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的事像块沉塘的石子，在院里激起一阵涟漪后，慢慢沉底。 他白天在仓库值班，晚上蔫头耷脑地回家，见了人躲着走，总算消停下来。 焦香居的生意蒸蒸日上，院里的日子仿佛又回到了按部就班的平静。 但这平静底下，谁家锅底没点灰？这回的动静，出在了中院易家。 易中海去世有几年了，家里就剩易大妈带着儿子一家过。 易大妈是街道退休的妇女干部，能干，也强势，老伴走后，更是把全部心思都放在儿子小家上。 儿子易小军顶替易中海进了轧钢厂，性子软，技术一般，就是个普通工人。 儿媳刘玉梅是纺织厂女工，性子要强。老易走时，家里没啥积蓄，日子一直紧巴巴的。 易小军下面还有个妹妹易小慧，嫁到了城外，条件也一般，不常回来。 矛盾就出在这紧巴巴的日子和易大妈的强势上。 易大妈总觉着儿子窝囊，撑不起家，媳妇也不是个省油的灯，生怕他们过不好，亏着孙子蛋蛋。 退休金不多，但她攥得紧，从孙子吃穿用度到儿子媳妇的工资开销，事事要过问，样样要插手。 刘玉梅早就不满婆婆管得太宽，觉得压抑，又嫌丈夫没本事，心里憋着股火。易小军夹在中间，两头受气，只能和稀泥。 这天是周末，易小军厂里勉强发了一箱有点蔫吧的苹果当福利。 小两口带着五岁的儿子蛋蛋回母亲家吃饭。 饭桌上，易大妈拿起个苹果，削了皮，先递给孙子蛋蛋。 蛋蛋咬了一口，皱着小脸：“奶奶，这苹果不甜，涩涩的。” 易大妈还没说话，刘玉梅心里那点因为福利寒酸带来的火就压不住了，放下筷子：“妈，现在天热，苹果放不住，小军他们厂里……能发什么好货色？将就吃吧。”她这话本是冲苹果和厂子，语气却带出了对现状的埋怨。 易大妈一听，脸沉了下来：“怎么说话呢？厂里再不好，也是份心意！挑三拣四的！小军一天到晚在厂里，挣那点死工资，能发点东西就不错了！还落不是？” 易小军忙打圆场：“妈，玉梅不是那意思……苹果是差点，明天……明天我看看买点好的。” “买？你那点工资，刨开开销，还剩几个子儿？经得起天天买好的？”易大妈声音高了八度，“还不是怪你自己没本事！要是你爸在……要是你有点出息，咱家能过成这样？看看人家后院刘光天，自个儿开修车铺，现在混得多好！” 这话像针一样扎在刘玉梅心尖上，她腾地站起来：“妈！您说小军就说小军，扯别人干嘛？是！我们是没本事！比不上人家开厂当老板的！可我们也没偷没抢，日子再难是自己过的！用不着您整天把钱掐得死死的，好像我们要贪您那点退休金似的！这日子还让不让人过了！”积压已久的委屈和怒火爆发了。 易大妈哪受得了这个？一拍桌子：“刘玉梅！你还有没有良心？我掐着钱为了谁？还不是为这个家，为蛋蛋！你们大手大脚，以后喝西北风去？我不盯着点，这家早散了！不知好歹的东西！” “为我们好？您是信不过我们！”刘玉梅眼泪下来了，“蛋蛋穿什么衣服您要管，买斤肉您要问价钱，小军加班回来晚点您就甩脸子说浪费电钱！我们是大人了！不是贼！” 婆媳俩你一言我一语，吵得天翻地覆。易小军抱着头蹲在地上，痛苦地揪着头发。蛋蛋吓得哇哇大哭。 吵架声惊动了左邻右舍。何雨柱和秦淮茹正在家吃饭，听见动静，互相看了一眼。 “易家又吵上了？”秦淮茹叹气，“自打易大爷走了，这娘俩没少为钱为事拌嘴。” 何雨柱放下碗：“听着动静不小，我去看看。易大爷不在了，院里咱不能看着不管。” 他刚出门，碰见也被惊动的闫埠贵和二大爷刘海中。三人一起往中院走。 易家门口围了几个邻居。屋里，易大妈指着刘玉梅，气得浑身发抖：“滚！你带着你儿子滚！我没你这么不孝顺的儿媳妇！白瞎我天天替你们操心！” 刘玉梅拉着哭喊的蛋蛋，冲着易小军喊：“易小军！你听见没？这家里容不下我们娘俩！你今天要还是个男人，就跟我们走！” 易小军瘫坐在地，双手捂脸。 何雨柱拨开人群进去，沉声道：“都少说两句！街坊四邻都看着呢！像什么话！”他示意秦淮茹先把哭闹的蛋蛋抱出去哄。 易大妈看见何雨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拉住他：“傻柱！你来得正好！你给我评评理！有这么做儿媳妇的吗？我操心劳力还落一身不是！易中海啊，你睁眼看看啊……”说着就要哭天抢地。 刘玉梅也豁出去了：“何叔！您给评评理！有这么做婆婆的吗？把我们当贼防着！这日子还能过吗？” 何雨柱一个头两个大。他先劝散看热闹的邻居，关上门。易家这烂摊子，比许大茂那明刀明枪还难办。他看向唯一蹲着的男人：“小军！起来！你个顶门立户的男人，遇事就知道蹲着？你爸要在，能看你这样？” 易小军抬起头，眼圈通红：“柱子哥……我……我能有啥办法？钱就那么多，妈要省，玉梅想宽绰点……我谁也说不了……” 何雨柱知道，光劝架不行，得解决根子上的穷和信不过。他让双方先冷静，分别谈了话。 跟刘玉梅谈，她倒苦水，说婆婆控制欲太强，毫无自由尊严，经济拮据更是雪上加霜。跟易大妈谈，老人抹着泪说，怕儿子媳妇不会过日子，怕孙子受委屈，怕家散了，自己那点退休金是最后的保障，不敢松手。 何雨柱琢磨了两天，有了主意。他先找易小军：“小军，你是男人，得扛事。厂里效益不行，就没想点别的门路？下班早，能不能像光天那样，接点零活？哪怕帮人修修自行车、换个灯泡，多少贴补点？自己挣来钱，腰杆才硬气。” 易小军犹豫：“我……我这手艺，能行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我厂里有点零碎焊接活，你先拿来练练手，工钱照算。”何雨柱给他打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