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商会如期在会所举办晚宴。 明亮璀璨的宴会长厅，放眼望去，几乎全是西装革履的男性面孔。 沈霜一袭剪裁利落的宝蓝色长裙，妆容明艳，气场全开地步入会场，瞬间吸引了所有目光。 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她与陆氏的纠葛。 目光中带着审视、好奇打量。 也有跟陆氏交好的人，毫不掩饰地斜眼看她。 她毫不在意地入场，目光在场内扫过。 从前陆俨之在商会，她永远只能等在外面。 现在走进来，发现也不过如此。 忽然看到了独自站在窗边的裴序舟。 她走过去，落落大方地打招呼：“裴总，好久不见。” 裴序舟转身，看到她时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惊艳，随即恢复平静：“好久不见，现在要叫你沈总了。” 寒暄两句，沈霜的目光转向主桌。 原本属于陆俨之的位置空着。 她没有任何犹豫，在众人注视下，坦然自若地走过去，直接坐了下来。 “沈霜小姐。”一个中年男人立刻沉着脸站起来，“这个位置，恐怕不适合你坐吧？” 有人跟着说：“对啊，那是陆总的位置，你可没有资格去坐。” 沈霜优雅地交叠双腿，唇角带笑：“商会章程里，规定了这个位置必须姓陆吗？还是说，张总觉得陆俨之现在有空来坐？我没记错的话，陆家资产被查封，他现在已经被财政审计带走调查了吧？” 两人被她噎住，脸色涨红。 旁边立刻有人圆场：“沈总，商会讲究资历和规矩，你初来乍到，还是低调些好。” “规矩？”沈霜轻笑一声，“我理解的商会，是汇聚商业力量，共谋发展的地方。难道这里的规矩是论资排辈，而不是凭实力说话？” 她目光扫过在场诸多面孔：“还是说，在座的各位，怕被我这个初来乍到的女人，比了下去？” 这话带着明显的挑衅。 几个原本中立的人也皱起了眉头，气氛瞬间变得紧张。 “沈总说得不错。”一直沉默的裴序舟缓缓开口，“商会不是养老院，实力才是唯一的通行证。我认为沈总坐在这里，没什么问题。” 裴序舟的表态，让原本想群起攻之的人顿时噤声。 谁也不敢同时得罪他和势头正猛的沈霜。 就在这时，现任会长石温茂走了过来。 他轻咳一声：“诸位。今天既是欢迎沈总正式加入我们商会。”他顿了顿，面露感慨，“也是我们商会例行换届的日子。我年纪大了，也是时候退下来。” 按照惯例，会长选举采用匿名投票。 然而，就在工作人员准备分发选票时，裴序舟再次开口：“石会长，我有个提议。商会商会，顾名思义，以商为先。是不是应该用商业数据说话呢？” “裴总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记名投票怎么看都有点人情大于实力。不如比较一下企业年营收流水。我认为，营收最高的，才有资格坐上会长之位。各位觉得呢？” 这话如同巨石入水，激起千层浪。 匿名投票，大家还可以凭人情关系运作。 可一旦以营收论英雄，那就是**裸的实力比拼。 一些自身实力不行的人脸色顿时难看。 而另一些人眼中则燃起了跃跃欲试的光芒。 “对！营收说话，最公平！” “我赞成！” 原本他们还在一起抨击沈霜，现在因利益可能重新分配，关系瞬间破裂。 沈霜没有表态。 有人面露得意，嘲讽：“沈总，这规则可不是针对你。不过，你的霜喜柠门才开了几天，跟我们这些经营几十年的企业比流水？要不现在自动弃权吧，免得待会儿公布营收额，当众丢脸。” “就是，你一个小姑娘，能让你坐在这里已是破例，至于会长？哼，怕是明天就得请你自动退出商会了！” “是吗？”沈霜面对挑衅，只是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姿态从容。 “那就看看我到底会不会丢人现眼吧。” 石温茂见众人意见趋向一致，便顺势宣布：“既然大家都同意，那就请各位将各自企业上一年度经审计的主营业务流水数据提交上来，当场查验，最高者当选新任会长。” 工作人员立刻忙碌起来，收集、核对数据。 场内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结果。 很快，数据登记完毕。 石温茂戴着老花镜仔细看了半晌，看到排在最高位的金额时，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深吸一口气，宣布：“根据核对......年度主营业务流水最高的企业是......” “霜喜柠门餐饮管理有限公司。” 随即，一片哗然！ “什么？！” “霜喜柠门？这怎么可能！” “她才开了几天店？流水能超过我们几十年的企业？” “搞错了吧！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那个之前放话让沈霜明天就走的张总，猛地站起来：“石会长！这数据必须重新核对！我不信！她一个开餐馆的，流水能高到哪里去？” “对！重新核对！” “我们要看具体数据！” 石温茂摆手，示意工作人员将汇总的数据表格投射到大屏幕上。 清晰的数字罗列着各家申报税务的营收流水。 霜喜柠门后面那一长串零的数字，瞬间让众人闭嘴。 沈霜挑眉：“几位如果觉得自己企业的营收额比我高的话，那说明申报给税务的金额作假了？” 张总颓然坐回椅子上，脸色灰败。 其他人也是面面相觑，眼神复杂地看着那个坐在主位前的女人。 沈霜扫视众人颓败的脸色。 她站起身，轻轻敲了敲桌面：“看来，结果已经没有异议了。那我就不推辞了。” 她继续说道：“既然我担任了这个会长，那么有些话，我就说在前头。商会是聚力发展的地方，不是论资排辈的俱乐部。” “从今天起，商会需要重新洗牌，加入商会后可不能一劳永逸，要设立留存营收标准。” “届时，营收低于标准的成员，为了商会整体的竞争力和发展，请自动退出。” 她目光如炬，重点看向那几个刚才跳得最欢的人：“我们商会，不需要滥竽充数、只会抱团排挤新人的......冗员。” “我看了下，这营收额最低的......是张总...冯总，下一次商会晚宴，我不希望再看到你们。” 整个会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明白，沈霜这不是在征求意见，而是在宣布规则。 刚叫得最欢的两人，一声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