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两口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程加暮急着撇清关系：“明天我就给你们一笔钱，立刻离开京市！电话卡全都换掉，就当从来没生过我！” 她转头抓住陆俨之的袖子：“俨之，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跟他们来往！” 陆俨之看着程加暮急于摆脱亲生父母的样子，心里某个地方突然裂开了一道缝。 他沉默地点了点头，移开视线。 陆母冷眼看着这场闹剧：“你这种心肠歹毒的女人，就算孩子生下来，也轮不到你来养！” 说完转身就走，毫不留恋。 陆俨之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陈默呢？” 宁泉低声回应：“陈助理还在应付记者。” “你先送她回去。”陆俨之看了眼失魂落魄的程加暮。 宁泉连忙扶着程加暮离开。 另一边，裴序舟正要护送沈霜，却被她轻轻避开。 “不麻烦裴总了。” 这个细微的举动，让裴序舟眼神一暗。 陆俨之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冷笑：“微信都删了，裴总还往上凑什么？” 裴序舟转身面对他：“陆总倒是很关心我的私事。” 两个身形挺拔的男人对峙着，空气里火药味十足。 沈霜谁也没看，径直走向钟柠：“我们走。” 初冬的夜幕早早降临。 车上，钟柠兴奋地刷着手机：“霜姐，今天这瓜也太劲爆了！程加暮的身世、下药、她爸妈……陆家能压住这些新闻吗？” 沈霜专注地看着路况：“吃瓜吃开心了？” “那当然！”钟柠凑近，“不过裴总怎么回事？他刚才那么护着你，该不会是喜欢你吧？” 沈霜摇头：“别乱猜。他那种身份的人，怎么可能看上我。估计就是想给陆氏添堵。” “添堵？他跟陆氏有什么矛盾吗？” “这......”沈霜微微蹙眉，她倒是真的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裴序舟为什么对陆俨之那么大敌意？ 钟柠也跟着想了想，没想出所以然，干脆不再纠结：“管他呢！反正今天看着真解气！霜姐，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沈霜收回目光，眼底一片清明：“等。” 两天后，霜喜柠门重新开业。 网上舆论果然被陆家操控，负面消息都被压了下去。偶尔有几条讨论程加暮身世和下药的帖子，也很快沉了下去，掀不起什么水花。 晚上打烊后，沈霜独自在店里对账，脑子里却还在反复推敲明洋货运和那张批复单。 门口的风铃轻轻一响。 “抱歉，我们已经打烊了。”她头也不抬。 “我知道。” 低沉的男声传来，沈霜动作一顿。 抬起头，看到裴序舟站在略显昏暗的灯光下。 他没穿正装，一件简单的深色风衣，身形依旧挺拔。 “裴总？”她放下账本，从柜台后走出来，“这么晚了，有事？” 裴序舟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眼神太过专注，让沈霜有些不自在地别开了脸。 “没什么事，就是路过。”他声音平稳，视线却依旧跟着她。 沈霜引他到座位坐下，去倒水。 回来时，发现他还在看她。 沈霜被他看得有些恼了，直接问：“裴总今天来，是有什么事？还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裴序舟沉默片刻，轻轻开口：“Tessa。” 沈霜整个人一怔，钉在了原地。 Tessa......她的英文名。 在国外读书时，教授和相熟的朋友才会这么叫她。 “您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裴序舟没有回答，而是将手机屏幕转向她。 上面是几篇经济学论文的电子封面，作者署名处印着essa。 沈霜看着那熟悉的论文标题，是她留学时用英文名发表的成果。 那时候，她确实在一些学术场合做过分享。 她垂下眼，客气地笑了笑：“没想到那么久以前的拙作，还能被裴总记得。是我的荣幸。” 她把水杯递过去。 裴序舟眉头一皱。 “手怎么了？”他盯着她手背上那一小块红痕。 沈霜下意识想缩回手，但被他轻轻捏住手腕。 他指尖温热，力道不重，却足以让她动弹不得。 沈霜心里一跳，用力抽回手：“没什么，今天不小心被油溅了一下。” “处理过了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小伤而已，不用这么小题大做。”沈霜语气平淡。 她说着，又进了柜台，跟他隔了一段距离。 裴序舟看着她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店里的生意，还顺手吗？” “还好。” “忙不过来的话可以再请个人。” “暂时不用。” 他又问：“有没有考虑，再回裴家做份兼职？时间随你定。” 沈霜几乎要笑出声，这问题实在荒谬。 她也看出来，裴序舟就是没事找事。 她抬眼看他：“时间不早了，如果您没事的话，我准备关店了。” “我有事。” “什么事？” 他停顿了一下，终于找到了一个像样的理由：“那天在码头，我问你为什么好奇明洋货运的事，还没回答我。是跟陆氏有关？” 沈霜抬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 一个念头忽然闪过—— 裴序舟似乎对陆家和明洋货运的事，关注得有些过分了。 他对陆俨之的针对，似乎超出了普通的商业竞争。 沈霜试探着反问：“裴总对陆家，尤其是陆俨之的事好像格外上心。” 裴序舟挑眉，唇角勾了一下。 他看着她，语气半真半假：“没有男人会不讨厌情敌的。” 沈霜愣住了。 情敌？ 他和陆俨之算哪门子情敌？ 一个是有未婚妻的人，另一个心里装着程加暮。 总不可能是为了她？ 她觉得这话荒唐，只当是玩笑。 或许是为了掩饰他针对陆家的真实目的。 沈霜没有追问，只是把话题拉回正轨：“裴总既然这么想知道，那我也不瞒着......我确实在查明洋货运几年前的一条旧商旅线，和船长魏崇明。” 她觉得也许可以借助裴序舟的力量，再查到些什么。 果然，那些话让裴序舟皱起眉：“你为什么会查这个？是知道了什么吗？” “难道裴总也知道什么？”沈霜敏锐地捕捉到他话里的信息。 两人目光对视。 在这一刻，两人突然腾升出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