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霜干脆挑明来意：“好。那我直说了。昨天一大群记者口口声声说是我害死了老爷子。我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这句话如同点燃了炸药桶。 “误会？！”陆美珊声音尖利，“要不是你在爸生日宴上推了他那一把，他会摔倒进医院吗？！” “就是！当初在医院住了那么久，好不容易出院，身体也大不如前了！” “这次突然病情恶化，就是那次留下的病根！沈霜，你就是罪魁祸首！” 七嘴八舌的指责砸来，旧账被一页页粗暴地翻开。 沈霜皱紧眉头：“老爷子当时已经康复出院了。之后的病情变化，跟我有什么关系？再说，他摔下病床......” “够了！” 陆俨之终于开口，他看向沈霜：“沈霜，这里不欢迎你。出去！” 程加暮也上前指责：“......你现在离开陆家，过得自在舒服，怎么会把我们家的伤心事放在心上呢......居然还口口声声说跟你无关......” 陆母大喊一声：“把她赶出去！” 沈霜被半推半赶地请出了陆家大门。 明明之前是因为程加暮移开了床头柜才让陆父不慎跌倒。 怎么好像对这件事都失忆了，全部怪到她身上？ 这么着急赶她出来，倒像是在隐藏什么。 她独自坐在车里。 闭着眼睛思索。 突然，想通了什么。 陆家接连遭受打击，股价暴跌，声誉受损。 程加暮又怀孕，肚子里是陆家的孩子，肯定不能对她怎么样。 这个时候，如果把所有过错都推到她这个前儿媳身上，既能博取外界同情，又能转移陆氏被调查的热度。 多完美的替罪羊。 可她就要这样忍气吞声吗？ 第二天一早，沈霜远远就看见店外围着一群记者。 她果断转身离开，接连几天都没有开店。 那些曾经热情邀约的豪门太太们，也都纷纷来电推掉了预约。 “沈小姐，最近风头紧，我们家跟陆氏还有合作不能被牵连，过阵子再联系吧。” “家里最近有事，暂时要出国一下。” “......” 一夜之间，她仿佛成了全城的公敌。 网络上开始大量涌现陆家的正面新闻。 就连陆俨之多年前的慈善演讲都被翻出。 还有陆氏捐赠的小学、帮扶的企业，和一些做慈善的照片都被搬了出来。 #心疼陆家#的话题甚至登上了热搜。 而沈霜，则成了那个心机深沉、逼死前公公的恶毒女人。 店门外甚至被人恶意丢垃圾、送花圈。 她把自己关在家里，食不知味，夜不能寐。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底布满血丝。 陆家毁了她父亲，毁了沈家，现在连她最后立足的根本也要夺走吗？ 忽然手机响起，是顾栩。 “小霜，你还好吗？”他声音带着关切，“最近的事我听说了。” “还好。”沈霜勉强保持平静，“正好休息几天。” “如果有什么事，你要随时联系我。” “好，谢谢师兄。” “不用谢，我是怕最近出现这么多事，会让你心里闷坏了......”他顿了顿，“医院的心理门诊很专业，你如果需要，我可以帮你预约。” 沈霜垂下眼：“不用，这些事我还可以撑住的，我只是一直在想......” 她声音一顿，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顾师兄，陆俨之父亲的手术之前是你做的，你还记得具体情况吗？” “嗯，记得。手术很成功，出院和后续观察状态都很稳定，我看了病历，前不久还来做了全身体检说是要出国修养。突然去世，我其实挺意外的......” 出国。 这个词像一道闪电劈进沈霜脑海。 程加暮也说要出国。 多半是要出国养胎，跟陆俨之父亲一起。 但如果真的出国了，程加暮那个见不得光的秘密就会被戳破。 沈霜的心猛地一沉。 难道程加暮是为了阻止陆父出国，所以才...... 这个猜测让她手脚冰凉。虽然还没有证据，但一切似乎都说得通了。 她握紧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如果真是这样，那程加暮比她想象中还要可怕。 “小霜？”顾栩叫她一声。 “嗯我在，师兄，你能不能把陆俨之父亲的病例单发给我一份？” “这......”顾栩犹豫了一下，“我找一下然后发给你。” “好，谢谢。” 很快，她收到一份病历的照片。 她反复查看，注意到一个细节—— 陆父去世前一周，每天晚上的体温都要高一些。 她问顾栩：“顾师兄，这个体温的波动，是正常的吗？” 顾栩回答：“这个当时有问过照顾的佣人，说是给睡前会服用人参茶，所以夜间温度有升高一点是正常的。” 这个看似合理的解释，却让沈霜心里一动。 她想起以前在陆家时，程加暮就爱看些中医药膳的书，总说“食补胜于药补”。 而且程加暮肠胃一直在用中药调理。 如果那个人参是她送的，会不会被动了手脚呢？ 心中的疑云越来越重。 “顾师兄，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让你帮我存了一个文件？” “文件？”顾栩想了想，“是一段视频，怎么了？” “我觉得那个视频可能有用。” “......” 挂断电话，她立刻动身，去了程加暮常去的那家中药店。 店里弥漫着浓郁的药香，一位老师傅正在柜台后抓药。 “要抓点什么？” 沈霜揉了揉太阳穴：“师傅，我是听说陆家的程小姐常在您这儿配人参茶？我睡眠也不太好，想照着她的方子配一点。” 沈霜语气自然，像是随口闲聊。 老师傅推了推老花镜，一边包参片一边说：“程小姐啊，她是常客。稍等......” 很快，药就抓好了。 沈霜拿过来看，有远志，合欢皮...... 的确都是安神的药。 可这么多种加在一起，对身体负担不小，尤其对身体本就不太好的人。 沈霜的心沉了下去。 她付了钱，拿着参片离开。 开车去了陆家老宅。 现在陆家的人都在陆俨之那边，媒体记者也都蹲在她的店门外。 陆家老宅反倒空****了。