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大你的狗眼看看！张文斌全招了！李大奎连你哪天晚上跟他分了多少根金条都记得清清楚楚！还有那些本该造坦克的特种钢，现在正躺在哪个南方码头，准备运给谁，还需要我一一念给你听吗？” 王振山原本还在挣扎的身体，在听到金条和南方码头几个字时，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瞬间僵硬。 “你不是什么管理失误，也不是什么工作疏忽。你是国家的蛀虫，是民族的败类！身为党的干部，利用职权充当保护伞，大肆倒卖国家战略物资，这也就罢了，你千不该万不该，居然敢把这些东西卖给海对岸！” “畜生！前线的战士在流血，你在后方喝兵血！枪毙你一百次都嫌脏了子弹！” 王振山面如死灰，双眼空洞无神，刚才那股子强装出来的镇定早已烟消云散。 全完了。 他原本以为张文斌那种软骨头顶多交代点贪污受贿的事，顶多也就是个经济问题，只要把钱吐出来，再找找关系，哪怕坐几年牢也能保住命。 可他万万没想到，那帮蠢货居然连走私渠道的底细都被查了个底掉。 这是叛国啊！ “带走！” 赵局长一声暴喝。 也许是求生本能作祟，被拖到门口的王振山突然爆发出最后一点力气，死死扒住门框，眼泪鼻涕横流，在这个曾经让他作威作福的办公室门口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局长！赵局长！我是糊涂啊！我那是为了给厂里创收，为了给工人们多发点福利啊！我真的不知道那是资敌，我以为就是普通的走私生意……您饶了我这次，我将功赎罪，我把吞进去的金条都吐出来！” 何雨生站在一旁，看着这个平日里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副厂长此刻丑态百出，冷冷一笑。 “创收？王副厂长，你这创收的方式还真是别致，拿国家的特种钢换敌人的子弹，再让这子弹打在咱们战士的身上？这就是你所谓的福利？” 赵局长厌恶地挥了挥手。 “堵上他的嘴！听着恶心！” 一名战士立刻掏出一团破布，狠狠塞进王振山的嘴里，将那些苍白无力的狡辩全部堵了回去。 王振山双腿彻底瘫软，裤裆处洇出一片湿痕，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任由战士们拖拽着消失在走廊尽头。 办公室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赵局长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他双手叉腰，在屋内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沉重而急促。 一直跟在后面的陈调查员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神色凝重地上前一步。 “赵局，这案子现在牵扯太大了。王振山毕竟是轧钢厂的二把手，他在这个位置上干了这么多年，如果没有一把手的默许或者纵容，这种大规模的物资调动根本不可能悄无声息地完成。” 赵局长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如炬。 “你的意思是？” “杨广业。” 陈调查员吐出这个名字，语气冰冷而客观。 “作为红星轧钢厂的厂长，党委书记，厂里出了这么大的叛国窝案，他要是说自己一点都不知情，那是把我们当傻子。即便他真的没有参与分赃，那也是严重的失职渎职，是严重的官僚主义！这种时候，必须对他采取非常措施。” 赵卫国也在一旁沉声附和。 “赵局，陈调说得对。如果不立刻控制杨广业，万一王振山这边还有什么后手，或者杨广业为了自保销毁什么关键证据，那对后续的调查极为不利。这既然是个烂疮，就得连根挖，不能留一点脓水。” 何雨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他太清楚杨广业这个厂长了，平时就是个和稀泥的高手，对于下面人的争斗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影响生产指标，哪怕厂里乱成一锅粥他也懒得管。 这种平庸之恶，在某种程度上比王振山的贪婪更可怕。 赵局长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的怒火逐渐沉淀为一种令人胆寒的坚定。 “不管他是厂长还是书记，只要在这个位置上没干人事，就得付出代价！走，去杨广业的办公室！我倒要问问他，这个家他是怎么当的！” 脚步声直逼走廊尽头那扇包着深红皮革的厂长办公室大门。 杨广业坐在椅子上，手里那根烟已经烧到了过滤嘴，他却浑然不觉。 楼下的动静闹得太大，又是封门又是抓人，哪怕是个聋子也该听出不对劲了，他这心里百爪挠心。 大门被人一把推开，没有敲门，没有通报。 赵局长阴沉着脸大步跨入，身后跟着面色冷峻的赵卫国与何雨生，最后涌进来的，是荷枪实弹的战士。 杨广业手一哆嗦，长长的烟灰落在崭新的中山装上，烫出一个黑点。 他强挤出笑，慌忙站起身迎上去。 “赵局长，这……这是怎么话说的？到底是出什么大事了，还要劳动您带兵亲自跑一趟？” 赵局长根本没接他的茬，目光在他脸上狠狠刮了一遍，随后拉过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杨广业，咱们是联合调查组。今天来不为别的，就为核实你们红星轧钢厂天塌的大事。我问你，副厂长王振山干的那些勾当，你这个一把手，究竟知不知情？” 杨广业心里咯噔一下，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眼神飘忽，双手在大腿外侧不停地搓着裤缝。 “王副厂长？老王他……他工作上是有些激进，可能有些经济上的小问题，但我确实不太清楚具体状况啊。赵局，您也知道，我平时主要抓生产指标，后勤和销售这块，都是他在管……” 赵局长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文件乱颤。 “经济小问题？杨广业，你到现在还在这儿给我打马虎眼！看来你这个厂长是当到头了！” 他站起身，身躯前倾，死死盯着杨广业惨白的脸。 “王振山长期贪腐渎职、压榨工人，这也就罢了。但他千不该万不该，利用职务之便，把咱们厂那批原本要造武器的特种钢材，通过黑市倒卖到了南方，最后流进了敌人的手里！这是什么性质？这是资敌！是叛国！你告诉我这是小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