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链条发出清脆的“咔哒”声，贾二狗像只斗赢的大公鸡，特意在易中海面前抖了两下肩膀，眉飞色舞地说着。 “嘿，两个轮子就是比两条腿蹬得快，一大爷，您这老胳膊老腿的，赶明儿也让厂里给您弄一辆来！” 这话分明是往火炉子上撒盐，易中海心头那股邪火，劈里啪啦乱爆。 孙振华当着车间全体工人的面，痛批他无能，就差没指着鼻子骂他是废物了。 甭说奖他二八大杠，孙振华不赏他两耳刮子就谢天谢地了！ 刘海中的大肚腩一收一缩，憋着口恶气，目光紧盯着那辆二八大杠。 要不是被这小畜生半路截胡，这么稀罕的宝贝，咋会落到贾二狗手里？ 贾张氏和秦淮茹定睛一看，眼前顿时一抹黑。 贾二狗撸起袖子，状似不经意地露出手腕上佩戴的海鸥牌手表。 婆媳俩心里直吐酸水，身体僵硬如铁，腮帮子咬得生疼！ 棒梗被公安抓走，蹲篱笆还得参加劳动改造，贾二狗却春风得意！ 贾二狗一拍脑门，惊呼一声，打破了沉闷的气氛，犀利的眼神扫过易中海、刘海中的头顶。 “嗐，瞧我这记性，哪壶不开提哪壶。您得罪了厂长，没挨罚就算不错了。我突然想起来，手头有个火烧眉毛的差事，只有您二位出马，才能摆得平。” 易中海眉头突突地跳了两下，小杂毛冷不丁把他捧那么高，准没好事，便插科打诨道：“车间的老钳工又不止我和老刘，你不能光逮着咱薅羊毛！” 贾二狗笑意不达眼底：“嘶，您这话说的可真够难听的。我信任您和刘工，怎么能叫薅羊毛呢？再说了，我还没说是什么差事呢。” “钢厂轧机车间缺人手，厂里采购了一批钢坯、轧辊。这些重型材料徒手搬运，要搬到猴年马月去？反正您二位闲着也是闲着，我就向厂长提议，咱车间出份力！” “一大爷，二大爷，工钱按轧机车间工人的一半来算。孙厂长表扬你们觉悟高，知错能改。您二位不会怪我擅作主张吧？我这也是为你们考虑，给你们争取表现的机会！” 易中海脚底一滑，差点没站稳。 眼前天旋地转。 红星钢厂最艰苦的，就是轧机车间！ 红星机工挣的是血汗钱，一个月才三十几块，还被拦腰砍了一半！ 这根本就是公报私仇！ 贾二狗把功劳揽在自个儿头上，让他和刘海中干出力不讨好的活，想得也太美了！ “孙子，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刘海中气得喊破了音，吹胡子瞪眼，一副“我就不干，你能拿我咋地”的无赖样。 “黑心肝，烂屁眼的狗日的！我和老易是老钳工，凭啥让咱去干脏活累活？说大话的是你，交不了差也是你担责任！” 易中海就斯文多了，语气柔和地说道：“贾二狗，我和老刘身子骨弱，哪能扛动钢坯？轧机车间噪音污染严重，还得高温作业，你这是想逼死我们啊！” 贾二狗脸色一沉，眉心皱成川字：“成天叫苦喊累的，净想着捡便宜，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 “轧机车间多的是比你们岁数大的工人，要是个个像你们一样偷奸耍滑，红星钢厂早就停摆了。” “我请示过孙厂长，得到厂里批准的！老刘，老易，你们不满就去跟厂长反映，甭在这跟我嚷嚷，我不吃这一套！” 他话里透出压抑的烦躁，像是忍到了极点，对易中海、刘海中的称呼也变了： “老易，你平时把‘劳动最光荣’挂在嘴边，原来是个满嘴空话、不办实事的伪君子！” “不管是技术工还是干苦力的，在我这一视同仁！人没有高低贵贱之分，老钳工下基层历练历练，能掉块肉不成？” “哦～我明白了。刘海中你这是煽动罢工，破坏生产，公然藐视纪律！资本主义的走狗、追求享乐、思想堕落、红星钢厂的害虫！” 腐朽文化渗透这顶黑锅扣在头上，刘海中听得心惊肉跳！ 易中海抖得跟筛子似的，拒绝为集体奉献，是要挨批斗的！ 他们把积极劳动的口号挂在嘴边，就是怕被安上这种罪名！ 两人眼角抽搐，牙齿不受控制地打冷颤，既愤怒又惊恐，面对侃侃而谈的贾二狗，半天憋不出个屁来。 余光一扫，许大茂和傻柱正站在墙根底下看热闹，贾张氏吓得老脸唰一下白了，低着头搓手…… 易中海明白，自己是栽在贾二狗手里头了！ 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贾二狗，算你狠！”易中海从嗓子眼挤出一句不甘的话，踉踉跄跄地后撤两步，重重摔坐在地上。 刘海中只能发出连续的气音，大肚腩剧烈起伏。 他像条落水狗，颓丧地耷拉着脑袋：“你丫真够歹毒的！” 贾二狗的声音如铁锤落地，发出沉闷的响声：“早这么听话不就省事了？做人呐，得学会审时度势，有点眼力见儿。” “不服气就去孙厂长面前辩一辩。” 撂下狠话。 贾二狗神清气爽，把二八大杠停在门外，跟泥鳅似的钻进了屋，一转身的功夫就没了影儿。 他摊开手掌心，教训完两个冲他龇牙的老不死，心情大好，打算做顿丰盛的！ 囤物空间奖励的白米和猪肉，正好能派上用场。 黄豆猪蹄汤，鲜掉舌头！ 贾二狗舀起一勺，砸吧砸吧嘴，这滋味，不比那清淡寡水的菜糊汤强多了？ 办公室主任，每月工钱一百三十块！ 孙振华答应每月再给他额外的肉票、糖票！ 打今儿起，他就翻身农奴把歌唱！ 囤物空间里种的农作物，眼瞅着就能迎来丰收了。 那对野兔也配上了种，用不了多久就能下崽。 拿去黑市转手卖了，又是一笔进账。 要是能种点松茸、中药材这类稀罕物，利润起码翻几番。 不过在黑市上贩卖不是长久之计，难保哪天就被人发现，真要判他个投机倒把罪。 可惜，他目前还没找到正规的门路。 黄豆炖得烂糊，大肉块入口即化。 神仙过的日子，也不过如此！ 大院里，几人干瞪眼，大气都不敢喘。 易中海坐在凳子上抽旱烟，脚边的烟灰都快摞成小山了。 刘海中背着手，急得来回转悠。 贾二狗日子过得越滋润，就越能衬托出他们的窝囊！ 如今一把刀悬在头上，两人能不担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