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焦香居的牌子
闫埠贵这次却没附和他,反而若有所思:“大茂啊,这回……我觉着傻柱的路子,可能走对了。”
“这做生意,有时候真不能光图便宜。你看那‘老味斋’的东西,我买过一回,那味儿,真不行!傻柱这东西,是贵点,可吃着踏实啊!”
许大茂被噎得说不出话,愤愤地甩手走了。
一周的免费品尝活动结束,焦香居的销量虽然没能立刻恢复到顶峰,但下滑的势头被稳稳止住,甚至在一些注重品质的社区还有所回升。
更重要的是,经过这番对比,焦香居“货真价实”的口碑更加深入人心。
月底盘账,虽然因为活动支出了些费用。
利润受到一定影响,但远未伤筋动骨,偿还贷款和支付工资绰绰有余。
秦淮茹拿着报表,长长松了口气,看向何雨柱的眼神里,敬佩又多了几分。
新品“精品酱菜”在小范围试销后,因为风味独特、用料讲究,虽然价格更高,却意外地受到了一些讲究生活品质的家庭和单位食堂的欢迎,打开了一片新的市场空间。
这场突如其来的价格战风波,让焦香居经历了一场虚惊,但也让何雨柱和整个团队进行了一次深刻的淬炼。他们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质量才是立足之本,盲目跟风降价只会自乱阵脚。
何雨柱的冷静和定力,以及看似“笨拙”实则高明的应对策略,赢得了全体员工更深的信服。
焦香居顶住了“老味斋”的价格战,凭借扎实的口碑稳住了阵脚,甚至还靠新品开拓了高端市场。
这场风波,像一场淬火,让厂子内部更加团结,也让何雨柱在管理上更多了几分沉稳和远见。
他不再只埋头抓生产,开始让秦淮茹定期给他念报纸上的经济新闻,自己也试着看一些简单的企业管理小册子,虽然磕磕绊绊,但那股子学习的劲头,让周围人都暗自佩服。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就在何雨柱以为可以专注于内部提升时,一场更隐蔽、也更凶险的危机,正悄无声息地逼近。
这次的对手,不再是“老味斋”那种只会打价格战的草台班子,而是来自体制内、带着红帽子的庞然大物。
街道工业科的郑桐骑着自行车来到厂里,脸色不像往常那么轻松,眉宇间带着一丝凝重。
他没去办公室,直接到车间找到了正在检查酱菜发酵情况的何雨柱。
“何厂长,找个安静地方说两句?”郑桐压低声音。
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放下手里的酱耙,把郑桐引到车间隔壁的小休息室,关上门。
“郑科长,出啥事了?”何雨柱递过一杯热水。
郑桐没接水,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红头文件,推到何雨柱面前:“你先看看这个。”
何雨柱接过文件,标题是《关于区属第二食品厂扩大生产、丰富产品种类的通知》。他识字不多,但关键信息还能看懂。文件大意是,为了满足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生活需求,发挥国营主渠道作用,区第二食品厂将进行技术改造,扩大产能,重点发展酱腌菜、豆制品等传统食品,并要求各商业单位予以支持和配合。
何雨柱的心猛地一沉。
区二食厂,那是正儿八经的国营大厂,设备好,规模大,有国家调拨的原料,有稳定的销售渠道,以前主要生产饼干、糖果,现在居然要插手酱菜、豆制品了?这简直是巨鳄要闯进小池塘!
“郑科长,这……这是什么意思?”何雨柱声音有些发干。
郑桐叹了口气,指了指文件后面附的一份“建议合作单位名单”,焦香居食品厂的名字赫然在列,后面还打了个星号。“意思就是,二食厂希望跟你们这样的‘有特色、有基础’的个体厂子搞‘联营’或者‘技术合作’。”
“联营?技术合作?”何雨柱眉头拧成了疙瘩,“怎么个联营法?合作法?”
“具体方案还没下来,二食厂的副厂长下周可能会带队来考察。”郑桐看着何雨柱,语气诚恳,“雨柱,我跟你说实话,这事,是机遇,更是考验。二食厂牌子硬,资源多,真要能挂上钩,对你们厂子是好事,销路、技术、原料可能都有保障。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但国营厂那套作风,你也知道。说是合作,弄不好就是吞并。技术被学去了,渠道被拿走了,最后你们可能就剩个空壳子,甚至直接被收编成个车间。到时候,你这厂长说话还灵不灵?工人们的待遇还能不能保证?都难说。”
何雨柱听着,后背冒出一层冷汗。他明白了,这不是“老味斋”那种下三滥的招数,这是阳谋!打着“支持”、“合作”的旗号,用体制和体量的优势,来进行降维打击。答应合作,可能被温水煮青蛙,慢慢吃掉;不答应,就是不给国营厂面子,可能被扣上“不服从大局”、“小农意识”的帽子,以后在原料、销售上处处受制。
“郑科长,谢谢您提前给我透这个风。”何雨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事我得好好琢磨琢磨。厂子不是我何雨柱一个人的,是百十号工人一起干出来的,我得对大伙儿负责。”
“你明白就好。”郑桐拍拍他肩膀,“早做打算。二食厂那边,我会尽量帮你们周旋,但最终还得靠你们自己。记住,不管怎么选,底气要足!你们的产品质量、市场口碑,就是最大的本钱!”
送走郑桐,何雨柱独自在休息室坐了很久,手里的文件被他捏得微微发皱。窗外,车间机器轰鸣,工人们忙碌的身影来来往往,这一切来之不易的兴旺景象,似乎瞬间笼罩上了一层厚重的阴影。
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在核心骨干的小圈子里传开。当晚,何雨柱把秦淮茹、棒梗、老王、崔大姐叫到办公室,通报了情况。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二食厂?那可是大老虎啊!”老王第一个变了脸色,他在供销系统干过,深知国营大厂的厉害,“他们要是真进来,咱们这点家当,够人家塞牙缝吗?合作?说得好听!到时候原料卡你脖子,销售断你门路,你怎么活?”
崔大姐也急了:“咱们的酱菜方子,可是几辈人传下来的!要是被他们学去了,大批量一生产,还有咱们的活路?不行!绝对不能合作!”
棒梗年轻气盛,梗着脖子:“怕什么!咱们东西好,不怕比!他们要是诚心合作,咱们欢迎!要是想吞了咱们,没门!大不了拼了!”
秦淮茹最冷静,她仔细看了文件,又核算了一下目前的资金和销售渠道,眉头紧锁:“傻柱,这事棘手。硬顶肯定不行,咱们胳膊拧不过大腿。但要是全盘接受他们的条件,估计也是凶多吉少。得想个能保全咱们自己、又能借上点力的法子。”
何雨柱听着大家的议论,心里翻江倒海。他何尝不知道硬顶的后果?以前个体户地位低,现在虽然政策好了,但跟国营大厂比起来,还是弱势。可让他辛辛苦苦创下的基业轻易让人吞掉,他死也不甘心!
“都别慌。”何雨柱开口,声音沉稳,压住了现场的躁动,“郑科长说得对,这是考验,也是机遇。二食厂为啥找咱们?还不是看中了咱们的产品和市场?咱们有他们想要的东西,这就是咱们的筹码!”
他目光扫过众人:“合作,不是不能谈。但主动权,不能全交出去。咱们得想清楚,咱们要什么,能付出什么,底线在哪里。”
他看向秦淮茹:“秦姐,你这几天把咱们的资产、负债、现金流、核心技术价值,仔仔细细盘算清楚,做到心里有数。谈判的时候,数据就是咱们的枪。”
又对棒梗说:“棒梗,生产上给我抓死了!质量只能升,不能降!越是这个时候,越要让人挑不出毛病!另外,跟崔大姐、周工一起,把咱们的核心工艺、关键参数,该保密的严格保密起来。”
最后对老王说:“老王叔,您人脉广,私下打听打听二食厂这次的动向,特别是那个要来的副厂长,是什么路数,喜好什么,做到知己知彼。”
分派完任务,何雨柱总结道:“咱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二食厂是老虎不假,但咱们也不是兔子!要想合作,就得按公平合理的规矩来!想一口吞了咱们,没那么容易!”
接下来的几天,焦香居表面平静,内里却紧锣密鼓地准备着。秦淮茹带着会计熬夜核算;棒梗盯在生产一线,比平时严厉十倍;老王四处托人打听消息;连崔大姐都把自己关在配料间,反复调试几个当家产品的备份配方,以防万一。
厂里的工人也隐约感觉到气氛不同寻常,但看到何雨柱和几个负责人虽然忙碌却不见慌乱,也都安心干活,只是私下议论纷纷。
许大茂也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他听说二食厂可能要来,幸灾乐祸之余又有点酸溜溜的。他对闫埠贵说:“瞧见没?傻柱这回可真是癞蛤蟆上公路——冒充迷彩小吉普了!连二食厂都招惹上了!我看他怎么收场!最好让二食厂一口吞了,看他还嘚瑟!”
闫埠贵这次却没附和,反而叹了口气:“大茂,积点口德吧。傻柱不容易,这厂子要是真被吞了,院里多少人家得受影响?
这天,一个穿着蓝色中山装、戴着眼镜的年轻人来到焦香居,自称是区二食厂技术科的小李,奉领导之命先来“了解一下情况”。小伙子说话客气,但眼神里带着一种国营单位人员特有的、若有若无的优越感。
何雨柱亲自接待,不卑不亢地带他参观了车间,介绍了生产工艺。小李看得很仔细,问得也很专业,从原料配比问到发酵温度,从杀菌工艺问到包装材料。何雨柱有问必答,但涉及到核心配方和关键参数时,就巧妙地岔开话题,或者用“这是老师傅的经验,火候掌握”之类的话带过。
参观完,小李推了推眼镜,对何雨柱说:“何厂长,你们厂子虽然规模不大,但管理挺规范,产品也有特色。我们厂这次转型,确实需要你们这样有市场经验的伙伴。希望下周考察的时候,我们能深入交流。”
话虽客气,但何雨柱听出了弦外之音:对方是来摸底的,而且对技术很感兴趣。
送走小李,何雨柱更加确信,这场“合作”谈判,绝不会轻松。技术,是焦香居的**,绝不能轻易交出。
一周后,二食厂的考察团如期而至。带队的是分管生产的副厂长,姓孙,五十多岁年纪,身材微胖,面色红润,说话带着官腔,但眼神精明。陪同的有技术科长、供销科长等五六个人,阵势不小。
何雨柱带着核心班子,在打扫一新的会议室接待。双方寒暄落座,气氛表面融洽,底下却暗流涌动。
孙厂长开门见山,先是对焦香居的发展表示肯定,然后大谈国营经济的优越性和二食厂转型的重要意义,最后抛出了“合作”的初步意向:由二食厂投入资金和设备,焦香居以“技术入股”和“品牌使用权”参与,成立联营厂,产品统一使用“二食”商标,销售纳入二食厂渠道。
这条件,几乎就是要吞掉焦香居的品牌和渠道,只把何雨柱他们当成技术工人。
何雨柱耐心听完,没有立刻反驳。他让秦淮茹介绍了厂子的资产和经营状况,数据清晰,条理分明。然后,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孙厂长,各位领导,感谢二食厂看得起我们这小厂子。合作是好事,我们欢迎。但怎么个合作法,得商量着来。”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向孙厂长:“我们的酱菜、豆干,能在市场站住脚,靠的是街坊邻居的口碑,是‘焦香居’这块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