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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暗流 涌动

许富贵这老家伙,像块被雨水泡透了的老树根,看着不声不响,底下那须子可没闲着,悄没声地就往四面八方伸展开了。 他跟贾家走得近,院里人都看在眼里。贾张氏那张刻薄了半辈子的老脸,最近竟难得地见了点晴,偶尔还能听见她跟许富贵在屋里嘀嘀咕咕,虽然听不清说啥,但指定没憋好屁。 秦淮茹心里头七上八下的,一边是儿子还在里头不知死活,一边是婆婆跟许富贵越走越近。她劝过两回:“妈,许叔家现在这情况,咱还是少沾惹……” “少沾惹?”贾张氏三角眼一翻,“不沾惹他,沾惹谁?沾惹安平那个活阎王?要不是他,我孙子能进去?许富贵再咋样,跟咱们是同病相怜!人家还知道拎点猪头肉来看看,安平呢?他巴不得咱们全家死绝!” 秦淮茹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暗自垂泪。她知道,婆婆这是恨毒了安平,只要有人能给她出口气,她啥都愿意干。 许富贵拉拢了贾家,那浑浊的老眼又开始在院里其他人身上打转。他盯上了傻柱。 傻柱自打上次在食堂被安平收拾了,又调去翻砂车间吃了几个月灰,那点“战神”的锐气早就磨没了,现在整天蔫头耷脑,除了上班就是回家喝闷酒。 这天傍晚,傻柱拎着半瓶散装白酒,晃晃悠悠往回走,在院门口被许富贵拦住了。 “柱子,下班了?”许富贵脸上挤出点笑模样。 傻柱抬眼皮瞥了他一下,没什么好气:“啊,许叔,有事?” 许富贵叹了口气,凑近些,压低声音:“柱子啊,叔看你最近……气色不太好啊。心里头憋屈吧?” 傻柱哼了一声,没接话,拧开瓶盖灌了一口酒。 “要说啊,这院里,就属你最冤。”许富贵继续煽风,“以前多威风个人?食堂里说一不二!现在呢?让人挤兑到翻砂车间吃灰!凭啥啊?就凭人家会巴结领导?会耍手段?” 这话可算戳到傻柱肺管子上了,他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又狠狠灌了一口酒。 许富贵看着他这副德行,心里有数了,又添了把柴:“我听说,安平那医务室,现在可是肥得流油!随便开点药茶,就能给厂里省那么多钱?这里头……指不定有多少猫腻呢!他倒是风光了,踩着咱们这些人往上爬!” 傻柱咬着牙,手里的酒瓶捏得咯吱响。他想起以前在食堂的风光,再看看现在这落魄样,心里的火苗子蹭蹭往上冒。 “许叔,您跟我说这些……有啥用?”傻柱哑着嗓子问。 “没啥用,就是替你抱不平。”许富贵摆摆手,装作不经意地说,“不过啊,这人啊,不能总这么窝囊着。该争的时候,就得争!就算争不过,也不能让他太舒坦了,你说是不是?” 傻柱没说话,眼神闪烁不定。 许富贵知道火候差不多了,没再往下说,拍拍傻柱的肩膀:“行了,你回去歇着吧,叔就是随便唠唠。” 看着傻柱晃晃悠悠离开的背影,许富贵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傻柱这根搅屎棍,要是用好了,够安平喝一壶的! 前院老王把许富贵和傻柱在院门口的“偶遇”看了个满眼,回家就跟他媳妇嘀咕:“看见没?老狐狸开始对傻柱下手了!傻柱那个没脑子的,三两句就能让他当枪使!” “傻柱还能有啥用?他都让安平收拾服帖了!”他媳妇不以为然。 “你懂啥?”老王一瞪眼,“傻柱是没脑子,可他有力气,敢犯浑!许富贵这是想借他的刀杀人呢!” 中院易中海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发现傻柱最近看后院的眼神,又带上了以前那种不服不忿的劲儿,而且开始躲着他走了。 “傻柱这是……又让许富贵给忽悠了?”一大妈担心地问。 易中海叹了口气:“许富贵这是要把所有对安平不满的人都拢到一块儿啊。傻柱,贾家……下一个不知道是谁。” “那咱……” “咱看着就行。”易中海眼神深邃,“这把火,烧得越旺,最后灭得越惨。” 后院安平家,丁秋楠也感觉到了院里气氛的微妙变化。傻柱以前见了面还能勉强点个头,现在看见她,直接扭脸就走。贾张氏更是,那眼神里的恨意都快凝成实质了。 “安平,我咋觉得……许富贵回来之后,院里有些人,看咱们的眼神又不对了。”她忧心忡忡地对安平说。 安平正在用一个小杵臼捣药,闻言动作没停,语气平淡:“随他们去。几只苍蝇嗡嗡叫,还能翻了天?” “我是怕他们联合起来……” “联合起来更好。”安平放下杵臼,看了看捣好的药粉,“省得我一个个去分辨,谁是苍蝇,谁是蚊子。” 他的镇定,让丁秋楠无话可说。可她心里那根弦,却越绷越紧。 这天,许富贵又拎着点花生米,去了傻柱家。傻柱正就着咸菜喝闷酒,看见他,也没起身,含糊地打了声招呼。 许富贵自己搬了个小板凳坐下,把花生米放桌上:“柱子,喝着呢?叔陪你喝两盅?” 傻柱没说话,给他拿了个杯子。 两人闷头喝了几杯,许富贵叹了口气:“柱子,叔知道你心里苦。男人嘛,谁不想活出个人样?可现在这院里……唉,一言难尽啊。” 傻柱闷闷地又灌了一杯。 许富贵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柱子,你想不想……换个活法?” 傻柱抬起头,醉眼朦胧地看着他:“换?咋换?” “我听说,南方现在政策松动了,好多人都往那边跑,做点小买卖,可比在厂里挣死工资强多了!”许富贵眼中闪着蛊惑的光,“你有手艺,有力气,到哪儿混不開饭?” 傻柱心动了。他早就受够了翻砂车间的苦,也受够了在院里抬不起头的日子。“可……没本钱啊。” “本钱好说!”许富贵拍着胸脯,“叔这些年,还有点棺材本!可以借给你当启动资金!等你发达了,再还叔!” 傻柱眼睛亮了:“许叔,您……您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许富贵信誓旦旦,“不过柱子,这要走,也不能就这么悄没声地走了。咱得让有些人知道,咱不是好欺负的!临走之前,得给安平那小子留点念想!” 傻柱酒劲上头,又被许富贵画的大饼勾得热血沸腾,一拍桌子:“许叔,您说!怎么干?我都听您的!” 许富贵阴险地笑了,压低声音,如此这般地说了一番。 傻柱听着,脸上露出凶狠的神色,重重地点了点头。 两人在屋里密谋,自以为隐秘,却没留意到窗外,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贴着墙根,把他俩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正是王铁柱。 王铁柱吓得脸都白了,猫着腰,一溜烟跑回家,气都没喘匀就跟他爸老王汇报了。 老王听完,猛地站起身,脸色严肃:“啥?许富贵这老东西,真敢这么干?撺掇傻柱跑路,临走还要砸安平家玻璃?还想在安平家门口泼粪?太下作了!” “爸,咱这回必须告诉安叔了吧?”王铁柱急道,“这要让他们得逞,安叔家得多恶心啊!” 老王在屋里踱了两步,摇摇头:“不,先别告诉安平。” “为啥啊?” “告诉安平,顶多就是提前防备,把这俩货抓起来。”老王眼中闪着光,“那多没劲?咱得让他们把事办成了,再抓现行!让全院人都看看,许富贵和傻柱是个什么货色!到时候,看谁还敢跟他们搅和在一起!” 王铁柱看着他爸,打了个寒颤。他爸这心思,也挺深啊! 后院安平家,小安夏已经睡着了。丁秋楠在灯下缝衣服,安平则拿着个小本子,在上面写写画画。 “安平,”丁秋楠停下针线,犹豫着说,“我听说……许富贵最近老往傻柱家跑。” “嗯。”安平应了一声,笔没停。 “他们……会不会又想搞什么名堂?” 安平抬起头,看了看窗外沉沉的夜色,嘴角微微勾起: “让他们搞。我正好……缺点肥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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