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披着那件油腻腻的军大衣，手里端着个搪瓷茶缸，倚在门框上看戏。 他那双眼睛里没什么同情，反而透着股早就料到的戏谑。 三大爷阎埠贵缩着脖子站在自家门口，两只手插在袖筒里，那副算计的小眼神在秦淮茹身上扫来扫去，却愣是没挪动半步去帮忙。 “别嚎了。”何雨柱吹了吹茶缸里漂着的茶叶沫子，语气凉飕飕的 “那小子属狼的，喂不熟。手里有了钱，这会儿指不定在哪儿逍遥快活呢。” “等钱花完了，肚子饿了，自然就回来找奶吃了。狗改不了吃屎，这话放在棒梗身上，那是再贴切不过。” 秦淮茹猛地停下脚步，恶狠狠地瞪了何雨柱一眼，却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三百块钱，那是她的命，是贾家翻身的唯一指望。 易中海屋里的灯亮了一下，随即又灭了。 那扇厚重的木门紧紧闭着，像是把外面的一切纷扰都挡在了那个虚伪的世界之外。 这位曾经的道德天尊，如今连面子工程都懒得做了，翻了个身继续睡他的回笼觉。 只有许大茂，像条被踩了尾巴的疯狗，红着眼珠子冲出了四合院。秦淮茹见状，也顾不上什么脸面，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 这一夜，北风如刀。两个人在胡同里、火车站、甚至天桥底下找了个遍。 每一处阴暗的角落，每一个缩成一团的流浪汉，都成了他们眼里的希望，随后又是更深的绝望。 直到东边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那惨淡的晨光照在两人满是灰尘和疲惫的脸上，棒梗依旧杳无音信。 许大茂一屁股坐在四合院门口的石阶上，那张马脸拉得比驴还长。他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三角眼里全是血丝。 “报警！必须报警！”许大茂咬牙切齿地拍着大腿 “这小王八蛋这是盗窃！三百块啊，够判他个无期了！秦淮茹，你也别指望我会养个贼儿子，这号练废了，趁早扔了拉倒！” 秦淮茹靠在门框上，双腿打颤，肚子不争气地叫唤了一声。 她咽了口唾沫，干裂的嘴唇动了动： “大茂，能不能…先给点吃的？我和孩子都一天没吃东西了。钱和粮票都在那包里……” “吃？你还有脸吃？”许大茂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站起来，指着秦淮茹的鼻子骂道 “老子的钱都没了，你还想吃我的喝我的？喝西北风去吧！没钱就给老子滚一边去，别在这儿碍眼！” 说完，许大茂一甩袖子，气哼哼地回了后院，把门摔得震天响。 秦淮茹呆立在原地，清晨的寒风钻进她的领口，冻得她骨头缝都在疼。 她木然地挪动脚步，走进了中院。目光落在易中海那扇紧闭的房门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一大爷…一大爷您开开门。”秦淮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嘶哑，“我有话跟您说，真的，这次我不骗您。” 过了好半天，门才“吱呀”一声开了条缝。易中海穿着棉衣，手里端着个尿盆，一脸厌恶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秦淮茹。 “淮茹啊，不是一大爷心狠。”易中海的声音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 “你跟许大茂领证这事儿，办得太绝了。你说你是假结婚？这话你留着骗鬼去吧。” “这些年，我帮你帮得还少吗？结果呢？养出个白眼狼棒梗，现在连你也跟着许大茂那个坏种混。” “我算是看透了，这人呐，就不该烂发善心。” “一大爷，我真的是被逼的！那钱是为了给棒梗治腿……” “行了！”易中海不耐烦地打断她 “那是你们两口子的事。赶紧起来去上班吧，别在我门口跪着，晦气。以后贾家的事，我易中海管不了，也不敢管了。” 门再次无情地关上，那一声脆响彻底击碎了秦淮茹最后的尊严。 她在地上瘫坐了许久，眼泪流干了，只剩下一双空洞的眼睛盯着那扇冷冰冰的门板。 日上三竿，红星轧钢厂的食堂后厨飘出一阵阵饭菜的香气。 秦淮茹像个游魂一样站在食堂后门，那身洗得发白的工装上沾满了灰尘。 她死死盯着那个大腹便便的身影——李副厂长。 这是她最后的赌注，哪怕是出卖灵魂，只要能换来一口吃的，换来那三百块钱，她也认了。 李副厂长刚吃完小灶，正剔着牙往外走，一眼就看见了蓬头垢面的秦淮茹。 他眉头一皱，下意识地就要绕道走，却被秦淮茹一把抓住了袖子。 “厂长…李厂长，您帮帮我。”秦淮茹的声音颤抖着，眼神里透着股疯狂，“我现在真的走投无路了，您借我点钱，或者…或者让我回厂里上班，哪怕是扫厕所也行啊！” 李副厂长像是沾上了什么脏东西，用力甩开秦淮茹的手，还要嫌弃地拍了拍袖子。 “秦淮茹？你还有脸来找我？”李副厂长冷笑一声，那张油光满面的脸上满是鄙夷 “听说你跟许大茂那个废物领证了？好啊，真有你的。以前跟我装什么清高，转头就嫁给那种货色？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现在全厂谁不知道你是个破鞋？给我戴绿帽子？你也配？” 秦淮茹脸色惨白，身子摇摇欲坠：“厂长，我也是没办法啊！棒梗做手术要钱，许大茂肯出钱我才……您行行好，看在咱们以前的情分上……” “情分？屁的情分！”李副厂长啐了一口 “我告诉你秦淮茹，你和许大茂已经被厂里除名了。这种作风不正的人，留在厂里就是给工人阶级抹黑。赶紧滚，别在这儿恶心我！” 眼看着最后的希望破灭，秦淮茹眼中的哀求瞬间变成了怨毒。 她猛地直起腰，声音尖利起来：“李怀德！你别把事做绝了！咱们以前那些破事儿，你要是不帮我，我就去举报你！大不了咱们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好过！” 周围路过的工人纷纷侧目，李副厂长脸色骤变，那一脸的肥肉都气得哆嗦起来。 他左右看了一眼，一把揪住秦淮茹的领子，把她拖到了墙角的阴影里。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秦淮茹脸上，打得她眼冒金星，嘴角瞬间渗出了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