了个仰面朝天,“忠心?你这种为了保命连亲爹都能卖的小人,我要你的忠心有什么用?别在这儿恶心我,赶紧滚!”
许大茂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绝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随后转化成了滔天的恨意。
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许大茂猛地坐起来,擦了一把嘴角的血沫子,那张长脸扭曲得如同恶鬼。
“李怀德!你别给脸不要脸!”
许大茂指着李副厂长的鼻子,声音变得尖利刺耳:“你以为你屁股底下就干净?六二年那批钢材的事儿,还有你跟刘岚在库房里的那些破事儿,真以为没人知道?你要是不让我好过,我就去举报你!大不了咱们同归于尽,谁也别想活!”
空气瞬间凝固。
李副厂长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脸上的肥肉剧烈颤抖着。他没想到,这条落水狗竟然还敢反咬一口。
他左右看了看,确定周围没人,几步冲到许大茂面前,一把揪住许大茂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许大茂脸上。
许大茂被打得原地转了个圈,半边脸瞬间肿得老高,两颗带血的槽牙飞了出去。
“你个狗东西,敢威胁我?”
李副厂长逼近一步,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气:“你去告啊!我看是你嘴快,还是我手快!你现在就是个劳改犯预备役,只要我一句话,派出所马上就能以‘敲诈勒索领导’的罪名把你抓进去!到时候,我有的是办法让在牢里‘意外’闭嘴!”
许大茂捂着脸,看着李副厂长那双阴毒的眼睛,心里的那点狠劲瞬间被恐惧冲散了。
他知道,李怀德说得出做得到。
“滚!以后再让我看见你在厂门口晃悠,我就让人打断你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