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过也不能这么个好法！” 陈红的眉毛又立了起来，开始掰着指头算账。 “这布料，这棉花，还有手工，里里外外得花多少钱？多少票？你这孩子，花钱怎么一点数都没有！” “钱和票的事您别管。” 李乡书把布料重新塞回她手里，语气不容置疑。 “您就负责做。这回做完了，等过年前，我再给您弄更好的料子回来，咱们再做一身过年的新衣裳。” “还……还做？” 陈红彻底被儿子这“败家”的气势给镇住了，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看着母亲那副又心疼又有点被唬住的模样，李乡书心里暗笑。 陈红拿着那卷沉甸甸的布料，心里五味杂陈。 喜悦有，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安。儿子能耐是大了，可这花钱的速度也太吓人了。 不行，这小子野马脱缰，没人管着可不行。 她心里暗暗打定了主意。 是时候该给乡书寻摸个媳妇了，得找个会持家、能管住他的。 李乡书自然不知道母亲心里已经在盘算他的“终身大事”。 他回到屋里，关上门，意识便沉入了系统空间。 空间不大，此刻却显得有些拥挤。 角落里，十四头开膛破肚、收拾干净的野猪码放得整整齐齐，旁边是那头体型硕大的黑熊和几只嗷嗷待哺的小熊崽。 另一边，五条半米长的大肥鱼在灵泉汇成的小水潭里悠闲地甩着尾巴。 那片黑土地上，之前种下的不知名种子已经长到半尺来高，叶片莹润，散发着淡淡的清香，长势喜人。 这灵泉的效果，果然逆天。 接下来的几天，李乡书彻底过上了“退休老干部”的生活。 白天，他就在院子里打熬筋骨，修炼从二舅那得到的基础拳法。 在灵泉水的滋养下，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和反应速度在以一个恐怖的斜率向上攀升。 系统面板的情报刷新了几次，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情报，没什么值得他特别在意的。 他卡里的存款已经悄悄突破了一千块大关，但他并没有急着给系统升级。 吴土根的话给他敲响了警钟，黄金是烫手山芋，在没有找到绝对安全的销赃渠道前，系统升到顶级也没用。 他盘算着，先把手里积压的那些烟票酒票处理掉，换成现金流才是王道。 这天下午，李乡书正在院里练拳，打得虎虎生风。 吴土根骑着他那辆破旧的永久牌自行车，一路“叮铃铃”地冲了进来。 “乡书！好消息！”吴土根人未到，声先至，脸上是藏不住的兴奋。 “吴哥，什么事这么高兴？”李乡书收了拳，递过去一碗凉白开。 “下周二，分局开全系统表彰大会！” 吴土根一口气灌下大半碗水，抹了把嘴。 “杨局亲自点名，让你小子作为优秀青年代表上台发言！你可得好好准备准备，别给咱们所丢人！” 上台发言？ 李乡书眉头微皱，他可不喜欢这种抛头露面的事。但这是局长的命令，推不掉。 “行，我知道了，吴哥。” 送走吴土根，李乡书脸上的笑意却淡了下去。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算算日子，奶奶托人给大姑家送肉，已经过去快两个月了。 可这两个月，那边一点消息都没传回来。 他大姑李秀琴，嫁在几十里外的牛家屯，姑父走得早，一个人拉扯着三个孩子，日子过得比他们家还苦。 往年，再怎么难，逢年过节总会捎个信回来。今年这么久没动静，太反常了。 李乡书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走进屋，母亲陈红正在灯下缝补衣服。 “妈，大姑那边，最近有消息吗？” 陈红停下针线，叹了口气，脸上布满了愁云。 “哪有啊。你奶奶前几天还念叨，说心里不踏实，总觉得要出事。” “那牛家屯，听说今年年景不好，遭了灾，家家户户都缺粮……” 李乡书的心沉了下去。 “妈，明天咱俩去一趟牛家屯吧。”他当机立断。 “去？那么远，五六十里地呢！”陈红有些犹豫。 “骑车去。”李乡书指了指墙角那辆崭新的飞鸽自行车，“我带着您，快的话，小半天就到了。” 陈红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又想到自己那个苦命的姐姐，最终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李乡书便载着母亲出发了。自行车后座上，绑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里面是二十斤棒子面和五斤肥瘦相间的猪肉。 初次骑车载人，李乡书还有些不稳，车子在胡同里歪歪扭扭，惹得陈红一阵惊呼。 “你小子行不行啊！” “妈，您坐稳了！” 出了城，路面平坦起来，李乡书也逐渐找到了感觉，车速越来越快。 清晨的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陈红坐在后面，却觉得心里暖烘烘的。她搂着儿子的腰，看着他宽阔起来的后背，满心都是骄傲。 只是这份骄傲，并没有持续太久。 三个多小时后，当他们终于看到牛家屯的轮廓时，李乡书的脸已经皱成了一团。 “哎哟……我的屁股……”他从车上跳下来，龇牙咧嘴。 这二八大杠，真不是人骑的玩意儿！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一路颠簸，感觉骨头架子都快散了，屁股更是硌得生疼。 陈红看着儿子那副狼狈样，又好气又好笑。 但很快，两人的笑意都凝固在了脸上。 他们站在村口，放眼望去，触目所及，皆是一片萧瑟。 村子附近的山林，本该是枝繁叶茂，此刻却光秃秃的，连树皮都被剥光了，露出白惨惨的树干，像一具具骨骸。 整个村子，笼罩在一片死气沉沉的寂静之中，看不到炊烟，听不到鸡鸣狗叫，甚至连个走动的人影都没有。 这哪里是村庄，分明是一座鬼蜮！ 传闻，看来是真的。 陈红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抓着李乡书胳膊的手都在发抖。 李乡书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扶住摇摇欲坠的母亲，看着那条通往村子深处的土路，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和担忧。 “走！” 李乡书推起自行车，也顾不上屁股的疼痛了，和母亲一起，几乎是小跑着，朝着大姑家的方向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