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罢朝门外跑去，脑中太乱，跑得又太急，不甚被门框绊倒，结结实实地摔了个马趴， “阿沐！” 秦越似是吓得不轻，立马将她打横抱起，带到了**， 脚踝肿的老高，他取来冰块给她冰敷，着急忙慌地叫人传大夫， 阿沐被这么一摔也冷静了下来，交叉抱着双臂不说话， 外面阳光明媚，屋里死气沉沉。 “我错了，原谅我，好吗。”秦越开口道歉，他手指动了动，想拢住她的手，到底还是没胆量。 阿沐冷冷地看着，等他继续， 秦越沉沉地叹了口气，“我...”他闭了闭眼，将心中藏着的不堪剖白出来，“我嫉妒他...我是妒夫可以了吗...你说的对，我一直都没变，天天怨气满腹，生怕你被人抢走...” “我不善言辞，不会哄人，年纪比他大好多，又沦为了布衣...” 他怔怔坐了很久，缓缓解开了衣襟， 纵横的伤疤暴露在空气中，阿沐不忍看，目光落在指尖上。 “很难看吧...”他笑得狼狈，“我懂...这样的伤疤只会让你恶心...你甚至都不愿意看我...” “可是阿沐...我真的无能为力，我何尝不想用最好看的模样面对你...” “你若真的对他心思，不是你的错，是我的...” 阿沐不可思议地睁大眼，“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会...怎么会...” 怎么会觉得恶心。 男人整理好衣服，盖住了一身伤痕，“我不碍你的眼了，大夫马上就到，你好好躺着...” 说罢，就在起身时被人一把捉住了袖子， 他转头，对上阿沐的目光，她对他怒目而视，却在下一瞬破了功，落下泪来， “傻子，你就是个傻子...” 她胡乱地抹掉眼泪，咬牙道：“我不是不愿意看你，”她哽着声，努力让自己说得清楚，“我是心疼。” 那两个字一出口，秦越愣在原地。 “我不是嫌你难看，也不是要你装作没事。你身上有多少伤，我都记得，我心里疼得比你还厉害。” “你觉得我是嫌弃你，可你知不知道，在我心里，这些伤疤是你为了活下来见我的痕迹，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觉得恶心...” “你这样揣测我，真的太过分了...” 一室安静，鸟鸣似在千里之外。 男人眼底的光一点点划开，眸中只有彼此的影子，他轻轻把她拥进怀里，“我以为你不想再碰我...” 阿沐反手抱紧他，声音闷在他胸口：“傻子...” 秦越浅浅地笑了出来，“就没聪明过...” “就是...”阿沐嘟囔，“你要聪明，早该想到我为什么一度没有拒绝谢原。” “因为他年轻，好看，对你好，还高中了榜眼。” “因为我把他当你了。可他不是你，我是清楚的，只是...只是想让日子有点盼头罢了...” “我那时真的好想你，也是谢原的出现，让我明白了我真的爱你...” “哪怕你是个傻子加混账...” 阿沐轻轻开口，秦越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击中，怔愣许久，他眷恋地拥她入怀，紧紧抱住，就听一声长叹，“阿沐啊...我欠你太多...” 积攒的怨气和误会终于解开，阿沐扁扁嘴，说：“以后不要什么都闷在心里，不要再有误会，好不好。” 秦越点头：“都听你的。”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阿沐问。 秦越闭了闭眼，“有。” “什么...” 男人睁开眼，认真地看着她：“我觉得谢原也没那么好。” 像是受到了“有话就说”四个字的鼓舞，他正色，“他也就占个年轻，可对水利营造的见解实在浅显，毫无灵气，至于科考，二十岁才拿了榜眼，榜眼有五个，他只在末端，资质过于平庸了。” 想了下，加了句：“他配不上你。” 阿沐愣了半晌，目光从他认真到近.乎倔强的脸上滑过，心口一阵发胀，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一拳锤在他肩头，揶揄道：“好好好，都配不上，就你个状元配得上我是吧。” 那人也笑了，“倒也不是...好汉不提当年勇...” “老爷，大夫来了。” 推门声响起，一个提着药箱的女医躬身前来，给阿沐上药包扎， 女医让她伸出手，准备把脉后开些消肿的药，阿沐照做，却看女医在搭上两指后蹙起了眉，面色凝重起来。 秦越马上问：“怎么回事。” 阿沐的心也一下子蹿老高， 虽说这些年一直被三娘用好药养着，但她到底身子骨伤得厉害，说不准早就有了什么病灶，只是一直没发现， 恐惧使然，她下意识地牵住秦越的手，愁眉不展地看着女医，“大夫...有什么就直说吧...我受得住...” 男人握紧手心，竟有些颤抖， 女医闭目不语，在经过漫长的沉默后松开了手，将秦越叫了出去。 阿沐彻底愣住，怔怔望着门口，脑中一片空白，她听不到外头的动静，只觉得那沉默越拉越长，时间一点点碾在心头，压得她几乎透不过气来， 门外忽传来脚步声，她几乎是立刻抬起头。 秦越推门进来时，眼中闪着几乎按捺不住的光。 阿沐怔怔看着他，声音发虚：“...你别瞒我，大夫怎么说？” 男人走上前，一言不发地将她紧紧拥进怀里， 阿沐被他抱得透不过气，心慌得更厉害，刚要开口，便听到他在她耳边低声道， “阿沐，你有身孕了。” “我们有孩子了...” 阿沐眨了眨眼，似是还没反应过来。 “我...我有了？” “大夫说脉象很稳，是早期，月余左右。” 她低头，下意识地摸上小腹，掌心下还是平的，可那一瞬间，她的眼泪就落了下来， 不是委屈，也不是恐惧，是一种久违的，几乎难以置信的激动。 秦越笨拙地去替她拭泪， 阿沐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他，忽然又笑了出来， “你说你欠我的，你看，欠的太多，利息都出来了...” “给我和孩子当牛做马吧。” 秦越俯下身，额头抵在她额头上，声音很低：“好...我用一辈子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